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16

“回禀王爷，郡主回到临安这五日揪出来许多隐藏在临安的武林人士，其中就有太师的势力，他们都……”

“她这是要彻底将临安清洗一遍……行了，不必再探查了，看着各地驻军，太师倒台的消息一旦传开，以往倒向太师的将士慌乱之中引起兵乱就不好了。”

“是。”

梁斗有些头疼，他清楚，他手下的人能从临安回来给他传消息，张瑾就不怕他去坏事，他算准了，他们不敢，尤其得到了最近边关北荒的向仙人关进发的消息，他们更不敢在此时引起内忧外患，甚至他只能和李沉舟一样，帮忙看着各地驻军的情况，这是张瑾的阳谋。

赵玲儿这一整天去了好几处官员的宅子，碍于曾困于皇宫，体会过她直接对各宗室皇亲下手的疯样，这些官员在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收敛很多，少了朝堂上的敷衍推诿，当然，也可能是近几日被她日日杀人的样子吓着了，看见她找上门来，怕自己是下一个吧。

虽然这和一开始的预期不一样，但终究结果是好的，至少在她面前，无论是因为害怕她，又或是她手中握有的把柄，还是因为她和他们谈的利益，但终究还是达成了共识，至于那些想不开的家伙，是他们自己年纪太大了想不开，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又关她什么事呢？毕竟把一个人的死做个伪装，是很容易的事嘛～

以利相聚，其实最适合的地方不是江湖，而是朝堂！她需要这些官员配合做事稳定大熙，还需要太师手下的兵为她所用，这些官员需要她牵制朝堂之上的平乐姑姑，不让平乐姑姑坐稳那个位置清除反对她的朝臣，也需要平乐姑姑牵制她，不让她疯起来清洗太师的所有势力，保证自己及家人的安全。

为了各自的利益，朝堂形势便如浸了水的麻绳一般，越用力便拧得越紧，她需要时间，慢慢腐蚀掉这股麻绳，让他们不得不散开，这样才能重建新的朝堂局势。

如张瑾先生所料不差，半个月的时间，朝堂之上的官员都稳定了下来，不过边关那边，北荒集结的兵马已经开始朝仙人关进攻了。

……

沈君:“玲儿，唐门新消息，唐宋那边失败了，他没弄倒唐尧舜。”

赵玲儿:“唐宋可真没用，那鬼王那边呢？”

沈君:“……”

赵玲儿:“谁干的？”

沈君:“萧秋水。”

赵玲儿:“那就得通知权力帮那边，当心鞠秀山，他一向和随风哥哥不和，没了尸蟞束缚，他有可能会搞小动作。”

张瑾拿着从权力帮转送过来的信过来时，赵玲儿和沈君已经把出征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海棠那边已经集结了南疆那边的人手和雷门弟子一起运送辎重往战场那边赶了，他们久居南疆，擅长林间作战，你要用他们，那便要利用好他们的长处，至于原本太师手下的兵，用他们，不要失了警惕心。”

赵玲儿:“知道了，边关的战打了快半月了，战报很快就要到了，等我和哥哥离开临安，这里就托付给先生和苗领主了。”

张瑾:“嗯，自太师伏法后，这一月朝堂安稳了不少，只要你们从边关传来捷报，大熙只会日渐安稳，至于梁王那边，他的身份不能去战场，不过，我已和李帮主商议过了，他会留住梁王的。”

赵玲儿:“有劳先生了。”

张瑾拿出那封信，但赵玲儿却没接，张瑾便只能将信放置到信盒之中了，那里孤零零的躺着好几封信，都是从权力帮转寄来的，但赵玲儿一封信都没有拆开看过，张瑾看不懂这两人，干脆就不看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小孩子的感情问题他可插手不了，这些得温一度来，他才擅长这种事情。

张瑾不好问，但沈君好问，他也的确很好奇，“玲儿，你到底喜不喜欢萧秋水？”

