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探索

两只洛水蚌被元照打得气息奄奄，瘫在碎石堆里，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开口唱歌了。

蚌壳半开半阖，边缘还留着被拳锋砸出的细碎裂纹，淡蓝色的体液顺着裂纹缓缓渗出，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于是元照蹲下身，冷冷地审问它们：“说，你们和洛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只洛水蚌闻言，只是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元照，蚌壳翕动了两下，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那眼神怨毒又阴冷，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地钉在人身上。

元照见此情景，冷笑一声：“若是你们肯老实交代，或许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然而两只洛水蚌的硬气，远比元照想象的要更甚。

她的话音刚落下，它们身躯猛地一颤，竟直接自断心脉，自我了断了。

失去生机之后，两只洛水蚌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化，皮肤渐渐变得透明软塌，最终竟从半化形的人形，重新变回了两摊软趴趴的蚌肉，摊在碎石地上。

“死了……”雪菲呆呆地看着地上两具洛水蚌的尸体，有些失神，“没想到它们竟然会选择自杀，这下关于洛家的线索，又断了。”

洛家和洛水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一直是海神会追查多年的谜团，也是他们非常关心的问题。

若是能摸清二者的关联，对付洛家便能事半功倍。

元照同样皱起了眉头，两只洛水蚌的果决程度，也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看来洛家与洛水蚌之间的秘密，比她预想的还要更深。

“既然如此，咱们先在这里找找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随即两人便分头在洞窟里搜寻起来。

只是这里虽然是两只洛水蚌常年居住的地方，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却几堆散落的珍珠贝壳，便是些乱七八糟的骸骨，有人的也有兽的，凌乱地堆在角落里，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在搜寻的过程中，元照放出神识，在洞窟里仔细扫视了一番，意外发现这里的地下似乎藏有一条特殊的水脉。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流向，蜿蜒曲折，似乎暗含某种规律。

只是凝神观察了半天之后，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她这才暂时将水脉的事情放到一边。

找了整整一圈，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找到，雪菲有些失望地说道：“要是能抓住其他的洛水蚌再问问就好了。”

此时元照正蹲在那只雄性洛水蚌的尸体旁，伸手在蚌肉里翻找。

蚌肉软腻滑手，带着一股咸腥的海水气息，她却面不改色，指尖一点点探入深处。

突然她指尖像是摸到了什么圆润坚硬的东西，随即往外一掏，一颗硕大的珍珠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先前她也在其他洛水蚌那里找到过珍珠，但这一颗和其他的有着明显不同——不仅个头更大，几乎有拳头大小，珠面上竟然还有一道道奇特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的，反而像是活物一般，在珍珠表面慢慢游动，既赋予了珍珠一种奇妙的美感，也让它散发出一股奇特的灵力波动。

珠体莹润通透，内里仿佛有光晕流转，绝非凡品。

元照盯着珠面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耳边竟然仿佛回荡起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歌声，神识微微发沉，渐渐生出一种眩晕之感。

好神奇的珠子！

她连忙将目光从珍珠上面挪开，定了定神，体内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才压下那股眩晕感。

虽然暂时还没摸清楚这珍珠的具体作用，但元照心里明白，这玩意儿一定是件难得的好东西。

随即她又在另一具雌性洛水蚌的尸体里，找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珍珠。

看来这种级别的珍珠，需要在修为十分高深的洛水蚌体内才能孕育出来。

别看这两只洛水蚌轻易就被元照杀死了，实际上它们的实力可不弱，只是元照太强了而已。

换作雪菲的话，恐怕连它们的蚌壳防御都破不开，更别说取珠了。

将两颗珍珠小心收起来之后，元照站起身对雪菲说道：

“如今洛宋已死，海星草你也拿到手了，还是赶紧赶回驻地救治林朝云吧。”

雪菲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赵姑娘，您不和我一起回去？”

元照回答道：“我打算去覆海城看看，若是有机会，顺手就把覆海城的城主也杀了。洛家折了两座城，总能乱上一阵。”

雪菲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姑娘路上千万保重。若有需要海神会出力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元照点点头，随即又说道：“不如你先给我详细说说覆海城的情况吧，我也好有个准备。”

雪菲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随即她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覆海城的所有情况，仔仔细细全都告诉了元照。

从海倾城离开之后，元照就和雪菲分开了，她御剑而行，朝着覆海城的方向进发。

大概小半天之后，她便顺利抵达了覆海城。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村镇，但情况基本都和新海村一模一样，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不时将自己的亲人献出去当祭品。

村舍大多破败不堪，田间地头也没什么劳作的人，一片萧条景象。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将他们折磨得近乎麻木，脸上看不到半点生气。

元照悄无声息地落在覆海城中之后，很快便打听到了城主府的位置。

她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座城的城主府中，是不是也藏着一个豢养洛水蚌的地下洞窟。

在去往城主府的途中，元照发现这里和海倾城其实也没多大区别，无非就是城池面积大了些，人口多了些，街市也稍微热闹些，但城中整体的氛围还是一样的压抑沉闷，百姓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主府之后，元照并未急着动手，而是默默隐在暗处观察起来。

