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路遇男人

高温第四天上午，林晚晚看到了一个人。

真人。

对方站在路边，拼命朝她的车挥手。

大概三四十岁，男的，穿着一件颜色看不出来的t恤，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他身后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头冒着白烟。

面包车在自动驾驶，二十码的速度不快不慢。林晚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先是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认出了这个人。

上辈子，极寒最后一天。她和林朵朵的破面包快没油了，路边捡到一个宝箱，开出来半瓶矿泉水。

正要拧开给林朵朵喝的时候，一辆车从后面追上来，下来一个男人。

他说自己的车抛锚了，媳妇在车上快渴死了。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把那半瓶水给了他。他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然后看着破面包说了句“就这破车还能开出宝箱来，运气倒不错“。

说完上车走了。没给油，没给吃的，甚至没说谢谢。那半瓶水是他从林朵朵嘴边拿走的。

林晚晚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面包车继续往前。

路边那个男人还在挥手。

离近了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眼睛瞪得很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像是在打一只看不见的鸟。

他看到破面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只用了零点几秒就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回了更猛烈的挥手。

破面包就破面包吧，有人停车就行。

面包车没有停。

林晚晚把脚从油门上抬起来，车速从二十码缓缓降到十五码。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男人看到减速以为她要停，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

第二只脚绊在第一只脚上，膝盖磕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顾上疼，撑着地面站起来继续往前追。

追了几步又绊倒了。

这次没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手还往前伸着，十根手指在热气蒸腾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汗渍。

面包车提速了。

二十码，二十五码。

后视镜里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先是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然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了。像是被太阳晒化了。

林晚晚把后视镜掰到一边。

林朵朵坐在书桌前面，平板屏幕上是二年级语文的课文朗读。

她跟着读了几句，声音很小，林晚晚从主驾驶位置听不太清她在读什么，但能听到那个节奏。一句一顿的，跟一年级早读课上的小朋友一个样。

读完了语文换成了数学，她开始在本子上抄乘法口诀。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用橡皮擦一下，再继续写。

“姐姐。“

“嗯？“

“三七是多少？“

“二十一。“

“谢谢姐姐。“

沙沙的铅笔声又响起来了。

面包车又停了两次。

下去捡了两个宝箱。上午太阳还不算太毒，裹着防晒网下去还不至于晒脱皮。

两个都是一级的。拿回来让林朵朵集中感应了一下，都安全，但东西一般。

林朵朵开了第一个，出了两包方便面和一袋盐。

第二个留着，今天倍率还没用。

林晚晚把那个留给倍率的箱子放在厨房门口。加载倍率系统。

今天运气还行，51倍。打开箱子，满满一堆杂物光球。随手捏开一个，一张折叠餐桌掉在手里。竹质的，展开大概一米多长，跟书桌完全不一样——这个是正经的饭桌。

她又捏开一个，是一把折叠椅，配套的。

两张折叠椅一个桌子，以后吃饭不用再挤在书桌上拿酱油瓶当桌腿了。

林朵朵看到新桌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

她把铅笔和练习本从书桌上挪开，让林晚晚把饭桌支在了床垫和书桌中间的空地上。

折叠椅一边一个，林朵朵坐上去脚还够不到地面，晃了两下。

“以后吃饭就在这。“

“嗯。书桌以后专门学习。“

林晚晚把书桌上的酱油瓶、盐罐、筷子筒全部挪到了厨房灶台上。

书桌干净了，只剩下平板、练习本、铅笔、橡皮、二年级语文课本。

林朵朵坐在书桌前，后背挺得比以前直了一点。

中午饭是林晚晚做的。

冰箱里还剩几个水饺，煮了。

没蘸醋，—换换口味，切了点脱水蔬菜包里的胡萝卜丁和玉米粒撒在面上，又倒了一丁点酱油。

林朵朵坐在新餐桌旁边，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叉子卷着面条转了好几圈才送进嘴里。

手工拉面上次失败之后她暂时放弃了，今天吃的是挂面，上回开箱子出的，一直没动。

吃完饭林朵朵去洗碗。净化水龙头拧开，洗洁精挤了一滴。

洗完之后把碗倒扣在灶台上，擦了两把手，又坐回书桌前面。

下午捡了一个二级宝箱。林朵朵感应了一下，安全的。林晚晚看了看这个二级的，又看了看菜园里那颗越长越大的白菜。

“开吧。“

林朵朵打开。掉出来一个微型风扇，不用接电线，自带小电池，充一次能用半天。

她立刻打开放在书桌旁边对着自己吹，细碎的风把额前的头发吹得飘来飘去。

又开了第二个光球，一小包番茄种子，和菜园里那两格正在长的不是一个品种，这包是小番茄，也叫圣女果，结的果子比拇指大一点，红透了可以当水果吃。

傍晚林晚晚把攒的两个含恐兽宝箱搬下车处理了。

一个一级一个二级。一级的是一只有点像蜥蜴的东西，两刀收掉，掉了一包压缩饼干。

二级的是一只甲壳虫，壳比普通的大两圈，第一刀扎在壳上弹了一下，第二刀从侧面软壳连接处扎进去划到要害，掉了一个小蓄电池。她把蓄电池和之前那两个串在一起装好。

洗完手回到车上之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东西多了，不记下来真会忘。

今天开了方便面、盐、餐桌、折叠椅、微型风扇、番茄种子。

吃完晚饭林朵朵又去菜园蹲着了。今天白菜那三格的叶子已经把格子占满了，边缘被草帘子挡住了有点卷边。

最早那颗白菜中间在抽第四片还是第五片——不对，已经数不清了。反正快能吃了。

番茄两格有苗，辣椒两格有苗，葱两格还是没动静。

新种那十六格里小白菜和白萝卜最先冒了芽，小油菜跟香菜也跟上了，奶油草莓还是一颗都没出来。

林朵朵把微型风扇放在菜园旁边对着那些小苗轻轻地吹。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晚把之前那块从巢穴里带出来的石板从枕头底下拿了出来。

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还是一堆看不懂的符号。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浅浅的，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画刻上去的，不是机械雕刻。

林朵朵从被子那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姐姐，那个是字吗？“

“不知道。看不懂。“

“我看看。“

林晚晚把石板递给她。

林朵朵接过去翻了两圈，指着最下面一排符号说。

“这个像个太阳。你看，圆圆的，还有线。“

林晚晚凑过去看。确实，那一排符号里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周围有一圈放射状的短线。但其他的符号还是谁也不认识。她把石板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