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流逝

徐舜哲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虚影的同一个位置——眉心那道刚愈合的裂纹。每一刀都把裂纹劈得更深一点。

极光之寒冻住裂缝边缘的愈合机制，圣焰烧穿冻住的蓝光层，时间之力加速裂缝向内部蔓延。

第五刀。裂纹从眉心延伸到鹿角根部。

第六刀。裂纹从鹿角根部蔓延到鹿颈。

第七刀。鹿颈上的裂纹开始分叉——一道向左延伸到左前蹄，一道向右延伸到右肩。

他的身体在崩溃。每劈一刀，体内的规则能量就消耗一分。

暴怒本源的火焰不再从皮肤裂缝里喷出来——裂缝太多了，火焰直接从肌肉里往外烧。

时间之力的灰雾不再裹在身体表面——灰雾渗进了骨髓，每一根骨头都在加速老化。

极光之寒的冰晶不再只在骨骼表面凝结——冰晶刺进了内脏，胃壁上结了一层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擦肺壁的细响。

但他没有停。第八刀。第九刀。第十刀。

第十一刀劈下去的时候，白鹿的虚影终于裂开了。从眉心到鹿角根部，从鹿角根部到鹿颈，从鹿颈到全身。

裂纹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个虚影。蓝光从每一道裂纹里涌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地球意志的声音从碎裂的虚影里传出来。不再是低频共振。是嘶吼。几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嘶吼。

“你恨异能。你恨规则。你恨我。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异能，你根本不会出生。徐家是超凡世家，没有灵力就没有徐家。没有徐家就没有你的父母，没有你的父母就没有你。你恨异能——异能给了你生命。你恨规则——规则让你走到今天。你恨我——我是这个星球本身。你恨的一切，构成了你存在的基础。你杀了它，就是在杀自己的根。”

徐舜哲的第十二刀劈了下去。

“那就杀。”

刀刃撞上虚影的眉心。裂纹在撞击点处炸开，从眉心一直裂到鹿腹。蓝光碎片从裂缝处大量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蓝色的光雾。

白鹿的虚影在光雾中碎裂。从鹿角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剥落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化作蓝色光点。光点落在地上，渗进暗紫色晶体的裂缝里，渗进地脉深处。

徐舜哲跪在地上。

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刺进暗紫色晶体地面。他用断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血从几十道伤口里涌出来，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地球意志的声音从地脉深处传上来。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

“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撑到转完为止。”

他闭上眼睛。陨星的底层代码在他骨骼里运转。银色的纹路从掌骨开始移动，顺着肌腱，顺着血管，顺着手臂的骨骼向上爬。从掌骨到腕骨，从腕骨到桡骨，从桡骨到肱骨。每移动一寸，骨骼就像被活生生剥离一层。

疼。比天突穴被银针钉穿时更疼。比暴怒本源在血管里燃烧时更疼。比几十种互斥规则同时冲撞时更疼。

但他没有停。

底层代码从肱骨移到肩胛骨，从肩胛骨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颈椎。

在颈椎处停留了片刻——那是天突穴的位置，银针曾经钉穿的地方。

然后继续向下。从颈椎移到胸椎，从胸椎移到腰椎。从腰椎移到骶骨，从骶骨移到了他握刀的那只手上。

右手的五根手指同时亮了起来。银色的光从指骨深处涌出来，顺着手掌蔓延到刀柄，顺着刀柄蔓延到刀身。

陨星的底层代码正在从骨骼转移到刀身上。刀身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嵌在刀身上的规则核心碎片发出的光——是刀身本身在发光。玄铁内部的金属晶体结构在底层代码的注入下重新排列。

断裂处开始愈合。不是熔接。是“重写”。底层代码把玄铁的晶体结构改写成陨星外壳的结构。

断裂处的金属茬子在银色光芒中融化又凝固，凝固又融化。反复几次之后，断口消失了。

刀身上那些嵌着的规则核心碎片在底层代码的转移过程中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去。

暴怒本源的暗红最先熄灭。然后是时间之力的灰白。然后是极光之寒的冰蓝。然后是圣焰的炽白。几十颗碎片一颗接一颗失去光芒，从刀身上剥落，叮叮当当掉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上。

每一颗碎片落地时都碎成粉末。粉末里残留着极淡的光纹，光纹跳几下就熄灭了。

那些平行维度的“徐舜哲”留给他的最后痕迹，正在一颗一颗消失。

徐舜哲看着那些粉末，没有说话。

底层代码的转移还在继续。银色的光纹从刀柄向刀身蔓延，已经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刀身。剩下的三分之一还在吸收他体内的残存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