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97

“梁王，你这抓到的都是谁？”沈宜非见梁斗和手下人拦下了一群像杀手一样的人物，山脚下倒着好几具尸体，但还是及时抓到了一个活口。

沈宜非注意到梁斗抓住的不止这一个，还有一些江湖人，其中还有那两个黑店店主，他之前还以为是梁斗在处理江湖纷乱，现在看起来却不太像。

“我也想知道他们都是谁，到底为什么到这来。”

“昨日我们耽误了一天，是因为今日梁王要抓这些人，那现在人也抓到了，我们可以入京了吗？”

“谁说我们要入京了？”

“不入京？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听闻权力帮的人也来了广凌，你知道吗？”

“知道，之前在路上遇到过几位少侠，与他们同行来的广凌，路上遇到了些意外，我们被那个权力帮的人抓了，那边那两个人，曾奉其中一个女子的命令，把我们关起来过。”

“我也的确是从那两人处得知了柔嘉的消息，她就在广凌。”

“随意，但是烦请快些，我报仇心切，耐心有限，可不想一日日，像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那就走吧，去浣花剑派在广凌的别院，或许，很快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萧雪鱼焦急的在宅院中等待，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觉得萧秋水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她担心萧秋水遇上事但却没有跑，正想去一公林的时候，却在门口遇到一个苗疆少女拿着东西找了过来。

“萧秋水在吗？我找他。”

“姑娘是秋水的朋友吗？看着倒是面生，敢问姑娘芳名？”

萧雪鱼觉得奇怪，广凌虽然本就在这十万大山之地，但却更靠近中原，苗疆部族的人比较排外，平时很少来这的，秋水也是第一次来广凌，应当是不会认识苗疆姑娘的，她便多问了一句。

“我叫阿朵，和他就是见过而已，他在吗？”

“他……抱歉，阿朵姑娘，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什么……就这么走了？”

萧雪鱼没想到能看到梁斗，在这广凌，最有武林威信的便当属屈寒山和梁斗，只是可惜梁斗居无定所，所以找不到他，但今日，或许秋水和求援的事都有转机了！所以赶忙迎了上去，“梁大侠！”

……

梁斗听完萧雪鱼所言便同她往一公林赶去，可惜迟了，远远只看见一公林中，屈寒山轻轻松松劈开暗器，好像对着萧秋水在说些什么，面含嘲讽之意，但却又突然面色一变，直直接了萧秋水一招剑式。

这一招剑式剑气威势极其强大，可萧雪鱼却知道，这不是萧秋水会的剑式，也非萧秋水的功力能使得出来的剑，而且，也绝非萧秋水的经脉能承受的住的一剑。

“秋水！”

两人都被双剑相接的剑气震开，萧秋水被剑气伤的更重，倒在草地上没有动静，屈寒山之前因萧秋水使暗器看轻了他，却没想到他就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让他接下这聚其所有功力的一剑。

这一剑的剑气是狂暴的，它在周边急速游走时敌我不分的伤人，屈寒山被这暴虐的剑气所伤，身上多了许多轻重不一的血痕，萧秋水更是，但萧秋水偏偏咬牙硬撑着让剑气肆虐。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屈寒山无法撤剑，一旦撤剑，他的剑气一弱必被吞噬，他不知道莫艳霞教了萧秋水什么，让他好像一朝回春，功力大增，看萧秋水死死盯着他的眼神，那分明就是想拉他一起死的模样。

屈寒山也无法确定萧秋水的剑式能持续多久，身上血气越来越浓，梁斗也在此刻来了，屈寒山本就撑不住了，见此更是马上用了罡气护体，两人被剑气震飞，他点穴止血，捂住刚刚被剑气抹过的脖子，那里受伤最重。

屈寒山的青丝变成了白发，血气剑罡使他的身份暴露无遗，但他还是在翁月影和柳千变等人的护持下，在梁斗到来之前先逃离了此地，当然，此刻他并不知道前方，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在场的众人比起逃离的屈寒山，更关心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萧秋水，他脸上、身上那么多的剑痕，一身鲜艳的嫩黄色被血色浸透。