“怎么了？”

“如果你喜欢他，那处理水道那件事上怎么……不留一点余地，你将那么多人都处理了，这会破坏你在萧秋水心里的形象的，可如果你不喜欢他，他破坏了颠覆唐门的计划，你怎么不生他的气？怎么不对付他？”

“我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放走一个人，至于形象？！那已经破坏完了，我离开水寨前就看见他的眼神了，痛苦又挣扎，大概是喜欢我这样一个姑娘，他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不过他现在比我小，孩子脾气一点也没关系～”

“可是唐家的那个姑娘好像也喜欢萧秋水……他本就心乱如麻，你还总不回应他，这不是……”

“没关系，他现在不是那个人，等他想清楚以后，有别的选择很正常，看在他以前对我很好的份上，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赵玲儿觉得，就算是年轻时候的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毕竟记忆中，在元宝山庄时她同样选择了离开，毕竟，这个男人虽然很好，但没有了一个男人，还可以有很多个，她只愿意为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再说了，现在可是权力之争最后时刻，男人，可以让她欢愉一时，权力，可以让她自由欢愉一世，没有权力，这种走向末路的王朝，面对外敌，很多人就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

北荒在边关加兵，在边关告急的战报传来临安后，赵玲儿和沈君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途，和上辈子虽然不同，但也算的上是殊途同归。

南天荡的事情刚结束，权力帮虽一向在江湖中名声不佳，但从水道搜查得知，朱侠武这些年利用千人面伪装，做了不少恶事嫁祸权力帮，为了核实这件事，梁斗和萧秋水还特意去了一趟费家，也恰好遇上江湖各派争夺千人面的事。

朱侠武用千人面挑起权力帮和各派之争的事曝光后，让权力帮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变得好了一些，直至南天荡寻宝，李沉舟虽然强势霸道，但他将所有金银珠宝全派人运往前线做抗敌之资，让权力帮的形象又变好了一些。

当然了，这种好不是说别人觉得权力帮有多正派，只是觉得权力帮其实并不像以前想的那般坏的透顶，他们也讲家国大义，也有情义，让权力帮和正道各派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萧秋水在别院廊下练武，手中持的还是长歌剑，本来第一次发现它后，萧秋水就把它给了萧易人，后来在萧易人手中被赵玲儿一箭打飞，又回到了萧秋水手上。

再后来，萧秋水再把剑给萧易人，萧易人却没再接过去了，可能是因为周边所有人都十分赞赏萧秋水，可能是因为在被权力帮围困之时，萧秋水为了能让他们平安离开，不顾安危留下被权力帮囚困多日，他，没有那个脸面再从萧秋水手中拿走长歌剑了。

萧开雁失去踪迹已经多日了，只在当初围剿水道后，在一处分舵看到了属于萧开雁的佩剑，可是没有人在附近看到过萧开雁的踪迹，水道的人大多也都被清算了，那些关在大牢中的人也根本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最近水道弟子也总莫名会有人失踪。

没人见过萧开雁，他就和那些水道失踪的弟子一样，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萧秋水曾想过揭下朱侠武脸上的面具，但那张脸一碰就烂了，就像千人面过度使用致使脸尽毁了一样，即便他已猜出那人是萧开雁，对此也无能为力。

……

萧雪鱼在收到消息以后就来找萧秋水了，自从自水寨回来后，萧秋水就每日在此练剑，从唐门回来以后练剑的时辰变的更长了，他的心事越来越多，现在总要练到精疲力竭才会休息，可能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那张稚嫩的脸上多了很多愁绪。

“秋水～”

“姐。”

听到萧雪鱼的声音，萧秋水把剑收了回来，正想朝萧雪鱼走过去，却突然被偷袭了，一根长鞭朝他袭来，萧秋水抬手便握住了，长鞭未曾伤到他分毫，萧雪鱼看见了鞭尾缀有玄铁尖刺，这是宋明珠的武器。

