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穿越后我还是戴黄盔穿黄袍第303章 中平四年(187年)8月(6)
《穿越后我还是戴黄盔穿黄袍》

第303章 中平四年(187年)8月(6)

月样般的彤 · 3709 字 · 约 9 分钟

正文

就在涿郡曲商议如何破城之时,田攀正在蒲吾县衙内让书佐撰写请功及求援的表章,田攀其人出身自巨鹿田氏,今年四十有余,身长七尺,面如朗玉,眉眼细长,鼻梁端正,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眉目间带着一份矜傲与清高,更藏着些许算计与狡黠。此时他正负手而立凭窗远眺,向书佐口述表章内容,廊外忽有一阵沓沓的脚步声滚来,待那脚步声渐近,四五个身穿绸服头戴高巾之人涌进堂来。

“明府英明,这一番可够那伙蛾贼受的了。”

“明府断然掘堤,水淹贼军,即迟滞蛾贼,使贼疲于跋涉而失于戒备,又亲率郡兵趁机夜袭,燔其辎重,毁其攻具,力创贼军,挫贼之势,破贼之锋,真可谓智勇双全,万人之敌!”

这帮人一进门便满脸堆笑,连连拱手称贺。围着田攀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恨不得将田攀夸成孙武再世,韩信复生。

田攀听着这些话,嘴角微扬,神色故作谦逊,心底却十分受用。

就在众人尽皆贺赞之时,一名年轻的豪绅捧着一只精致木盒上前笑道:“明府,听闻昨晚夜袭时明府仓促之间不慎遗落了官靴,在下备了一双上好的牛皮新靴,敬献明府。”

这话一出,田攀面上顿时微微一僵,昨晚夜袭时他本想一鼓作气趁乱杀散蛾贼,谁想其众精锐,不但没有乱营败走,反而迅速集结反击,自己兵少,不敢恋战,慌忙撤走,混乱中不知被谁踩踏足跟,害得他跑丢了一只官靴,是光着脚回城的。

这份窘迫突然被当众点破,田攀下意识将昨夜失鞋的那只脚微微往后缩了缩,脚趾暗暗收蜷,但面上已经平复如初,他道了声谢,接过木盒,随手抛给身边从侍,继续享受吹捧。

正热闹间,一名尉官快步奔入大堂,单膝跪地急禀:“启禀明府!探马望哨来报,说是觇视到那支蛾贼已然拔营后撤,渐渐退向西北方向,看模样似是退军而去了!”

这尉官话音刚落,堂内一众豪绅顿时精神大振,个个眼露精光,纷纷拱手请战。

“明府!贼军受挫自知不敌,已然怯退!正是我等出击之机!”

“某愿带宗族家丁出城追击!趁其疲弱掩杀,一举击溃!”

“借此时机正好返乡,彻底收回我等祖宅田地,再好好惩治那些依附蛾贼的贱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昂,个个想着领兵出城,夺回田产,报复乡民。

看着这些豪绅,田攀缓缓仰起脸,用眼底余光扫过全场,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诸公稍安勿躁。”他负手走到案几后,故作高深之态,缓缓开口:“诸公,我昨夜亲见,那蛾贼遭袭不乱,结阵迅疾、进退有章,实乃精练之旅,此番遂遭挫败,想来也必不肯轻易退去。”

“依我看,此乃是诱敌之计尔。”田攀抚着胡须,语气笃定:“他们攻城器械已被我焚毁,辎重粮草亦损耗大半,自知攻城不易,且无法久支,便故意佯装后撤,想骗我等出城追击,好在野外设伏掩袭。”

“尔等带入城中的宗族家丁虽人数不少,但终究只是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一旦离开坚城庇护,必被击溃。那时这蒲吾城恐怕也难守住矣。”

一众豪绅闻言,顿时恍然,连连点头称颂。

“明府高见!我等险些莽撞误事!”

“还是明府看得通透,深谋远虑,我等远不能及!”

“如今我等该当如何,还请明府开示。”

田攀淡淡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轻蔑:“如今我等只需安坐坚城以逸待劳,静待他们自来送死便可。”

“他们既想给我等设埋伏,那便索性让他们在泥水里多泡上些时辰吧。呵,贱民之变诈几何哉,徒增笑尔。哈哈哈!”

“明府真乃天人也!”

“哈哈哈!”

满堂豪绅齐齐恭维附和,县衙大堂内遂洋溢起一片快活的气氛。

………………

次日,清晨。

“报!明府!蛾贼来至城外一里处,正在安设器械,似是打算攻城!”

一名尉官奔至田攀宿屋处,大声急禀。

“慌什么!”田攀不耐烦地起床,清梦被扰,让他不由有些恼火,声音里带着怒气:“什么方位?安排戍卒守备了吗?”

“回明府,蛾贼面向西南角列阵,属下已令四曲登城备御了。”

“西南角?”田攀不屑轻哼,笑道:“蛾贼到底是些无知愚类,岂不知‘攻城莫叩角,叩角必折戟。’之说。”

中国古代的城墙是夯土包砖式,厚度长可达到数米至十数米以上,可以跑马行车。城墙拐角处厚度更甚,且多修有望楼角楼类的小型碉堡式建筑,从这里进攻往往会陷入交叉火力打击之下,因此自来很少有攻城方会选择从城墙拐角处进攻。

涿郡曲选择从这个方向进攻,在田攀看来无疑犯了兵家大忌,令其颇为不屑。

“不对!”田攀心中忽然一凛,暗叫一声,自忖道‘此辈蛾贼怕是佯攻城角实攻它处!此乃声东击西之计!’

“下令各处守备不得松懈!更不准妄动!令各方向望楼严加瞻视所辖区域,不得有任何疏漏!”