唐方已经帮萧秋水止血了，可经脉之伤她无能为力，她只知道，萧秋水的武功再也使不出来了，不止她知道，在场的人都知道，莫掌门说过，这一招若是萧秋水使出，以命相搏，一往无前，必将经脉有损，武功尽毁，若是心生退意，剑气消退，严重时，也将伤及心肺。

可萧秋水明知如此，还是选择用了，他平日里虽总说着苟命要紧，但真遇上事，他却不会退缩，只因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会后退的人。

……

萧家别院中，萧秋水身上的伤都用了药，包扎好了，可是经脉一事却让众人急的直掉眼泪。

梁斗见此情形，也明白这不是他问那件事的时候，只能先把人都关押在萧家别院里，等着萧秋水醒来再说，听闻萧家被围困，便帮着萧易人寻帮手，见到萧秋水的身体状况，他也派人去帮忙寻药。

梁斗虽不觉得等上两日有很久，可沈宜非却等的很不耐烦了，这天，看梁斗和萧易人他们召集了一些人手，打算派人去寻药，他便拦住要出门的梁斗几人，问他打算何时进京，却听见梁斗说要先去剑庐帮萧家解围，更是气急。

“你说会帮阿羡讨公道，我信了，一日又一日，两日又两日的等，现在就等到你说，去剑庐吗？！”

“萧家之困危在旦夕，这更重要，等解了困局，我们再谈这件事。”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沈宜非的急切不似作假，梁斗便只能将他所知透露一些给沈宜非。

“我拦下的那些江湖人，他们其中确实有太师的人马，他们奉命追杀听风阁阁主，一路追到广凌，那么听风阁阁主又怎会殒命临安？”

“荒唐可笑的推辞！你既然已经抓到了太师的人，却还是不愿入京，只不过是忌惮太师势大罢了，我本就不该信你们，你妄称大侠！”

“他们所追的人，就是柔嘉！所以，不管你相与不信，柔嘉就是温羡，她没死。”

“我收殓的阿羡尸身，她是死是活，我还能不清楚吗？！”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沈宜非亲自收殓了妻子的尸身，自然深信妻子已经死去，想请梁斗入京为其主持公道，可梁斗抓住的人却依旧在追杀听风阁阁主，所以梁斗疑心温羡假死骗人，两人这才起了争执。

莫艳霞:“梁大侠，我曾于听风阁取下过温阁主的面纱，我可以将她画下，你看看，是否是你口中的柔嘉，沈公子若愿意，也可画下你妻子的样貌，看看，我们所画， 是否是同一人，只需片刻，也不耽误寻药。”

阿朵在告示栏前看见了萧家在找能入兽神山之人，这让阿朵觉得很奇怪，既然在找，那为什么她去找萧秋水的时候都不理她呢？！是看不起她吗？太过分了！

萧雪鱼:“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温阁主呀！”

萧易人见到画像也觉得奇怪，虽然他只看到过一眼，但他所见的温羡绝不长这个样子，可沈宜非和莫艳霞所画的却是同一人。

沈宜非:“这就是阿羡，我妻子长什么样我还不认得吗？”

莫艳霞:“的确，那年我揭开面纱所见，就是长这样没错。”

邓玉函:“不对，我们见过的温阁主不长这样！”

沈宜非:“你们？你们都见过一个长相不一样的阿羡？！”

萧雪鱼:“正是，就在出发来广凌前一天，我还同温阁主在家中见过。”

沈宜非:“不可能，四月初七阿羡自岭南港口随船出海，十日前方归，可是刚回临安没多久便遇追杀，你们怎么可能见过她？”

萧易人:“君子剑随行，同来的锦中，她还持有听风阁的令牌，身侧有一姑娘，名唤温小意。”

