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彻夜厮杀尘埃定,一剑枭凶慰冤魂
2断肠人 · 6609 字 · 约 16 分钟
夜色沉沦,幽谷厮杀彻夜未歇。
漫天黑雾在层层杀伐与戾气之中缓缓散尽,一缕微曦穿透竹海层层枝叶,破开沉沉幽暗,破晓天光洒落枯魔谷底。
一夜大乱落幕,茅山问道竹屋内外,满目狼藉,惨状触目惊心。
满地碎裂的丹瓶药匣、倾覆的木架器具散落一地,夜里争抢灵药的痕迹历历在目。
竹屋之内,曾经齐聚的多方势力已然近乎全军覆没。
所有服食过玄阴老祖解毒丹丸的茅山弟子、胜天部属,尽数被暗藏毒引侵蚀经脉。一夜毒发攻心,无声无息毒毙当场,横七竖八倒卧屋中,再无一丝生机。
纵然修为滔天、硬扛住双重毒势侵蚀的右尊者,此刻也满身血污、气息衰败,内力几乎溃散,只剩一口残息勉强吊着性命,狼狈倚靠在断柱之侧。
堂堂茅山一派掌门清虚真人,亦未能幸免于难。
他执掌茅山门户,坐镇道门一方,身份尊崇、道法高深,昨夜却栽在一枚小小的毒丹之上。周身经脉尽数被阴毒啃噬断裂,一身茅山玄功尽数废去,浑身软倒在地,气若游丝,仅余最后一丝残息苟延残喘。
他修炼禁术,全程配合右尊者炼制僵尸,却因僵尸反扑无端背下黑吃黑的恶名,受尽猜忌围攻,到最后落得功力尽废、濒死待毙的下场,可悲亦可叹。
至此,竹屋之内再无战力可言。
满场人马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
唯有玄阴老祖立身无恙,身后西域五傀肃立待命,是整个茅山问道残局里,唯一完整的战力。
竹屋之外,坡地荒草之间,另有一具残破尸身静静倒伏。
正是昨夜唯一未曾服食毒丹、侥幸从茅山问道逃出去报信的龚国营。
他昨夜看穿竹屋内抢夺丹药的陷阱,孤身冲出竹屋险境,却一头撞进漫天僵尸大阵的合围之中。
整夜被尸兵围困缠斗,筋脉寸断、力竭重伤,苦苦支撑至天光破晓。
而终结他性命的,正是早已化作无悲无喜、无痛无觉僵尸的夺魄使者梁志文。
僵尸无情,搏杀不知疲惫、不懂收手,硬生生耗死了拼死抵抗的龚国营。
破晓风过,荒草摇曳,龚国营僵冷的尸身,彻底冰冷。
一夜大乱,尘埃落定。
茅山问道内所有杂鱼、棋子尽数覆灭,场上局势彻底明朗。
就在此时,竹海深处,缓缓踏出几道清瘦沉稳的身影。
马永帅、顾平、魏玉超一行人,踏着清晨微凉的山风,自迷雾之中走出。
昨夜隐于暗处、魏玉超和顾平借右尊者全员挤入竹屋的空挡,以滴血易主秘术操控尸阵围困竹屋,致使清虚真人背锅、玄阴老祖摊牌,然后坐看屋内各方自毁。
直至天亮,此刻终于现身。
一行人立在晨雾竹影之间,神色淡然,气定神闲。
此刻尘埃落定,马永帅往前一步,声透晨风,朗朗传开,直逼竹屋之内:
“玄阴老祖,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竹屋门洞大开,满地死尸残躯之间,玄阴老祖缓缓抬眼,阴恻目光穿透晨雾,牢牢锁死外面几人。他身后西域五傀气息凝沉,蓄势待发,却无人敢轻易踏出半步。
马永帅冷声再道:“你机关算尽,自以为掌控全局,收割所有人性命。可到最后,你依旧是胜天夫人的一枚弃子。”
马永帅迈步上前,目光锐利,字字压人:“你看清眼下局势——谷中所有僵尸,尽数在我们掌控之下。”
“再加上满屋子茅山弟子、胜天死士、各方高手,尽数毒发毙命。这么多新鲜尸身,尽数摆在眼前。”
“这些尸体是什么?这可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悍不畏死无痛无感的超级武器。”
“你和西域五傀再强,终究是人。人力有尽,体力会衰、伤势会累、内力会竭。”
“可我这批新生尸煞,无穷无尽、死战不退。”
“你师徒六人,凭血肉之躯,困在层层尸阵之中,也不知道能撑几个时辰?”
