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有背景办事就是方便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野在城南找了家客栈住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去街口面摊吃碗阳春面，多加个荷包蛋，然后拎着虎子满城瞎逛。

名义上是踩点熟悉地形，实际上就是吃饱了遛弯消食。

虎子蹲在他肩头，尾巴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路过鱼摊时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被江野一巴掌按回脑袋。

“没出息。”江野面无表情往前走，“咱俩一天伙食费就三块灵石，你还想吃鱼？”

“老大，你这三天顿顿阳春面！阳春面！面里连个肉星子都找不着！”虎子前爪扒拉他头发，急得直蹬腿，“好歹换碗馄饨啊！”

“你懂什么，阳春面是瑞云城地道小吃，我这叫深度体验风土人情。”江野理直气壮拐进巷子，“再说了，三块灵石怎么了？一碗面加个蛋，吃完了我还能剩一块攒着当盘缠，这叫会过日子。”

虎子整只猫趴在他脑袋上，爪子搭着他额头，一脸绝望：“一天攒一块灵石，你想买啥？糖葫芦都买不起。”

“攒够了买只烧鸡，咱俩分着吃。”

“一只烧鸡二十八块灵石！你攒一个月，到时候那鸡毛都风干成标本了！”虎子气得尾巴都炸了。

江野正要回嘴，余光扫见街对面茶棚底下坐着的青衫人，脚下不停，随口嘟囔了一句：“弯腰系个鞋带。”

他往墙角侧了半步，自然无比地拐进旁边窄巷。

虎子扒着他耳朵探头往后看，压着嗓子：“老大，那人昨天穿灰的、前天穿藏蓝，今天又换青色了……他们是多闲啊！”

“赏金猎人嘛，职业素养就是咬住了不松口，换衣服不换人。”江野加快脚步，嘴角却勾了勾，“甭管他们，城内动不了手，爱跟就跟，权当免费的保镖。哪天谁真要找我麻烦，他们还得先上去替我挨一刀呢。”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你得信。”

客栈老板娘是个圆脸妇人，姓吴。

江野住进去头天她还叫“小江”，第二天就改口“大侄子”，第三天一早，直接端着早饭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搁，顺手照虎子脑袋上拍了一把：“大侄子，你这猫养得真肥，炖汤够一家人喝两顿的。”

虎子弓背炸毛，急得嗷嗷叫：“我不是猫！我不是猫！”

吴婶哈哈笑着走了，根本不听他辩解。

江野啃着吴婶多塞给他的肉包子，含糊道：“你看看人家，多实在，三天就把咱当亲人了。”

“她想把你喂胖了好宰了过年！”虎子气鼓鼓蹲在枕头边。

“那我也乐意，临死前能吃顿饱的。”

正嚼着，楼下噔噔噔跑上来一串脚步声。

门都没敲，上次那个穿城主府短褂的年轻人直接推开了，手里捏着火漆信，喘着气递过来：“江公子，档案翻完了，城主让我赶紧送来。”

江野接过来，嘴角还沾着包子油，随手往袖子上一蹭，拆了信。

虎子立刻从枕头底下蹿出来，蹲他肩膀上探头一块看。

信不长，写得清爽利落。

百变道人确实在瑞云城待过，前后住了将近十一个月。

落脚点在城南槐树巷，租了个独门小院，对外身份是走街串巷收旧货的贩子。

跟街坊邻里处得不冷不热，谈不上古怪，也不亲近。

他没在瑞云城犯过事——至少明面上没留下对得上号的大案卷宗。

但档案里夹了一笔细账：退租走人前三天，他去坊市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幅地图。

瑞云城南边五十万里外的万华市地图。

信末说，据此推测，百变道人十有八九是奔着万华市的建城千年庆典去的。

江野把信纸叠好揣回怀里，捻起碟子里最后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完才开口：“万华市，千年庆典……啧，这就对上了。”

虎子歪着脑袋，爪子在信纸上拍了拍：“啥对上了？老大你说明白点。”