萧雪鱼往回廊外看去，在屋顶上看见了那个红衣艳烈的女子，“宋明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明珠:“没什么意思，来退个东西，顺便告诉你弟弟一声，以后别送了。”

萧雪鱼:“什么？”

萧秋水:“为什么？”

“帮主怎么交代我就怎么转述，你问我也没用，我走了。”

宋明珠将手中长鞭往上一踢，萧秋水顺势取下了长鞭上绑定的信，长鞭回到了宋明珠手中，她转身便走，萧雪鱼见宋明珠不是来挑衅的，这才放松了些加快脚步走上回廊。

萧雪鱼:“秋水，这信是你给李帮主的？”

萧秋水:“不是……温小意在权力帮，我是想请她帮我转送的。”

萧雪鱼心中有数，这怕是萧秋水写给那个嘉儿姑娘的信，只是他送不到，只能把主意打到同那位姑娘相熟的温姑娘身上了，可是这封信看样子被李帮主拦下来了。

萧雪鱼:“或许，可以请梁大侠帮你。”

萧秋水看着信摇了摇头，梁斗恐怕也联系不上赵玲儿，毕竟，她连马甲都瞒着梁斗，却没有瞒着李沉舟他们，亲疏分明。

“算了，反正就算送过去了，她也不会回信给我的。”萧秋水会收到温小意给他的信，说东西已经转交了，但这么长时间，好几封信全部没有一丝回音，萧秋水甚至觉得，赵玲儿或许都没有看他的信。

萧雪鱼:“秋水，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愿不愿意和姐姐说说，姐姐保证，绝对不告诉第三个人～”

萧秋水:“姐姐，我没什么心事的，这个时候你不是在义诊吗？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萧雪鱼:“听说北荒大肆屯兵于仙人关外，来势汹汹，这次比之前每一战都更艰难，吴将军和北荒交战了两次，虽未败，但却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峨眉派掌门连同天正、太禅两位大师决定以天下英雄令召集各派武林人士，选举武林盟主，带领各位江湖义士援助仙人关。”

“大肆屯兵？！”这和萧秋水上辈子记忆中的不一样，上辈子北荒没有这么激进的，“那朝廷那边呢？主和还是主战？”

萧雪鱼:“听说是主战，监国的平乐长公主连她的儿子都派去边关了，不过，随军的将军及兵士是张将军的人。”

萧秋水:“这个人，以前可就已经和那个奸臣勾结在一起了，他们是一伙的。”

萧雪鱼:“可是没有明面上的证据，走的近并不能定他的罪，便如同各地向太师投诚的驻军将士，也曾和太师手下的人一起压榨百姓，大家心知肚明，但……没有实证。”

萧秋水明白，太师权倾朝野，各地向太师投诚的官员不知凡几，真要一一计较下去，怕是整个大熙的运作都要瘫痪了，而且，打狗入穷巷，引起他们兵变起义更是得不偿失，用张将军就是一个安抚信号，一颗让各地曾对太师投效的人安心的定心丸。

萧秋水:“她也太冒险了，战场之上，那么危险，她还想着利益权衡，若是那个人临阵叛变，她怎么办？！”

萧雪鱼:“还说没心事～我可半点没提那位姑娘有去战场，你自己可露馅了～”

萧秋水:“……我……”

萧雪鱼:“好了，我没有要追根究底，我只是不想，你什么都憋在心里，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未必能帮到你什么，但至少不是一个人承受一切，我那个调皮又明媚的弟弟，虽然常惹祸，但还是很可爱的～”

萧秋水:“?＞?＜?姐～”

萧雪鱼:“＞?＜，好了，不逗你了，爹娘也在仙人关，大哥那边已经在安排浣花的事了，这次，我们兄妹几个一起去仙人关，和爹娘一起抗外敌！”

萧秋水:“嗯～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