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左右脑互博

沈泽川甚至送了一条狗陪着她。

“……还记得我们以前养过的一条小狗，你给它取了名字，叫小黄？”

那时的沈泽川刚入书院，聂清怕他不习惯，送东西去书院看他。

他的同窗见到聂清，他一时慌乱，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她。

小小的聂清不害羞，直接大声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那时候她才多大啊，小小的个子，却中气十足，语气坚定。

也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一条小黄狗，在聂清话音落下时，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给她呐喊。

聂清就此，将小黄狗带回家。

他后来放假回去，那狗已经与她熟得不得了，整天围着她转。

她还说，“你在书院认真读书，小黄会替你陪着我的。”

此刻，沈泽川握着聂清的手，让她去抚摸小狗的脑袋，“以后它陪着你了。”

沈泽川给聂清灌输的，是从前他们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聂清手底下是柔软浓密的毛毛，她唇角动了动，似乎想笑起来。

秦娘子看着也高兴起来：“清夫人要笑了呢。”

话音落下，门房牵着一只大狗来了。

气势汹汹的大狗，正是之前沈泽川用来驱赶萧煜的那只。

那小黄狗呜咽一声，直往沈泽川的腿边钻。

宁静稍显愉快的气氛被打断，沈泽川冷冷看着门房，那门房额头冷汗都落下了。

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大人，萧公子来了。”

沈泽川眉心一拧，直接回绝：“不见。”

门房便秘似的摇了摇头，“大人，不行啊，他跟七公主一起来的。”

沈泽川：“……”

呵，竟然搬了靠山。

男人沉下脸色。

萧煜牵着七公主的小手，大摇大摆的来了。

沈泽川看到七公主，行了礼后，冷冷的看向萧煜。

萧煜心里可得意着，他微微抬着下巴，承受了沈泽川一半的鞠躬，然后才说道：“七公主担忧清夫人的病，特来探望。”

他一摆手，身后几个宦官抬着一口箱子，放下。

里面装的是各种名贵药材。

沈泽川眸光淡淡的从那些药材上划过。

他丝毫不怀疑，这些药，其实是萧煜送的。

皇后虽然饶了聂清，但也不会改变对她的偏见。

只是不知道萧煜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皇后允许七公主出宫，来探视聂清。

但让他有个松了口气的发现——聂清这次看到萧煜，毫无反应。

没有欢喜的迎上去，一口一个萧公子。

沈泽川阴暗的想着，这一次，或许他可以重塑自己在聂清心里的……

他还未想完，就听萧煜温润带着愉悦的声调，“聂娘子，你看我带谁来了？”

七公主好奇的看着聂清，又有些害怕。

她怯怯的躲在萧煜的身后，然后转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像是在聂清身边找着什么人。

萧煜此刻发现了聂清的不对劲。

从前那个对着他就笑，会主动跟他说话的聂清，不见了。

“聂娘子？”

聂清毫无反应。

萧煜的脸色沉了，“她怎么了？”

沈泽川抿着唇角，无视他的问题。

秦娘子看了眼七公主，总不能在尊架面前，藐视皇族吧？

但这个回答，对沈大人来说，他的夫人，变得痴痴呆呆，也是难以启齿的。

秦娘子恭敬的说：“清夫人受了惊吓，大夫正在给她治疗。”

萧煜拧了拧眉。

惊吓？

倒不如说是刺激吧？

那一天晚上，萧煜也去过小馆，亲眼看到银霜夫人也在场的。

事后他也做过了解，知道是银霜夫人带着聂清去更衣洗漱。

这两人共处在一起，发生过什么，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萧煜用质疑的眼神瞧着沈泽川，唇角勾起冷酷而嘲弄的笑意。

堂堂刑部尚书，对自己的夫人发生过的事不闻不问，偏袒谁呢？

这般紧紧的守着自己的夫人，到底是陪伴，还是防着什么？

萧煜忽地哂笑一声，转头对七公主道，“小殿下，珍珠的娘亲病了。咱们请宫里的御医给她来看看，可好？”

沈泽川立即拧起了眉毛：“萧公子，聂清已经由大夫看过，谢过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萧煜冷笑道：“沈大人急着推辞做什么。民间大夫的医术，能跟御医比吗？”

“聂娘子病重，似乎比从前更甚。我也想知道，沈大人是怎么照顾她的，怎么这病越看，越严重了。”

“你什么意思！”沈泽川怒了。

萧煜哂笑，凉凉的目光审视下，沈泽川气得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七公主一直好奇的盯着聂清。

她好安静。

跟那天晚上不一样。

是在想念她的孩儿吗？

七公主摸着脖子间挂着的项圈。

萧煜送她的那一粒珍珠镶嵌在上面，小手轻轻的摸了下，小公主点头说：“我回宫跟母后说，请御医来。”

七公主发了话，沈泽川反对也没用。

之后的时间，萧煜也没走。

一直围着聂清问长问短。

聂清只是垂着脑袋，逗弄那只小狗。

萧煜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能离开。

出了沈府，将公主送回宫内之后，秋明说道，“公子，聂娘子变得好生奇怪。”

“以前她就算记忆错乱，可对公子一直是热情的。反而对沈大人十分防备，不愿靠近他。”

“可这一次看她，好像与沈大人亲近了些。”

“她是不是要原谅沈大人了？”

萧煜看着混，可有些心思是外人不知道的。

就比如，聂清以婢女的身份入宫，给各家贵女做糖画，比如皇后不喜欢聂清，希望沈泽川休妻。这些事儿，别人不知，萧煜却能知道。

再比如，那个愿意倾听聂清讲故事的小宫女，便是萧煜送去的。

他不经意的经过小馆，恰好遇到吴嬷嬷出了搬救兵，顺势出手救下聂清，也是他巧设安排。

男人缓缓摇着扇子，微微眯眼。

聂清原谅沈泽川？

怎么可能。

萧煜冷淡道：“让聂清原谅沈泽川，除非黄河倒流，石头变金。”

秋明：“……”

嗯，公子果然倾心聂娘子，一点都听不得对他不利的话。

只是，公子真的那么喜欢聂娘子吗？

聂娘子又不是倾城倾国，也非惊世之才的女子，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且是个疯妇……

这个矛盾的问题，让秋明左右脑互博了一会儿。

不多久，萧煜与七公主探视聂清的消息就传到了苗银霜的耳朵里。

苗银霜既惊讶，又气愤。

凭什么？

凭什么聂清都那副鬼样子了，那些男人女人却都围着她转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来看看她，没有人来看她矜贵端庄的金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