竹屋之内,玄阴老祖面色彻底沉冷。
他纵横半生,诡诈无双、算尽人心,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到头来,竟被后生晚辈彻底反制,被逼至绝境边缘。
屋外晨风吹动竹海,簌簌作响。
漫天尸兵静静环立,黑压压围死整座茅山问道。
死寂的竹屋之中,久久无声。
遍地残尸寒凉,满院风声萧瑟,压得人心头发沉。
良久,玄阴老祖望着屋外密不透风的尸阵,望着气定神闲的一众少年,紧绷的阴冷气场彻底崩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颓然与不甘。
“没想到……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到头来,竟然栽在你们几个后生手里。”
“我玄阴老祖,认栽。此局,我彻底败了。”
一句话落地,宣告整场枯魔谷大乱,邪道全盘溃败。
众人将玄阴老祖和西域五傀的穴道封死,又以麻绳将其五花大绑,双重加固。
奄奄一息的右尊者、气若游丝的清虚真人,也双双被上前制住。
二人本就毒侵经脉、修为尽废、濒临殒命,毫无反抗之力,转瞬便被封穴束身,牢牢困缚在地。
一夜风云,尽数落网。
枯魔谷所有作乱邪首,无一漏网,全员被擒。
魏玉超立身正中,目光冷冽,率先看向瘫跪在地、狼狈不堪的清虚真人,声如晨钟,肃然开口,开启第一场审问:
“清虚真人!”
“你身居茅山掌门之位,执掌道门大宗,手握一派兴衰荣辱。”
“可因你一己私心、盲从胜天组织,助纣为虐,擅自带门下弟子诛杀同门!”
“一夜浩劫下来,茅山门人几乎全军覆没,宗门精锐折损殆尽,道门颜面扫地!”
他步步质问,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身为茅山掌门,置宗门基业于不顾,置门下子弟性命于不顾,酿成如此滔天大祸!”
“你扪心自问——你,配当这茅山一派的掌门人吗?”
一语落地,声声诛心。
清虚真人满头乱发贴在惨白脸颊,周身毒痛钻心、万般悔恨翻涌心头。他垂首在地,身躯瑟瑟发抖,竟无半分底气抬头辩驳。
与此同时,另一边,陈秋君、濮阳洛璃已然移步至玄阴老祖身前。
玄阴老祖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周身大穴尽数被封,一身阴毒修为半点运转不得,端坐于满地血泊狼藉之中,面色阴沉,眼底仍残留着一丝不甘。
陈秋君缓步上前,身姿挺拔,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开门见山,语气没有半分迂回:“玄阴妖道,其余旧事暂且搁置不谈,今日我等只问你一件事,交出萧香南,此事尚可容你多说几句申辩之言,若执意藏掖隐瞒,休怪我们不留活口。”
濮阳洛璃往前踏出半步,眸光锐利如锋,冷声补充:“萧香南身在何处?关押在什么地方?老老实实全盘托出,莫要心存侥幸,眼下你已成阶下囚,西域五傀、右尊者尽数受制,没人能搭救你,顽抗到底,只会受尽苦楚。”
玄阴老祖抬眼扫视二女,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冷笑,牙关紧咬,硬是闭口不语,打算死扛到底。
两人轮番逼问,玄阴老祖始终闭口缄默,冷眼相对,宁死不吐半个字关于萧香南的下落。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旁伫立的张子刚咬牙上前一步,目眦欲裂,一声怒喝破开沉寂:“不用问了!我知道!”
