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刚买的新车

午后的龙渊市阳光正好。

商业街旁边的停车位上，虎丸正围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跑车来回转圈，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有！”

它此刻化成了半人形，保留着虎耳和尾巴，整个人靠在车门边上，一脸神气得不行。

“老子，终于也是有车的人了！”

旁边的小乔忍不住扶额：“你买车就买车，为什么还非要开到我们楼下炫耀三圈？”

虎丸理直气壮：“因为这叫实力展示。”

无双站在一边，平静地看了看那辆车。

“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神力缩水，生活困难，连高级鱼干都吃不起了么？”

虎丸咳了一声，表情十分自然。

“所以才更要买车。男人，不能输在排面上。”

克里斯靠在电线杆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虎丸显摆，忍不住笑了一声。

“笨猫，你这车哪来的钱？”

虎丸立刻挺胸抬头。

“分期。”

“……”

小乔沉默了。

无双也沉默了。

连克里斯都难得没第一时间接上话。

虎丸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伸手拍了拍车前盖，满脸骄傲。

“看见没有，全新款，白虎机动限定版，虽然名字是我自己起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快，它帅，它贵，它配得上本喵的身份。”

它说着说着，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以后谁再敢说本喵是没用的肉球，本喵就直接开车从他面前漂移过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从后方传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虎丸的尾巴僵住了。

它慢慢转过头。

只见一辆看起来已经开了很多年、车屁股上还贴着“齐天大圣专车”贴纸的破旧小面包车，正不偏不倚地蹭在它那辆新跑车的侧后方。

那道划痕，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

虎丸的眼睛当场直了。

“……”

下一秒，它整个人炸了。

“死猴子——！！”

虎丸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尾巴都炸毛了，声音震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老子刚买的新车啊！！！”

车门缓缓打开。

孙悟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偏过头，看了虎丸一眼。

没说话。

只是看着它急。

虎丸彻底疯了。

“你他妈看什么看？！”

它冲到孙悟空车窗前，指着自己那辆车上新鲜出炉的划痕，气得脸都红了。

“我日你妈！死猴子！你是不是眼瞎了？！”

孙悟空还是没动。

甚至还把车窗往下摇了一点，方便听得更清楚。

虎丸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火气更是蹭蹭往上窜，抬手就开始疯狂拍打孙悟空那辆破车的车门。

“我操你妈，傻逼猴子！！”

砰砰砰！

“老子新买的车啊！！我操你妈”

砰砰砰！

“你眼瞎了么！！！”

它一边骂，一边抬脚就踹车门，踹完车门还不解气，又冲着后视镜狠狠干了一脚。

“咔嚓”一声。

后视镜晃了一下，没掉。

虎丸更气了。

“你他妈这破车怎么还挺结实？！”

小乔站在后面，整个人都看傻了：“虎丸哥，冷静一点啊！”

无双平静评价：“冷静不了，分期买的，情绪价值太高。”

克里斯甚至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点头。

“嗯，这一脚踹得挺标准。”

小乔回头瞪他：“你还点评上了？！”

而另一边，虎丸已经彻底进入暴走模式。

它围着孙悟空的车一边踹一边骂，脏话几乎不带停的。

“我操你妈！死猴子！你会不会开车？！”

“老子提车才第二天！！第二天！！我日你妈”

“你这种傻逼就不该上路！！”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老子赔明白了，老子把你这破车拆了喂狗！！”

孙悟空终于动了。

不是下车。

而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然后点开录像。

镜头稳稳对准虎丸。

虎丸：“……”

小乔：“……”

无双：“……”

克里斯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悟空隔着车窗，语气相当平静，甚至还有点贱。

“继续。”

“俺老孙录着呢。”

虎丸愣了两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他妈还敢录像？！”

孙悟空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当然。”

“这是证据保全。”

“你继续骂，继续踹。”

“最好再打俺一下。”

虎丸气得原地跳了起来。

“你个死猴子你他妈阴我？！”

孙悟空扶了扶墨镜，语气十分从容。

“是你先发疯的。”

“俺老孙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轻轻？！”虎丸几乎要吐血了，“老子新车都花了！！”

它说着又一脚踹在孙悟空车轮上，冲着镜头继续喷。

“录！你有种继续录！！”

“我操你妈，傻逼猴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孙悟空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甚至还贴心提醒：

“大点声，刚才那句没收清楚。”

虎丸：“啊啊啊啊啊——！！！”

这回它是真的要扑上去了。

小乔赶紧冲过去抱住它胳膊：“虎丸哥！你别真打啊！”

虎丸还在疯狂挣扎。

“你放开我！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无双也走了过去，一把按住虎丸另一边肩膀，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再骂两句，待会儿警察来了，他就更有素材了。”

虎丸一听“警察”两个字，短暂卡壳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街口真的响起了警笛声。

“呜——呜——”

