第1128章 离开橘子群岛

达克多伏在拉帝欧斯背上，海风将他深蓝色的短发吹得凌乱不堪。亚西亚岛的银色光辉已在他身后缩小成海平线上一颗隐约可见的光点，但他的心情却不像逃离战场，更像是在逃离某种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

刚才与杨鸣交手时，他明明有机会重创对方，但他没有下死手。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洛奇亚突然现身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心底深处，他知道那不是全部的理由。

“杨鸣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但却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如今魁奇思在合众暗中活动，望罗则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想当魁奇思的走狗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立场会非常不妙。”达克多心中暗道。

“听说杨鸣这小子交了个合众女朋友，这也就意味着他与等离子队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化解的，与其在这里和他一决生死，倒不如就这么放任他继续成长，直到他有能力和魁奇思分庭抗礼了，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达克多这么想着，似乎是想为自己刚才的“手下留情”找借口。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威严的超能力屏障无声地在他前方展开。拉帝欧斯发出一声警惕的嘶鸣，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身形。达克多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老者正骑着一只狂欢浪舞鸭，不疾不徐地挡在他前方。那身橘子学院的校服与老人满脸的皱纹形成了极其不协调的对比，但达克多却笑不出来——他认得这个人。

“克拉韦尔校长？！”

达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勒紧了拉帝欧斯的缰绳，蓝白相间的传说宝可梦悬停在半空中，淡紫色的超能力光芒在翼尖微微闪烁，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老人。

在他的少年时代，曾离开过卡洛斯地区，前往帕底亚修行，并在橘子学院待过一段时间。

只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过去的经历已经微不足道了。

“孩子，好久不见。”

克拉韦尔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达克多。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温和与耐心，像是隔了很久之后重新见到了一个曾经很看好、如今却误入歧途的学生。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今天是来劝你的。”

“当初的橘子学院，校园霸凌非常严重，我作为校长没能处理这些问题，这是我的失职。但你作为一个外地来的学子，却仗义直言，愿意为被霸凌的学生发声，单就这一点，我很感激你。”克拉韦尔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真诚地望着达克多。

“哼，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达克多冷冷道。

“你的本性不坏，你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是因为你背负了太多不该由你来背负的仇恨。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联盟确实有它的腐朽之处，但你没必要把自己的人生陷进去。”

“回头吧，哪怕只是当个普通的训练家，也好过你现在所走的这一条不归路。”

达克多望着拉克韦尔的眼睛，心中突然产生一丝触动。

他这次之所以会来橘子群岛，除了暗暗队和洛奇亚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保护橘子学院昔日的“故人”们。

当初杨鸣之所以会在厕所撞见达克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后来，达克多没有对杨鸣使出全力，固然也有利用他牵制魁奇思的打算，但另一个原因却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他不想在橘子群岛杀掉杨鸣。

杨鸣消灭了火妍和皑世，解救了橘子学院的师生，光是这一点就可以称得上是橘子学院的恩人。而他，能毫无心理压力地杀掉橘子学院的恩人吗？

就算要杀，也不能让橘子学院的人看到啊……

所以他才下意识地对杨鸣留手。

达克多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又被狠戾所覆盖。

“停手？不，我是不会停手的！”克拉韦尔的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达克多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角落。

他知道克拉韦尔说的是真的，他知道自己当年在帕底亚确实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他知道复仇不是唯一的路。但知道又有什么用？

他活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是在仇恨的浇灌下走过来的。如果现在放弃复仇，他所做的一切、他所牺牲的一切、他背叛过的每一个人、他杀死过的每一个人，就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不毁灭联盟，不向这个世界复仇，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空回荡，像是朝整个世界发出的质问，又像是朝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片黑暗发出的绝望嘶吼。

“你等着吧，我会毁灭联盟，毁灭这个世界，至于老头你，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是还敢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就连你也一起干掉！”

达克多大手一挥，随即拉帝欧斯双翼猛然展开，淡紫色的超能力光芒在翼尖炸开，朝克拉韦尔侧翼疾驰而过。

他没有回头，就这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克拉韦尔没有追，他望着那道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蓝白流光，良久，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他想起当年在帕底亚初次见到达克多时，这个年轻人虽然浑身戾气，却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受伤的电海燕包扎。

他想起自己问过他一句话：“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当时达克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

或许他从来都不知道，或许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克拉韦尔收回目光，狂欢浪舞鸭载着这位橘子学院的校长朝亚西亚岛的方向飞去。夜空中，海风仍在呼啸，海浪仍在拍打礁石。

“可惜了……我作为帕底亚联盟的高层，始终有维护联盟的义务，下次见面的时候，恐怕就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了。”

“算算时间，那个叫杨鸣的年轻强者，现在应该去找米莫莎了吧？嘿嘿，我就不打扰这些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