全场目光瞬间齐聚在他身上。
张子刚胸腔怒火翻腾,字字泣血,当众揭穿滔天恶行:“我与师妹亲眼所见!玄阴老祖根本不是关押挟持萧香南!他修炼邪门采阴补阳毒功,已然玷污其身,掠夺纯阴元阴!”
一语惊雷,炸响整片竹屋!
满堂瞬间死寂,继而戾气暴涨。
濮阳洛璃本就蹙眉逼问,听闻此话,浑身猛地一颤。
她本就是五毒教遗孤,心性刚烈、嫉恶如仇,最恨这般采阴补阳、残害女子的邪毒恶功!
先前只是寻人,尚存几分审问余地。
此刻得知萧香南竟遭此折辱迫害,刹那间,那双清冷温柔的眼眸瞬间覆满刺骨寒煞,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怒火。
她死死盯着被五花大绑的玄阴老祖,声音骤然冰彻入骨:
“玄阴老道,你毕生依仗的无非就是一身诡毒邪术,横行江湖,为祸四方。”
“世人惧你毒功阴狠,不敢与你争锋。”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以毒作恶,残害无辜女子,行此猪狗不如的卑劣邪修之事!”
濮阳洛璃玉手微抬,指尖悄然凝起一丝幽绿剔透的五毒秘气,丝丝缕缕,阴冷刺骨。
她眉宇寒霜彻骨,语气决绝再无半分留情:
“巧了!旁人惧毒,唯独我濮阳洛璃,出身五毒教,一生驭毒、控毒、御毒!”
“你一辈子玩弄毒物、以毒害人,今日,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你痴迷毒道,嗜毒成性!”
“那我便让你亲身尝尝,真正的五毒蚀骨之威!”
话音落下,幽绿毒气萦绕指尖,杀意凛然,步步逼向被牢牢捆缚、动弹不得的玄阴老祖。
玄阴老祖面色骤变,第一次从眼底生出真切的恐惧。
他擅毒一生,最清楚五毒教秘毒的恐怖——蚀筋腐骨,寸寸摧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满地狼藉最侧处,被封穴五花大绑、毒残重伤、气息奄奄的右尊者身前,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出。
正是朱勤。
她眼底早已褪去平日温婉,只剩彻骨冰冷、血海深仇、无尽寒凉。
她死死盯着这名胜天主麾下权倾一方、作恶半生的胜天右尊者,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开口便是压尽数十年阴谋的终极审问:
“程星一!”
“今日我不问谷中厮杀,不问毒丹阴谋,不问枯魔谷乱局!”
“我只问你——我铜陵朱家与你胜天组织可有怨仇?”
右尊者浑身一震,抬眼看向眼前眼神决绝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胜天右尊者竟然会沦落到被一个乳臭小姑娘审讯。
朱勤步步上前,声音越来越冷:
“萧狂徒是你们胜天潜伏在飞镖门的暗子,他在庙山洼杀我兄长朱俊究竟是授谁意?”
“官兵围剿太湖小院是不是也与你们胜天组织有关……”
朱勤字字追责,一桩桩旧事掰开揉碎,逼视右尊者程星一。
右尊者体内化骨碎心蛊和玄阴老祖的毒不断翻涌,经脉阵阵钻痛。他城府极深,濒死之际,依旧不肯乖乖认罪伏法,反倒心生毒计,打算借口舌挑拨离间,搅乱对方内部。
他费力抬了抬被捆缚的脖颈,嘶哑的笑声从喉间挤出来,目光斜斜瞟向立于侧后方,神色安静、默不作声的杨小芳,转头看向朱勤,语气故作坦荡,刻意歪曲事实:
“你口口声声追查朱家血案幕后主使,非要揪出背后授意之人,今日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庙山洼刺杀你兄长朱俊一事,真正给萧狂徒传下指令,斩杀朱俊的,正是她杨小芳!”
一句话落地,满堂哗然。
朱勤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杨小芳,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戒备与怒意,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杨小芳冷然道:“他这是狗急了乱咬人,你长长脑子,别被他利用了。”
程星一见挑拨初见成效,趁热打铁,继续颠倒黑白:“你何不仔细回忆,当日庙山洼,杨小芳是否在场?”
