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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舟渡》

第184章 泼漆

村口的沙包 · 2296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吃完这顿饭,闻予和闻情便同程允告辞。

桑雪还颇舍不得闻予,轻轻咬住了闻予的衣袖,还要和她玩闹。

闻予抱着它的头揉了会,抬头见程允的表情,忙先开口:

“程兄,你可别提把这马送我了,我养不起的,桑雪跟着你吃香喝辣的才是美好生活,她要是能开口,自己也一定这么选。”

她是怕程允真把马也送她了。

那法拉利能是月薪三千的人供得起的?

虽然她现在有钱,但养这么一匹马,得先把闻情的房间改成马房。

程允笑了,知道她这是在回应适才自己送刀时说的“如果刀会说话一定愿意跟着她”的那话。

“那好吧,那我就先代你照顾好你的‘姐妹’。”

他也难得说了句俏皮话,因闻予总是称呼桑雪为姐妹,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闻情还在长吁短叹,话里话外都是对程允满满的夸赞。

但他又不敢太明显,因为知道闻予不喜欢他随便参与她的私事。

闻予凉飕飕地说:

“行了,如果程大人知道你对他极尽褒奖,说了一路,时时挂在嘴边,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怕是以后都不敢来见他这个“疑似断袖”。

闻情:“……”

回到家门口时,两人发现门口竟有邻居围观。

闻情挤了进去,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太监守福此时正坐在门槛上哭。

原来是他们院门口、台阶上、周围墙上竟全被人泼了加过朱砂的生漆,就和现代流氓泼油漆的招数一样,弄得跟鲜血淋漓的案发现场似的。

闻情挥退了四下邻居,拉起守福查看:

“没受伤吧?”

守福拖着两条眼泪,自己脸上也有两道红漆,额头上甚至还有两个肿包,此时也没了以往的机灵,抽噎着说:

“……对不住,我、我没看好家。”

今天闻予去会同馆,郑和的两个护卫一个去船厂替她传话了,一个护送她,家里只留着守福这孩子。

“闻情,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我没事……”

守福嘟囔着。

“头上的伤不能忽视。”

闻予拉着他的手进了门,这才明白守福为什么会坐在门口了。

比起外头,家里更是糟蹋地不成样子,连厨房、卧房都不能幸免。

也难为他们找这么多生漆过来。

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冲得人头晕。

这屋子没法住了,简单收拾了条长凳出来摆在唯一幸免的枣树下,闻予听守福讲前因后果。

原本他只是出门买菜的,回来时正好见着几个面生的泼皮大汉围着他们的大门泼漆,他人虽然小,但不怕事,当即就冲了上去,谁知那几个人嚣张极了,竟是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动手抢了他的钥匙,直接就开了院门。

守福又抽噎起来:

“对不起,姑娘,是我没用。”

“你已经很勇敢了。”

闻予摸摸他的头。

闻情很快找了街上坐馆的老大夫来,守福头上的包没什么事,身上也没其他伤,大夫吩咐用药膏擦了多休息就是。

“这帮天杀的!混账东西!猪狗不如的泼皮杀才!知不知道你是谁啊,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等着吧,被老子找到人,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情看着家里到处都是的生漆,眼睛都气红了,大骂的声音直破院门而去。

这房子虽然是刚炳借给闻予住的,但实际上这几个月里面闻情住的更多,许多东西都是他置办的,那是真有感情了。

“我能是谁?不过就是个匠户罢了。”

闻予倒是很平静,还回了他的话。

这些无能狂怒的狠话守福早前就对那些人喊过了,可是人家听了吗?

她四处检查了一圈,好歹家里没有少任何贵重物品,对方也没有刻意破坏房屋,就只是泼漆,大泼特泼。

这几个歹徒当然是懂行的人,他们甚至都还知道不能对守福动手。

伤人、偷盗都是罪名,但只是泼漆,就算闹上公堂也多半会不了了之。

守福是郑和的人,房子是刚炳的。

只有住的人,是她闻予。

闻情不甘心,气得要去报官,而闻予阻止的行为更是让他不解:

“大妹,这仇咱们不能不报啊!这究竟是谁做的啊?你能猜到?”

闻予冷笑了一声。

还能是谁呢?

还真是让午饭时的程允说中了。

锦衣卫的报复,来得这么快,但是论手段,也和现代讨债公司没啥大区别。

动静这么大,附近的铺兵、保长会一点不知情吗?

住城东这片区域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和达官贵人沾亲带故的。

他们敢这样泼漆,必然是早就打好招呼的。

何况锦衣卫还有民间的素衣使做白手套,人家日日换一拨人来挑衅她,也照样能功成身退。

主打就是一个恶心你。

所以报官一定没有用处。

她对闻情道:

“先去报刚爷吧。”

……

闻予只能搬去刚炳府中暂住了。

闻情素来就有些怵刚炳,宁愿搬去唐有才铺子里守夜。

守福回去了郑和府上,一是养伤,二也是报信。

“纪纲此人的心眼,素来就是比针眼还小的,这笔账我记下了。”

刚炳是这么说的。

正好宫里王昭容打算五天后就召见闻予,刚炳便索性让闻予在他这里学规矩,也不必出门了,免得锦衣卫的人又来找麻烦。

话虽这么说,但闻予也没想到刚炳和华宿还真的这么不讲究。

他们就这么让她和谢昀做起了邻居。

两人就住了一墙之隔。

说好男女之间相处的尺度呢?

但她也不能因此就断定人家是故意的。

刚炳最近都不可避免要投入端午宫宴的大事中去,华宿也一样,都是一连几天都没再见到人。

闻予倒也无所谓了。

只是陈嬷嬷有些微词——陈嬷嬷就是华宿请来教闻予规矩的老宫女,闻予最近几天的老师。

谢昀的伤已经差不多了,养伤空闲,有时候就难免露出些往日的调皮性子来。

譬如此时。

闻予突然听见一声轻笑,有人影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正是谢昀。

这也不是他这几天第一次这样了,闻予好笑:

“有门不走,偏喜欢学猫爬树?不怕伤口又裂开?”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上,显然是从外面刚回来。

“伤不碍事……那位陈嬷嬷一如既往地规矩大,好不容易等她去歇息了。今日是通州瓤豆腐和饸饹面,先尝尝?”

时间有限,嬷嬷只能出宫三天,闻予这两天其实都是和嬷嬷睡一屋的。

按着她的话来说,在宫里便是睡觉都得有睡觉的规矩,闻予不能不学。

要的就是闻予睡着都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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