几个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辆警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英气十足的身影迈步走了下来。

红色短发，利落制服，腰间配枪，神情冷峻。

正是孙尚香。

她一下车，就先扫了一眼现场情况。

一辆新跑车被蹭，一辆破面包车停在旁边，虎丸正在破口大骂，孙悟空坐在驾驶座里录像，小乔和无双一左一右拦着人，克里斯站在后面看戏。

孙尚香眼角明显抽了一下。

“……又是你们。”

虎丸一看是她，火气竟然还没消，直接指着孙悟空就开始告状。

“孙尚香！来得正好！这死猴子开车蹭老子新车！！”

孙悟空立刻举起手机。

“警官同志，我有完整录像。”

“是他先骂人、砸车、踹后视镜，还威胁要弄死俺老孙。”

虎丸一听，差点又冲上去：“我操你——”

“闭嘴！”

孙尚香一声喝下去，虎丸终于被震得停了半拍。

孙尚香走到两辆车中间，先看了看划痕，又看了看孙悟空手机里的录像，脸色越来越黑。

看完后，她抬起头，目光直接锁定虎丸。

“虎丸。”

“你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当街寻衅滋事，跟我走一趟。”

虎丸整个人都炸裂了。

“凭什么抓我？！”

“是他先蹭我车的！！！”

孙尚香冷冷道：“交通责任归交通责任，治安责任归治安责任。”

“他蹭车，你可以报警处理，不是让你下车砸人家车门、踹后视镜、还全程辱骂。”

虎丸气得脸通红，尾巴都直了。

“那他录像呢？！他故意激怒我！！”

孙悟空坐在车里举手：“俺老孙是合法取证。”

“你放屁！！”

“注意言辞。”

“我注意你大爷！！”

眼看虎丸又要失控，孙尚香直接抬手掏出手铐。

“再骂一句，情节加重。”

虎丸死死瞪着她，又看看孙悟空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整只虎都快气冒烟了。

最后，它还是没忍住，破口骂了出来：

“姓孙的没一个好东西！！！”

空气安静了。

孙悟空在车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尚香的脸彻底黑了。

“很好。”

“加一条，侮辱性言论，跟我走。”

虎丸：“……”

小乔扶住额头，已经不想说话了。

无双很冷静地总结：“从经济损失角度看，分期车主现在雪上加霜。”

克里斯终于慢悠悠走了过来，拍了拍虎丸的肩膀。

“笨猫，冲动是魔鬼。”

虎丸回头看他，眼睛都红了。

“老大！！你还说风凉话！！”

克里斯叹了口气，语气居然还挺真诚。

“本尊早就提醒过你，买车不如买鱼干，至少鱼干不会被孙悟空蹭。”

虎丸：“……”

这一刀简直致命。

孙悟空已经快笑得握不住手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虎战神，你老大说得对！”

虎丸彻底破防，扭头冲着孙悟空又骂了起来：

“死猴子你给老子闭嘴！！！”

孙尚香直接上前一步，按住它肩膀。

“走。”

虎丸还在挣扎：“我不走！我车怎么办！”

“后续按程序处理。”

“程序个屁！那是老子的新车啊！！”

“现在知道心疼车了，刚才踹别人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那是因为这死猴子欠揍！”

孙尚香懒得跟它废话，直接把它往警车方向带。

虎丸一路骂骂咧咧，嘴就没停过。

“我操，死猴子你等着！”

“还有你，孙尚香，你们姓孙的真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蹭车，一个抓我，你们孙家是不是专门克我？！”

小乔在后面急得不行：“虎丸哥你别再骂了！”

无双则看向克里斯：“你不管？”

克里斯看着虎丸被押上警车的背影，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让它进去冷静一下也好。”

“顺便长长记性。”

孙悟空这时候终于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旧面包车，满脸舒爽。

“舒服了。”

小乔转头看他：“悟空哥哥，你故意的吧？”

孙悟空咧嘴一笑，毫不心虚。

“俺老孙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谁知道那猫脾气这么炸。”

无双平静指出：“你刚才录像的时候，很明显在拱火。”

孙悟空抬头望天。

“证据意识强，也是一种美德。”

克里斯站在一旁，看着警车带着虎丸远去，忽然偏头对孙悟空道：

“车损你记得赔。”

孙悟空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啊？”

克里斯微笑。

“该赔的还是要赔。”

“你蹭的。”

孙悟空：“……”

小乔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无双也轻轻勾了下唇角。

孙悟空抱着脑袋，站在自己那辆破车旁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场架，好像谁都没真正赢。

除了坐警车走的那只猫，输得最彻底。

派出所里，灯光白得有点晃眼。

虎丸被按在审讯椅上，尾巴烦躁地来回拍着椅子腿，脸上那股子不服气，几乎写得明明白白。

孙尚香坐在对面，手里翻着记录本，眉头压得很低。

“姓名。”

