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坂木的决定

“准确地说是与超梦体内的人类基因发生了排异。”

富士博士站在办公桌前，白大褂上还沾着实验室废墟里的灰尘，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花白的头发比平时更凌乱了几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泛出青白色，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仍然微微发颤的紧张。

“四颚针龙的基因序列在融入超梦的细胞核时，绕过了所有非人类基因片段，直接与超梦体内的人类基因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这是完全超出我们预估的情况。究极异兽的基因在进化树上属于完全独立的分支，理论上不应该优先与人类基因发生交互，但实验数据表明……”

“那就将超梦体内的人类基因全部抽出吧。”坂木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这……这绝对不行！”

富士博士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坂木刚才说了什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激烈：“超梦之所以拥有远超普通宝可梦的智慧和自我意识，正是因为它体内融合了人类的基因！如果将这些基因全部抽出，它会失去所有的人类智慧，认知能力会退化到与普通宝可梦无异甚至更低的水平！这等于是在抹杀它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所有可能性！我们花了二十年时间才让它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能——”

“那又如何？”

坂木冷莫地打断了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川深处凿下来的冰块，砸在富士博士的胸口上。

“武器不需要有所谓的智慧和感情。只要能不断屠杀敌人就行了。”

他顿了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既然已经证明究极异兽的细胞能强化超梦，那就不需要人类基因了。抽出所有与人类相关的部分，让超梦变成一个更纯粹、更强大的战斗兵器吧。”

说罢，他便转过头，不再看这个忠心耿耿的科学家哪怕一眼。

富士博士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办公桌前。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想说超梦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想说自己和它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想说那个在培养罐里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小生命。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坂木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

而他更不敢说出那个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原因——超梦体内的人类基因，正是他死去女儿的最后痕迹。

坂木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手杖，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

富士博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消瘦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在他心里超梦早已不只是实验体，也不只是女儿的延续，而是某种更深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定义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与烫伤疤痕的粗糙手掌轻轻落在富士博士的肩头。

夏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光头在昏暗的办公室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写满了一个老朋友才有的沉重与无奈。

他将富士博士从地上扶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站在坂木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

杨鸣并不知道此时的火箭队总部内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此时的他正带着从城都带来的人马，一鼓作气地向阿罗拉地区前进。

“想不到克拉韦尔这个老头这么大方，居然免费帮我们租了条船。”

杨鸣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颗已经激活的太晶珠光滑的表面，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橘子群岛的渡轮早就被暗暗队的袭击吓得停航了，他原本打算让旧部们分批次搭乘民用快艇去柑橘岛转机，没想到克拉韦尔在离开前顺手签了张支票，直接在渡轮短缺的情况下安排了这艘大型货轮供他使用。

“不愧是帕底亚联盟的高层，出手就是阔绰，不过他在临走前说可以让我以后去橘子学院看看，顺便和橘子学院的教师们沟通一下，指导一下那里的教学……这是什么意思啊？不管了，反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到阿罗拉，解决一下之前没办法解决的‘小麻烦’。”

除此之外，杨鸣还在亚西亚岛的战斗中俘虏了大量暗暗队成员，由于使用违禁药剂的缘故，这些人的宝可梦依旧都死伤殆尽了，再加上暗暗队的首领和所有干部均已死亡，指望从这些低级成员口中问出暗暗队的技术资料也不现实——搞不好那些资料在暗暗队被闪焰队击败，仓皇逃离卡洛斯时就已经被销毁得差不多了。

不过杨鸣也不嫌弃这些俘虏，他准备来个废物利用：反正建设乌拉乌拉岛也需要人手，就让这些家伙去当苦力好了。

“大人。”一道冷静而干练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之前在满金分部负责替他处理琐事的秘书铃音踩着一双低跟皮鞋走上甲板，她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即肩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您在港口的善后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大人——”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假装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大人，您为什么不去见一见之前那个米莫莎老师？那个老师人还挺漂亮的，而且还和帕底亚地区的乔伊家族关系密切，有着一定的人脉资源，我想……”

“我之前接触她是为了得到太晶珠。”杨鸣头也不回地打断了她，“现在太晶珠已经到手，就没有什么继续接触的必要了，至于米莫莎老师背后的那些人脉……说实话，以我现在的势力，还犯得着去算计这点东西？”

他想起在邮轮上克拉韦尔那句意味深长的“她应该很乐意手把手教你”——那老头大概以为他会趁机和米莫莎拉近关系，毕竟帕底亚多少年轻男人抢破头都未必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他从一开始盯上的目标就是克拉韦尔本人，米莫莎不过是吸引校长现身的幌子。现在太晶珠已经在自爆磁怪身上完成了初次实战，使用方法也在克拉韦尔这个老头手把手的教学下完全掌握，自然没必要去骚扰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