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20

‘……我绝对是个坏人……’

自昨日北荒军突袭，再到沈君问责，张俊抓捕马茂回来受罚安抚军心，这一切都是计谋，从那个向张俊举报马茂私通北荒的传令兵一出来，萧秋水就想明白了，张俊也明白了，所以张俊才在今日对敌时那般拼命。

一则杀鸡儆猴，从侧面告诫张俊安分守己，二则分化张俊同他手下士兵，让张俊除了拼命抗击北荒以证自身再无路可走，三则，收拢军心，用几次突袭战的血与痛让士兵对此次战役燃起信心，性命攸关之际，更激起他们对北荒的仇恨。

可是……可是这些计谋的代价却是那些守在边境防线的士兵的性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盖着白布躺在那里，赵玲儿曾经告诫过他，她说她是个坏人，是啊，的确是……的确是……

“秋水！”

萧秋水回头，看见的是萧雪鱼急匆匆的往他这边来，她一直在伤兵营帮忙的，北荒从昨日打到今日，想来萧雪鱼也是一直没休息的，“姐？你怎么没去休息？”

萧雪鱼走到萧秋水身边，随他一同坐在木阶梯上，好在这几日未曾下雪，天气也算不得很冷，不然萧雪鱼定是要好好教训萧秋水的，“刚刚才击退北荒，你都受伤了还坐在这里，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没事，小伤……”

“唐柔他们都告诉我了，那‘碎关烮’一击之下地上一片焦土，别人像你那么近的距离被波及到的，严重些的都没了气息，偏你为了救人什么都不顾了，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那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有危险却不救，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萧雪鱼嗔怪的看了一眼这个犟脾气的弟弟，在萧雪鱼看来，现在萧秋水变了很多，唯有这个犟脾气其实一直留着心里，一遇上事，犟性就上来了，萧秋水唇色有些微白，只是血的颜色染了一点在上面，这才显得有些红罢了，这让萧雪鱼怎么放心的下，“手。”

萧秋水把袖子撩上去，乖乖的把手递了过去，那些类似火炮、炸弹的武器威力很大，萧秋水是受了内伤的，可是扬州慢的确是很好的内功心法，可救人亦可救己，多运转几遍心法，身上的伤能好些。

“这也叫好，你这般不听话，真该和娘说说，让她来好好骂骂你︶︹︺。”

“我已经知道啦！”

“娘！秋水他也是为了救人……他已经受伤了……”

看见孙慧珊走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见孙慧珊不说话进了营帐，便也跟了进去。

萧秋水:“娘……”

孙慧珊:“受了伤就不要坐在地上，容易受凉，把这个吃了。”

孙慧珊把一颗药递给萧秋水，又把一大瓶丹药递给萧雪鱼让她给昨夜被碎关烮波及到的人服下。

萧雪鱼:“娘，这是什么药？”

孙慧珊:“不知道，不过，放心用，是温约红给的。”

萧秋水:“那我的这颗怎么和那些不一样？”

孙慧珊:“你这颗是军师给的大还丹，军师说了，药效比这个更好。”

……

药效确实很好，服下后有一丝冰凉在身体里蔓延开，胸口处的灼烧闷热感消散了很多，配合扬州慢功法，等调息完，身上的内伤已经好了八九成，萧秋水的心情更复杂了，好感度是一点没动，他对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但她又为什么送这么珍贵的药给他？这是打几棒子再给他塞颗糖吗？

萧雪鱼见萧秋水运完功，便上前给他把脉，还探了探萧秋水的胸口，发现温度正常才放下手，“这药管用，碎关烮的雷火灼烧感是最难医的，伤兵营好多人都被这折腾的苦不堪言，这药正对症。”

孙慧珊:“这碎关烮、震天雷、突火枪威力甚大，有远攻有近攻，多了这些东西助力，打的北荒军阵溃散，最后四散奔逃，军心大乱，可也就是威力太大了，周边的人会被波及到也都是难免的事。”

萧雪鱼:“没想到军师那般厉害，竟还懂得改良火器之术，这改良出来的火器无论威力、射程都碾压以往，听说在南疆时也是蛊神教教主，可号令几万苗民，当真奇女子也。”

“能将如此人物收入麾下为之所用，郡主才是厉害。”提起海棠，孙慧珊想起一件事，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还是得提醒萧秋水，“秋水，方才军师给我药时让我告诉你，让你以后千万别出现在郡主面前，远远看见就绕着走。”

萧秋水:“为什么？！”

孙慧珊:“不知道呀，你……应该没去招惹郡主吧？”

萧秋水不语，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去招惹，就是今日一起对敌北荒军也只是远远见过的，人家一看见他立刻转头，他难道还会贴上去找不痛快吗？！(??︹??)！

萧雪鱼:“秋水！你……你前日夜里冒犯人家姑娘了？！”

萧秋水:“姐？！?Σ(?＞﹏＜?)?！”

孙慧珊:夜里？冒犯？好家伙，在萧家就被她看出端倪了，果然……真是，就郡主那性子，是她家娶媳妇还是嫁儿子呀？！好吧……大概率是嫁了……早知道不把秋水当女孩子养了，这下真要嫁出去了(?? ﹏ ??)。

萧雪鱼:“三才说的，你……一夜未归，昨日看起来心情就不好，我本来还打算去问你这事，谁知北荒军先打过来了。”

萧秋水:“?Σ(?＞﹏＜?)?！三才，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是一夜未归，可是不是那样的！”

孙慧珊:“那你前夜是不是去找郡主了？还一夜不归！”

萧秋水:“我……我……是去找了……”

孙慧珊:“她不肯要你啊？！”

萧秋水:“娘？！！”

孙慧珊:“没事，娘去找她，我肯定让她对你负责！就算是郡主，也没有这样的吧！你一个清白好儿郎，她吃了就丢！这怎么行呢？！”

萧秋水被他娘的话惊的不行，为什么让郡主对他负责？是不是搞反了？呸！跑偏了！还吃了就丢！就没吃！呸呸呸！又偏了！这不对吧！可是孙慧珊急匆匆的走了，没拦下来！

萧雪鱼也是一样的想法，主要是几次同郡主的交锋，她是觉得自家傻弟弟就是想欺负人家那也没那本事，那可不就是被人欺负了，难怪那般失魂落魄。

萧雪鱼想起那次被挟持时听到的事，她有些担心萧秋水，“秋水，你知道怎么讨孩子开心吗？”

“讨孩子开心？”

“柔嘉郡主的孩子，娘若替你要到名分，你总会见到的，毕竟是她的孩子，若是那孩子不喜欢你，柔嘉郡主那边，怕是更不喜欢你了……”

萧秋水觉得世界都魔幻了，她哪有孩子？上辈子没听说过这事！根本没见过她有孩子！比起娘和姐姐她们都觉得自己被赵玲儿始乱终弃这事，他现在更在意，那孩子……和谁生的？！

赵玲儿眨巴眨巴眼睛，目瞪口呆的送走了孙慧珊，孙慧珊义正言辞，言之凿凿的模样还在眼前，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又失忆了，真睡了人不负责了，等送走以后才又回想了好几次，“不是，怎么都胡说八道呢？！我没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