“虎丸。”

“性别。”

“你瞎吗？”

孙尚香抬眼。

“再废话一句，拘留时间我给你加半天。”

虎丸一拍桌子，立刻炸了。

“我操你妈，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是不是没见过老虎发威？”

“我日你妈，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黑手？！”

它越说越上头，尾巴都竖起来了，整只猫……不对，整只虎都快跳桌上去了。

孙尚香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你继续。”

“我看你能骂到几点。”

虎丸见她不接招，反而更气，嘴里脏话像机关枪一样往外冒。

“你他妈有种把我放开！”

“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成孙子，我就不叫虎丸！”

“你们姓孙的全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

门外，刚好路过的高尼茨脚步一顿。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警务记录，神情一如既往地冷。

“虎丸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不是龙渊星。”

虎丸扭头看见他，火气更大了。

“哟，老高也在啊？”

“怎么，你也来装模作样管老子？”

高尼茨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提醒你，继续辱骂执法人员，后果会很麻烦。”

虎丸当场拍桌。

“麻烦你大爷！”

“你个傻逼神棍，少在这儿端着！”

高尼茨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傻逼。”

虎丸一愣。

“……你骂我？”

高尼茨点头。

“对。”

“你就是。”

虎丸瞬间暴起：“你他妈傻屌！”

高尼茨神色不变。

“至少我不会当街骂街。”

“你——！”

孙尚香抬手敲了敲桌面。

“安静。”

“再吵，直接办手续。”

虎丸气得直喘粗气，偏偏又不敢真在派出所里动手，只能硬生生憋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等一下等一下——”

小乔和克里斯一起到了。

小乔一进门就看见虎丸那副快把自己气炸的样子，立刻先叹了口气。

“哎呀，这不是我们家的猫吗？”

“管教不严，给你们添麻烦了。”

虎丸一听，立刻抬头。

“老大！小乔！”

克里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语气很淡。

“本尊就说让你冷静一下。”

虎丸顿时委屈得不行。

“老大，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孙尚香冷冷道：“你先把案发现场重播一遍，再来讲这句话。”

小乔赶紧走上前，笑得特别甜。

“香香姐，别跟它一般见识嘛。”

“它就是嘴上凶，实际上没坏心。”

“而且它今天刚买车，心情本来就不好，结果还被孙悟空蹭了，这才一下子没忍住。”

她说着，声音软下来，像裹了层糖衣。

“你看，车也赔了，气也出了，咱们就别再罚它拘留了，好不好？”

孙尚香抬眼看她。

小乔立刻眨了眨眼，笑得更乖了。

“香香姐最讲理了。”

“又漂亮又公正，还特别善良。”

“这种小事，肯定不会真的把它关起来的，对不对？”

孙尚香：“……”

高尼茨站在一旁，神色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虎丸趁热打铁，立刻换了副脸。

“对对对，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一时冲动，主要是那个死猴子太欠揍了。”

“警官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只小猫咪计较。”

小乔回头瞪它一眼。

“现在知道自己是小猫咪了？”

虎丸理直气壮：“这叫战略性示弱。”

克里斯轻笑了一声，走到孙尚香面前。

“这家伙确实欠管教。”

“不过，它也吃了亏。”

孙尚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合上记录本。

“行。”

“车损赔偿另算，虎丸先罚款两万。”

虎丸：“？？？”

“多少？！”

“两万。”

“你怎么不去抢？！”

孙尚香冷冷道：“你刚才骂街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有钱没钱？”

虎丸当场蔫了。

“我没钱。”

孙尚香：“那就通知家属代缴。”

虎丸立刻扭头看向小乔，眼神可怜兮兮。

“嫂子……”

小乔：“……”

她扶了扶额头，认命似的叹气。

“知道了，我掏。”

虎丸瞬间复活。

“嫂子最好了！！”

小乔没好气地伸手戳它脑门。

“下次再敢当街骂成那样，我真不管你了。”

虎丸连连点头。

“不会了不会了。”

克里斯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你上次也这么说。”

虎丸：“……”

它嘴硬地小声嘟囔：

“那不是没忍住嘛。”

高尼茨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似乎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孙尚香把缴费单推过来，语气依旧冷淡。

“签字，领人。”

小乔接过单子，刷刷几下签完，又把钱补上。

走出派出所时，虎丸还在抱怨。

“姓孙的没一个好东西！”

小乔回头瞪它：“你再说一句试试？”

虎丸瞬间闭嘴。

克里斯看着它那副怂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走吧，回家。”

虎丸一听“回家”，立刻又想起那两万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它偷偷拽了拽小乔的袖子，压低声音：

“嫂子。”

“嗯？”

“刚才那两万块，能不能先记你账上？”

小乔：“……”

她缓缓转头，笑得特别温柔。

“不能。”

虎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