杨小芳当然在场,当初她就是被胜天七大使者之一的夺情使者李泽芳挟持,并由李婷玉制定的七仙女剑阵困杀马永帅的七仙女之一,她手上的破晓剑和朱勤手里的冷刹剑都是那时候李泽芳交到她们手里的。
程星一一句话精准戳中事实,瞬间搅乱朱勤心绪。
朱勤心底轰然一震。
她死死盯着杨小芳,脑海里飞速回放庙山洼那一日的惨烈厮杀。
没错。
那一日,杨小芳的确身在现场。
杨小芳在朱勤的注视下百感交集。她的确在场、听风看月楼也的确隶属胜天隐秘分支,右尊者的指证对她极为不利。
杨小芳心中苦笑一声。
濒死之人的离间计,永远最恶毒、最好用。
程星一太懂人心,太懂血海深仇之下,人最容易被猜忌冲昏头脑、被仇恨蒙蔽双眼。
“你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听风看月楼的冷月护法,而听风看月楼就是胜天的分舵,楼主凌峰更是胜天七大使者之一的夺命使者。你还觉得你兄长的死和太湖小院的围剿跟她没有关系吗?”
这番亮明身份的说辞,句句属实,至于杨小芳是不是幕后黑手,他用一个反问给了朱勤足够的脑补空间。到了这一步,即便杨小芳不是,她也无法清清白白抽身出来了。
杨小芳脸色瞬间惨白,心底委屈翻涌,连忙上前想要辩解,可朱勤此刻周身杀气暴涨,拔出冷刹,直指杨小芳受伤的胸口。
剑尖寒光凛凛,稳稳停在杨小芳胸口三寸之外,锋刃裹挟的森然寒气,已然刺得她衣衫微微发紧。杨小芳望着直指身前的冷刹剑,心头骤然一紧,连日隐忍筹谋的委屈与焦灼尽数翻涌上来,语速急促,连声辩解。
“朱勤,万万不可被这濒死恶贼的离间诡计蒙骗!我从头到尾绝未曾对朱俊公子出过一招半式,血洗朱家,我更是不可能参与!程星一自知必死,临死也要扯着旁人下水,搅乱你们的判断,拆散咱们一行人,他居心叵测!”
她身姿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恳切,极力想要剖白心迹,可朱勤握剑的手腕纹丝不动,眼神沉静冷冽,没有半分动摇,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不必急着辩解,方才程星一的一番栽赃构陷,我自始至终,心底半分都未曾信过。”
话音一转,朱勤剑尖微微抬起,目光死死锁住杨小芳。
这个时候,陈秋君站到朱勤身侧,接口说道: “你的嫌疑不在庙山洼,也不在太湖小院,而是在这枯魔谷。我问你,你自告奋勇肩负重托,手持金吾虎符,奔赴周边州县联络官府,搬请援兵营救朝蔼公主,你为什么会在枯魔谷?”
“听风看月楼隶属于胜天,你身为冷月护法,此番擅自更改既定行程,孤身闯入这片是非之地,究竟是奉了楼主凌峰的密令,来为胜天夺取彩凤卵,伺机配合右尊者行事?还是另怀别的心思?”