“百变道人是个骗子，靠的是浑水摸鱼。千年庆典那种大场面，四面八方的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他混进去随便编个身份，谁查他底细去？而且庆典上好玩意儿多，各路修士带了稀罕物件去显摆，他顺手牵个羊，屁都发现不了。”

虎子眼睛刷地亮了：“那咱也去！”

“去，怎么不去，不就五十万里嘛，两条腿走着去，全当拉练了。”江野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碎屑，“不过走之前，还有桩事得先办了。”

“你指那五个尾巴？”

“不然呢？五个大汉成天在后头吊着，我又不是遛狗。我这人胆子小，被人盯着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便秘，一便秘就暴躁，暴躁就想打人，打完又违反城规，到时候城主还得捞我，多不落忍。”

虎子呆了两秒，爪子挠挠头：“老大，便秘和打人之间有啥关系？”

“我的身体我做主，我说有就有。”

江野出了客栈，也不急着回住处，溜溜达达在街上转了两圈，最后在城主府门口站定。

站了约莫五息，那送信的年轻人又跑出来了：“江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麻烦通报一声，我找城主大人唠两句私事，不耽误他批公文。”

这回没等多久，年轻人把他领进了前厅。

城主手里还捏着笔批折子，见他进来搁了笔：“档案看了？”

“看了，多谢城主，辛苦底下弟兄翻库房了。”江野拱手，顿了一下，“其实晚辈折返回来，还有另一桩事想跟您絮叨絮叨。”

城主抬了抬下巴：“说。”

江野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为难相：“我吧，来瑞云城是追人的，如今追出眉目了，准备收拾收拾往南走。按理说我对瑞云城印象挺好，物美价廉人热情，茶馆老板娘还多送我一碟花生米——”

虎子蹲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是因为你点了最便宜的茶，人家心里过意不去。”

江野当没听见，继续说：“——但有一条，让我心里稍微堵得慌。”

城主端着茶盏没喝，目光不轻不重落在他脸上：“哪条？”

“治安。”江野叹了口气，表情真诚得能上墙挂匾，“这两天我在城里转悠，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可那种被盯着的压迫感骗不了人。我一个守法良民，规规矩矩按您的规矩来，不出手不打架不闹事，结果被二十四小时盯梢，睡觉都不踏实。瑞云城是个好地方，可这治安要是再上上心，那就更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城内禁武，也知道那些人不敢动手，可那种压迫感啊，它不影响物理安全，但严重影响心理健康。万一我心理出问题了，出门踩块西瓜皮摔一跤，讹上城主府，那多给您添麻烦。”

虎子把脸埋进爪子里，只露出一双“我不认识他”的眼睛。

城主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那点笑意藏得极浅，但江野看见了。

“说完了？”

“说完了。”

“你说的是天道盟那五个。”

“我可没点名，我连几个人都没提，我就是纯粹反映一下社情民意。”

城主把茶盏搁下，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得像一池死水：“这事儿我本来不管，城里不动手就不算违规，盯着看也不犯我的法。但你既然特意跑回来跟我絮叨这一通，我要是不办，显得我这城主不近人情。”

江野立刻接上：“城主大人明察秋毫，爱民如子，瑞云城有您坐镇真是——”

“打住。”城主没回头，抬手制止，“我让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够不够？”

“够，太够了。”江野笑呵呵拱手，“那晚辈就不耽误您政务了，这就收拾包袱走人，绝不在您地盘上多赖一天。”

“万华市那边——”

“明白，庆典上人多眼杂，我去了尽量低调。”

城主终于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嘱咐你低调，是提醒你，万华市的规矩跟瑞云城不一样。”

江野愣了下。

“那边不禁武。”

江野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记住了，多谢城主提点。”

出了城主府门，虎子蹿上他肩膀，尾巴绕着他脖子缠了一圈：“老大，那城主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你俩以前认识？”

“不认识啊。”

“那他图啥？”

“图不虚学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