虽然已经了解到洛家在岛上无恶不作，但她还是打算先看看这位城主的为人，再决定如何处置。

通过对城主府中下人日常言行的观察，元照很快便大致了解了这位城主的真实情况。

他和海倾城城主洛宋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一生未娶，也没有留下子嗣，所以家里也就没有像洛文彬那种横行霸道的祸害。

但他虽然从来没主动去欺压城中的百姓，可每逢抓捕百姓充当祭品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手软过。

若是有人敢不从，他直接就下令当场格杀，半分情面不留。

反正岛上的人多的是，在洛家人眼里和牲畜没什么区别，杀几个震慑一下其他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了解完这位城主的大致情况后，元照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动手杀人了。

从下人的口中知晓了城主此时所在的位置之后，元照便打算立刻动手。

此时的覆海城城主洛云，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案头堆着厚厚一摞卷宗，他埋首其中，眉头微蹙，看得十分认真。

能修炼到一品境界，还能坐上城主之位，可见洛云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偷懒耍滑之人。

他不仅实力比洛宋强上一些，就连年纪都比对方小不少。

严格算起来，洛宋算是洛云的叔叔辈，两个人年纪差了差不多有十岁。

就在洛云埋头认真处理城中大小事务的时候，元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里，并站到了他桌案的正前方。

因为元照也没刻意收敛气息，所以她现身的瞬间，洛云就立刻察觉到了。

“你是谁？”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内力运转，满脸戒备地盯着元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他刚起身，那盆摆在书桌旁的观赏植物便开始疯狂生长，枝叶蔓延，眨眼间化作一条条粗壮的藤蔓，将其结结实实地束缚在了原地。

藤蔓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咯咯作响，连内力都运转不畅。

不知道世上还有灵修存在的洛云，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脸上顿时大惊失色。

“妖……妖术？！”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洛水蚌这种妖物才能施展妖术，难道眼前之人，也是和洛水蚌一样的妖物？

元照看着大惊失色的洛云，淡淡开口说道：“问你几个问题如何？你们洛家和洛水蚌到底是何关系？”

洛云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冷笑着说道：“想探究我洛家的秘密？痴心妄想！”

“你不怕死？”元照反问。

洛云继续冷笑，语气硬邦邦的：“死又有何惧？尽管动手就是了，我洛云若是吭一声，就不算男人。”

“这可是你说的……”元照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随即取出三尸蛊，指尖一送，便种入了洛云的体内。

三尸蛊带来的痛苦，寻常人是完全没法忍受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是对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蛊虫在经脉脏腑间钻行啃噬，每一下都像是有千万把小刀在同时剐肉。

可让元照意外的是，无论痛苦多么剧烈，哪怕嘴唇都被咬破了，满嘴是血，额上青筋根根暴起，洛云也依旧不肯透露一丝一毫有关洛家或是洛水蚌的秘密。

他死死咬着牙，连闷哼都压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见洛云都被三尸蛊折磨得气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了也不肯交代，元照也不再浪费时间。

“既然你存心找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直接凝出一根冰锥，精准刺入他的心口，了结了洛云的生命。

洛家有那么多人，她就不信每个人都能像洛云这么有骨气。

杀死洛云之后，元照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找到了一枚令牌，形制和洛宋那枚差不多，只是纹路略有不同。

接着她又在书房里细细搜寻起来，试图找到一些有关洛家秘密的记载，可惜一无所获。

重要的卷宗似乎都被另行存放了，书房里只有些日常公务的记录。

不过书房里的一些记录，也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洛家在东极岛上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几十年来，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被他们当作祭品献给了洛水蚌，尸骨无存。

光是记录在册的，便已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不过元照虽然没找到洛家和洛水蚌之间的核心秘密，但却确认了一件事——洛水蚌确实是通过吃人来化成人形的。

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段记载：洛水蚌本不是天生天养的生灵，它们本是洛家先祖从深海里捕捉到的一种特殊贝类，经过一代代的驯养，这才演化成了能够产出优质珍珠的洛水蚌。

当初林家还在东极岛的时候，洛家的洛水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和寻常养珠蚌并无二致。

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竟让洛水蚌蜕变成了如今为祸东极岛的妖物！

接着元照又在书房里找到了一个和洛宋书房里差不多的机关，用令牌打开之后，果然找到了一间地下密室。

这个密室里同样藏着大量的宝物，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稀有药草……应有尽有，堆得满满当当，比洛宋那间还要丰裕几分。

将这些东西都收入通心玉之后，元照很快又顺利在密室深处找到一道暗门。

打开走进去之后，果然又是一座地下洞窟，内部结构和洛宋书房底下的那个差不多。

洞窟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滴落的水滴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岩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水腥气。

元照一路往里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阵阵清脆的笑声从洞窟深处传来。

那笑声娇柔悦耳，如银铃般动听，若是寻常人听了，怕是要心神俱醉。

因为她一直收敛着气息，所以这里的主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

顺着笑声的方向找去，元照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清澈泛蓝，水面波光粼粼，水池中央有两个正在戏水的美丽姑娘，她们肌肤雪白，黑发如瀑。

如果忽略掉偶尔露出水面的下肢，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双尚未完全化形成功的腿，却让元照立刻意识到，她们并非人类。

只是这两只洛水蚌的化形程度，要远比洛宋书房里的那两只高得多，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强横，显然修为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