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一回，是真委屈哭了

苗银霜的眼泪掉了一半，目光错愕。

在她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出啊？

小蝶气急败坏，顾不上什么了，拉着苗银霜就往厢房的方向跑过去。

沈泽川心里也是担忧，跟着一起过去了。

当他到了厢房，自己也是心脏悬在半空。

简单的厢房内部，一眼就可看见全部。

只见聂清直愣愣的杵在房间中央，直愣愣的盯着廖金芝。

因为看不到正面，所以不知道聂清是什么表情。

但可以看到廖金芝吓坏了，缩在床脚，整个人抱做一团，不敢睁眼看。

苗银霜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人，冲进去，抱着女儿愤怒的瞪向聂清，刚要开口，变成一声尖叫。

“啊——”

叫声像是冲破天际。

门口已经围满了香客，还有几个掌管厢房的僧侣。

听着那叫声，更加好奇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里面。

沈泽川面色沉沉，陈浪已经领着几个下人将围观的人驱赶遣散，然后排排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泽川迈步进去。

这一眼看到聂清，他身子也忍不住颤了下。

她的脸上涂满了血，披头散发，头发还是湿的，像从地狱里来的。

难怪廖金芝跟苗银霜吓成了那样。

沈泽川脱下衣服，罩在聂清的头顶，将她的脸全部遮住，然后将她拦腰抱起。

聂清没有反抗，安安静静的。

事后了然大师来给聂清诊脉，说她这是离魂之症。

至于她脸上涂抹的也不是血，是秦娘子带的胭脂。

秦娘子说：“今夜清夫人睡下以后，本来好好的，我也便放心了。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醒来，夫人就不在房间里了。我听着有哭声，就寻着哭声找过去……”

她冷冷扫一眼一脸惊魂未定的苗银霜，“原来是金芝小姐在哭。”

“大概，就是清夫人听到了哭声才被吵醒的。”

意思就是：你女儿半夜不睡觉在那鬼哭，把人哭过去了，就别怪别人吓到你女儿。

苗银霜攥了把手指，嗓音带了哭腔，“我的女儿被吓到了，还是她的错了？”

她看着沈泽川，“沈大哥，金芝她心里难过，还不能哭了吗？”

秦娘子冷哼了一声，这会儿也不怵她了。

“银霜夫人，你不如好好想想，为何别人看到清夫人那样，没有吓得不敢睁眼，而你的女儿……还有你，尖叫声快要掀开屋顶。”

“若没有做过亏心事，何至于知道看到梦游，就吓成那样。”

“哼，我看，你们还真要多求神佛保佑，别遭了报应。”

沈泽川沉了脸，一声厉斥：“秦喜！”

秦娘子抿了抿唇，不服气的咽下了嘴里的话。

沈泽川转头看向苗银霜，声音温和了一些，“金芝这时候需要你陪着，我过会儿再来。”

苗银霜张了张嘴唇，目光落在聂清脸上时，微微哆嗦了一下，忙别开眼睛。

她心里是不服气的。

这时候，他把聂清放在了她们母女之前。

他就不怕金芝吓出什么好歹吗？

她说了那么多，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吗？

苗银霜是掉着眼泪走的。

这一回，是真委屈哭了。

聂清却是跟在苗银霜身后，似乎是认定了她。

苗银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正欢喜是不是沈泽川舍不得她们母女，改了主意，一回头，就看到满脸血红色的聂清，亦步亦趋跟着。

“啊——”她两手举在脸颊两侧，又是一声尖叫，慌里慌张的跑了。

沈泽川抱住了聂清，将她拽回房间内。

水声哗啦，他一点点的擦干净她脸上的脏污。

水声之外，满是沉寂。

就连陈浪都不敢说一句，他给秦娘子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退出室外。

聂清对着眼前的男人，缓缓了眨了眨眼。

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芒。

她抬手握住沈泽川的手腕，湿布还握在他的手里。

她垂眸，轻声说：“我自己来。”

随后，她起身，对着平静的水盆。

盆里的水已经是一片红色，但她依然对着那盆水，看了许久。

盆中的倒影模糊。

聂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沈泽川望着她的动作，心跳突然加速。

“你……”刚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紧绷。

“这还是我吗？我好像不记得我自己了。”聂清平静，冷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室内，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聂清，是你吗？你醒了？”沈泽川的嗓音更紧绷了。

聂清没有回答他，仍是看着水中的自己。

“原来，你们说的疯子，是这种感觉……”

聂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沈泽川，我们是不是好久不见了？”

男人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此刻，他确定聂清醒了。

“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

聂清勉强的笑了下，转头看了一圈简陋的屋子，“怎么，要把我丢到庙里了？”

“不是，只是让你来见见大师。”

聂清不信他。

她看着屋子里堆满的生活用品。

沈泽川连忙道：“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住的舒服一些，让你习惯。”

她既有疯病，对于陌生环境和陌生的东西，恐会情绪激烈。

聂清没说什么，手指轻轻的抚过自己的面颊，然后就摸到了一截参差不齐的头发。

她皱眉，但也只是短暂的看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向沈泽川，发现他仍是紧紧盯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跟银霜夫人说，要去她那儿吗？”

沈泽川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聂清已无视了他，端起水盆去倒水。

男人拦住了她，“我去倒，你就在这里。”

他出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聂清心里平静如水，躺在坚硬的床铺上，清冷的双眸里藏着刀锋似的冷冽。

廖金芝的房里，母女俩已经各自喝下一碗安神汤。

苗银霜压着胸口，脑中依然浮起聂清浑身是血的模样。

像索命的厉鬼。

她重重捶了一下桌面，似是将脑中那个鬼影子捶碎，也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咬牙切齿的说：“装神弄鬼，我就说她是装疯卖傻！”

廖金芝摇头：“娘，真的有鬼吗？我看到她了，她的眼睛，就那么……那么直愣愣的盯着我……”

她只要想起那画面，就闭眼抱着脑袋，根本不敢开眼。

随后，她一把掀开被子往外冲：“我要找义父，义父……”

门打开，她正好一头撞进沈泽川的怀里。

“义父——”廖金芝看到沈泽川，身子一软，紧绷的神经拉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