几句话层层追问,不留半分周旋余地。
一旁瘫倒在地的程星一见离间之计没能使朱勤上当,眼底掠过一丝阴晦的失落,但能勾出杨小芳的另一层隐秘,也算是意外收获。当即旧竖起耳朵,静静等候杨小芳的答复,妄图从几人对话里寻到一丝可乘之机,继续挑拨生事。
杨小芳闻言,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了半截。原来朱勤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右尊者的圈套,所谓拔剑相向,不过是借机逼问自己反常的行踪。她望着周遭众人,再想起心底唯一的执念,轻声道出缘由,语气无比坚定。
“营救朝蔼公主固然要紧,可于我而言,马永帅的性命,胜过世间一切。他身中化骨碎心蛊,唯有彩凤卵方能彻底化解蛊毒,我来枯魔谷,不为胜天,不为听风看月楼,不为任何门派指令,只为夺得彩凤卵,救下马永帅一条性命。至于听风看月楼也是胜天分舵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
千钧一发之际,马永帅缓步上前,抬手稳稳拦下杨小芳和陈秋君,按下朱勤的冷刹剑,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将此前悬崖之上,他与母亲一同推演剖析出的真相娓娓道来,一语戳破胜天的阴毒算计。
“朱勤,程星一这是临死搅局,刻意挑拨离间。胜天野心极大,他在下一盘大棋,这盘棋已经大到动摇国之根本。他们布局屠戮朱家,从来不是和你朱家有私人仇怨,杀朱俊的凶手萧狂徒是胜天的人,屠戮太湖小院的卫所官兵也是胜天的人假扮的,核心目的是要挑起底蕴深厚的各大世家与朝堂反目,以此来削弱朝廷势力。”
“至于你们刚才提到的朝蔼公主,她的危机也来自于胜天。胜天一边暗中削弱朝廷势力,一边拿朝蔼公主制衡朝廷,他们的终极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呼之欲出,很明显,他们想要的是江山、是天下、是问鼎中原。”
王刚闻言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沉声质疑:“你断言公主危机出自胜天,会不会太过武断?若无实据,恐是妄下定论。”
马永帅神色笃定,目光扫过全场,从容回道:“朝蔼公主的潜在危机是什么?是玄阴妖道的采阴补阳对不对?而玄阴无疑就是胜天的人。他身为天山天池福寿观观主,倚仗一个小小的道观,怎么敢公然冒犯朝廷金枝玉叶,一旦触怒朝廷,数万大军围剿之下,福寿观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他有这般底气铤而走险,唯一的缘由,便是背后有组织全盘撑腰,此行所作所为,皆是奉命行事。而有野心颠覆朝廷同时又有实力对抗朝廷的组织也只有胜天。”
顿了顿,马永帅补充一句:“他昨晚能配合右尊者围剿茅山问道,就更能说明他是胜天组织的人。”
话音落下,马永帅缓步走到瘫坐地上、气若游丝的清虚真人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放缓,抛出诱人的许诺:“清虚掌门,如今所有局势已然明朗,你只需据实交代,吐露玄阴老祖的真实身份,把你知晓的内情全盘托出,我可做主,饶你一条性命,留你一丝生机。”
求生之意涌上心头,清虚真人早已被接连的祸事击溃心防,再不愿为旁人死守秘密,当即颤抖着将玄阴老祖隶属于胜天夫人麾下、常年暗中为胜天办事的隐秘和盘托出,一字一句,尽数印证了马永帅先前所有推论,铁证如山,彻底夯实了整条线索。
一番剖析条理清晰,瞬间点醒朱勤。
朱勤猛然回过神,幡然醒悟,原来朱家的命运从来不是偶然的江湖仇杀,从来不是萧狂徒一己私怨,更不是天道无情!
从始至终,我朱家,都只是胜天组织谋夺天下这盘滔天大局里,一颗早早被选定、注定牺牲的炮灰棋子!
朱勤心口骤然传来阵阵刺骨剧痛,眼底瞬间翻涌无尽悲凉与彻骨寒意。
马永帅沉声开口,当众定音:“今日斩杀程星一,不止是为你朱家复仇,更是为江湖立规、为正道立威!此人身居胜天高位,双手沾满忠良鲜血,是搅动乱世、屠戮世家的罪魁祸首。今日当众诛灭首恶,一则清算血海罪孽,二则震慑天下邪道,三则彻底立起朱家重振门庭、执掌旧部、稳压江湖的威势,让所有人都看清,正道不灭、忠良不死,胜天的阴谋,终会被我们一一粉碎!”
心念既定,朱勤不再多言半句辩解审问,迈步上前,手握冷叉剑,剑光凛冽寒芒乍起。
程星一见离间之计败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想张口再说诡辩之词,可已经晚了。
寒光一闪,利刃破空。
一声轻响,罪孽滔天的胜天右尊者程星一,当场身首异处,了结一生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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