梁斗走到桌前也画了一副画，将那副画给萧雪鱼几人看过，众人认出这是锦中所见过温羡，可画上之人，便是梁斗口中的柔嘉，等邓玉函将几人所遇情形说出，便遭到了沈宜非辩驳。

沈宜非:“阿羡年少时脸上被毒虫咬伤，所以常戴面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取下面纱的，连在家中行走亦是如此，行走江湖多年，她从未主动摘下过面纱，为什么去你们家，她就摘下了面纱？你们若是多想想，也不至于被骗。”

萧雪鱼:“她是假借温阁主的名义，那这位姑娘是谁？！”

……

阿朵撕下榜单，气冲冲的来到萧家，却觉得萧家的气氛极其古怪，直到听说她能带人入兽神山才好了一点，萧雪鱼对她有礼貌多了，可是刚被请到房间没多久，她居然就被捆起来了，是那个凶巴巴的唐方！

唐方将阿朵推到大堂里，但这行为马上就被邓玉函几人阻止了，左丘超然把阿朵身上捆着的纱帐解开，将人护在身后。

邓玉函:“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唐方:“她和那个假风朗是一伙的！”

阿朵见几人防备的看向她，生怕他们二话不说又把她捆起来，那她可太委屈了，“什么真真假假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污蔑我唐家在先，风朗将柔弟打下山崖在后，那风朗对我们三人下手，却独独放跑你，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没有污蔑！我研究过的，将药人之毒加进饱腹丹中，的确可以使其药效变更为行军丹。”

“药人之术乃唐门秘法，我都没见过，你从何处弄到的药人之毒？”

“这是嘉儿给我的！她不会骗我的！”

“是嘛~报上他的名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唐门哪一支的弟子，竟有如此通天之能！”

“什么唐门？嘉儿就是嘉儿，她没有名字，也不是什么唐门的人。”

唐方的眼神更凌厉了，将拦在身前邓玉函推开，手按在暗器之上，正想让这风朗的同伙付出代价，却被梁斗拦住。

梁斗:“这位姑娘抬头看看，你口中的嘉儿，是否是这画中人？”

阿朵看见画像，点了点头，“嗯，这就是嘉儿。”

唐方看见阿朵指着温羡的画像唤她嘉儿，唐方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将手从暗器上移开了。

梁斗:“姑娘，嘉儿为何让你研究行军丹？你们又是何时认识的？”

阿朵:“七年前，嘉儿来苗疆认识的，当时她来苗疆就是为了找到能让饱腹丹药效变更为行军丹药效的毒，她说，她家里的人都因为这个东西被一群坏人杀了，找到那种毒，她就能找到仇人。

我本就时常研究毒，便也帮她实验毒素，这么多年，她时常会给我寄各种毒药，半年前她将药人之血给了我，我也是试了好多回才确定的，我本来想去临安找她，但是才走了一半路，就看到了危险信号，我就立刻往回走了，这才遇到的他们，他们问起，我才说的，我怎么知道那个风朗会突然那样。”

萧易人:“行军丹不是百草谷研究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和唐门扯上了关系？那个假扮温羡的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她和那风朗，是百草谷的遗孤吗？”

沈宜非:“原来如此，柔嘉郡主出自百草谷一事，想必梁大侠也不知道吧~”

萧雪鱼:“郡主？！”

沈宜非:“那梁大侠知道沈君是什么人吗？”

梁斗:“是谁？”

沈宜非:“按辈分，他可以叫你一声舅舅，你说，他是何人~亏阿羡还以为他父亲是护国名将，他既是忠臣良将之后，便不该枉死临安，阿羡不该救他。”

梁斗看向沈宜非，眼中俱是惊诧之意，沈宜非脸上却带着一丝嘲弄之意，“我其实应该多劝劝阿羡的，阿羡之死便如同我祖父一般，你们这些人的皇权争斗，却为何偏偏要用我们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作为跳板！杀人者太师也，推刀者郡主也！你们，也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在你们身上，是讨不到公道的。”

沈宜非眼中的恨意和失望在场之人看的真切，梁斗心慌意乱，却也说不出一句保证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