田攀一边快速下令一边起身,待从忙上前为之披挂,待甲扎好,他刚要举步,却见脚下是木屐,遂对从侍道:“快取昨日新靴来!”那靴子立时捧到,田攀蹬上新靴便快步赶往城墙。

“明府,果然不出明府所料,蛾贼当真未退!”

田攀刚到城墙上,那一众吵吵嚷嚷的豪绅便迫不及待的把他围了起来。

田攀拨开围在身前的豪绅,径直走到城垛前,手按腰间佩剑,目光扫向城外西南角。只见蛾贼阵中,两架抛石车高高耸立,士兵们正往配重栏内填充石块。

昨夜涿郡曲确实撤了,不过是听老者之言,后撤后从西侧地势高泥水少的地方绕行过来的。

“明府,您看那东西,我的坞堡围墙就被这玩意砸塌的!”一名穿锦袍的豪绅指着城外的抛石车喊着,声音里带恐惧。

“我家的坞堡也是,那东西一旦发动,石弹便如雨雹般砸来,我父亲就是死于那碎石之下。”

“明府,蛾贼军械犀利,实不能当,请速速出兵,千万不可让蛾贼将那玩意备好!”

“是啊!明府快下令吧!”

田攀冷哼一声:“镇静。”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笑道:“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改良过的投石车而已,这蒲吾城墙可不比你们私筑的坞堡,绝无可能被蛾贼攻破。”

他说完,沉思片刻,转向身后的尉官,沉声道:“传令。西南角这里只留一伍弓箭手监视牵制即可,其余方向多加部队严守,蛾贼若有异动,立刻报来!”

尉官领命而去。田攀望着城外那两架抛石车,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蛾贼将攻城器具设在这里,难道真是打算从这里进攻?不对,肯定是佯做声势,意图声东击西!’

那些豪绅们见田攀不增兵应对当面之敌,反而加强别处戒备,一时不能理解,正要问时,忽然有人喊:“蛾贼要投石了!快避啊!”

这一声喊不要紧,那些刚才还围着田攀的豪绅立马一个个抱头鼠窜,纷纷躲到雉堞后不敢露头。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直直落在了城墙根脚处,溅起一蓬泥浆。

片刻后又是一块巨石落在那里。

涿郡曲连续发射了四五轮撞城石,可全部都砸在了蒲吾城西南角的城墙根脚处。巨石入地两三尺,肉眼可见该处地面微陷。

可城上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还心怀恐惧的豪绅们纷纷抬起头来,见抛石车只能砸到城外地面,砸不到城墙,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蛾贼这是没吃饱饭么?石弹不打城墙,反倒砸起地面来了?”

‘哼,蛾贼这是以少量士卒诈立大阵,掩人耳目,因此不敢靠近城墙,怕我方主动出击识破其计,故而抛石车射距不足以击中城墙。只是不知其主力要攻何处。’

田攀抚须摇头,也是满脸轻蔑,心中对自己的猜测更认定了几分。

另一面,涿郡曲的阵地上,刘丰正在问那献策老者:“大爷,你看,砸的位置对吗?”

“对,没错,就是那。”那老者郑重点头,语气笃定:“当初这蒲吾城扩建,官府征徭役筑墙。南墙这一段就是俺们村的役夫干的。当年催工极急,口粮又克扣大半,大家也都想早些完工归家,可要筑城墙得先取土啊,那取土之地离这足有二三十里,一天一趟来回,累人不说,取来的土也根本不够一天用的,俺那时年轻,脑子活,胆子大,就向监工提议就近取土,取土时挖出来的坑还可预做绕城壕沟,那监工也被上头压工期,没办法便答应了,可谁知,西墙那边竟筑歪了,与俺们修的南城合拢处正好在那取土的大坑处。”

说到这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当年的得意:“工期太紧,根本来不及运土回填,那监工急的没辙,最后还是我出的主意,就近砍来树木做梁柱,竖立架在坑底,上面铺些树枝搭成支撑,再覆上破旧草席,就像盖房子一样,最后掩土夯实。在上筑城合拢。从外头看与别处城墙别无二致,一点也看不出来。此事除了当年一同服徭役的乡人,便是历任县令也无从知晓。”

“如今田攀这狗官决堤放水,蒲吾城地势虽高,但水也淹到城墙根了,那处大坑顶盖经水浸泡必已松软,只需用重物猛砸,打穿地面,击折其下梁柱,地基一垮,城墙必然垮塌。”

正说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蒲吾城西南角的整段城墙猛地一震,墙下地面忽然崩陷,随后整面城墙果如老者所言轰然倒塌!烟尘冲天,土石倾泻而下,蒲吾南城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怎、怎么回事?!”田攀看着刚才自己还立足的城墙垮塌出一个巨大缺口,脸上大惊失色,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半天没挣起来,豪强们也一个个惊恐万分,人人脸色煞白。

“城塌了!”

“蛾贼把城轰塌了!”

“蛾贼果有邪法妖术!”

“快跑吧!”

城上守军瞬间大乱,哭喊、奔逃、哀嚎、祈祷声响成一片。

刘丰猛地抽出长刀,振臂怒吼:“兄弟们,破城了!此时不冲,难道还要再吃乡亲们仅存的口粮吗?!杀进去!城内开饭!拿下蒲吾,活捉田攀!”

憋屈了数日涿郡曲将士瞬间爆发,激发一声喊,踊跃争先,如潮水般从缺口冲杀入城。那田攀与一众豪强,此时尚未反应过来,脸上都是惊恐与绝望,哪里还有心智组织抵抗,只是在城内仓皇乱窜,寻路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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