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宁馨之心

“长公主那人执念那么深，与我们表面熟知的不问世事的长公主并不同。

当年我曾听先皇和她争吵过一次，好像就是为了太皇太后的什么事，只是那时我听得不真切，之后大家相安无事，我便也没将此事当回事。

你说，会不会，先皇的死……也和她有关。”宁馨洞察敏锐，试探着问。

得到了赵锦绮笃定的回答：“有关，即便不是她动手，她也知情，却并未做过什么阻拦。”

她睡了这些年，想清楚了许多事，加上常常灵魂出窍四处飘荡，也看清了许多人。

宁馨惊讶于赵锦绮竟然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个结果，连她将这些联系起来时都不免心中闷堵，气愤不已，更何况这个先皇最疼爱的女儿赵锦绮：“那我们，不为先皇讨公道吗？”

赵锦绮缓缓摇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去仇恨了。

况且这事久远，牵涉太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出来的，凭我现在的状况怕是做不了什么的。

我得先顾好你们这些活人。”

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她现在身体风雨飘摇，稍微激动便要断送了这口气，可还有这些人都没安顿好。

她一时只能先顾活着的人了，在心里对着父皇默然道歉。

宁馨愣了愣：“你说，什么？”

赵锦绮微微一笑：“不安顿好你们，我总是不能安心闭眼的。

送走了皇祖母，便是你和小皇弟了。”

宁馨鼻头一酸，别过脸去：“我……我和孩子都好，你别瞎说，好好养着，你身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锦绮：“小皇弟从出生到如今遭了几次横祸了？次次都危及生命。

若不是你这个母妃和当伯归等人尽力护着，恐怕父皇这最后一个孩子是保不到现在的。

若你没有让小皇弟夺位之心，便别在这宫里熬着了。

我送你们走，去药王谷，当伯归的家乡，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即便是官家，没有确凿证据，也不会轻易踏足。让小皇弟做个普通孩子，你也，做个普通夫人，婚嫁……由你。

我已问过当伯归了，他自是愿意的。”

一连说了这一长段话，赵锦绮脸微有些红，呼吸困难，连抬手拿帕子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尽力握住那紫玉，每每这样，她才觉得身体好受些。

宁馨愣住，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想掩饰些什么，却意识到自赵锦绮这次醒来，那双平静的眼睛能洞悉一切。

这几年幸好有当伯归照看，否则她和孩子都活不到现在，若说对他没有丝毫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是守寡的太后，他，是药王谷年轻的少主，他们，可能吗？

“我万不敢抱什么旁的心思，只想收好这命根子，孩子活着，我便觉还能活下去。

至于旁的，是万分不敢奢求，更不敢耽误当大夫的。”

赵锦绮道：“父皇与你蹉跎许多时光，即便将误会解开也是情深缘浅。

这皇宫已不是能久待之地，你年华尚轻，合该为自己打算。”

互诉心肠，宁馨终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