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观察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齐天原的声音在托雷基亚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蓬松头发被热风吹得微微晃动。

从消失到回来，动作流畅得仿佛他只是去隔壁房间拿了杯水。

事实上，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黑红色虫洞的微弱能量波动，托雷基亚几乎要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托雷基亚双手背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交扣。

他没有转头去看齐天原，而是继续望着远处那个传送虫洞刚刚消失的位置，嘴角那抹永远挂着的微笑分毫未动。

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齐天原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用尽了一切感知手段去追踪、去窥探、去试图看清这个男人的底细。

然而所有的感知力都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个人的深浅，他探不到。

“托雷基亚先生。”齐天原偏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熟稔感。

他把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逗弄一只矜持的猫，“我觉得你应该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吧，嗯？”

托雷基亚终于转过头来，雾崎的面孔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俊朗，衬衫领口微敞，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一种精心打理的漫不经心。

他望着齐天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嘲讽不同，和居高临下的玩味也不同，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微笑，像是一个收藏家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稀有藏品，正在近距离端详它的每一个细节。

“贝利亚奥特曼，”托雷基亚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很早就已经开始观察你了。”

齐天原挑了挑眉，托雷基亚的话有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哦？”他把这个语气词拖得比平时长了一点点，“有多早。”

托雷基亚捕捉到了齐天原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趣味。

这让他感到满意。

在一场棋局中，能够让一个深藏不露的对手露出真实的好奇心，本身就是一种得分。

他微微侧身，让自己的站姿更放松一些，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早在你去往一个名叫欧布的奥特战士所在的星球的时候，”托雷基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已经开始观察你了。”

齐天原的表情依旧从容，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甚至没有多动一下手指。

居然在欧布宇宙就已经在观察他了吗……

在他内心深处，一股缓缓升起的疑惑正在成形，像是水底慢慢浮上来的气泡。

托雷基亚为什么要观察他？

他和托雷基亚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恩怨。

托雷基亚这样的人，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观察自己身上，必然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那个理由是什么？

托雷基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齐天原的反应。

他看到的是一张依旧悠闲的脸，眉目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

这种从容让托雷基亚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适，像是下棋时发现对手一直在按照你的预判落子，却始终挂着一种“我就随便下下”的表情。

“我也有些疑问想问你。”

“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托雷基亚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就在这句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像一根针猛然扎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对方也可能曾经观察过他。

这个想法一旦成型就再也无法被压回去，它像藤蔓一样迅速攀爬缠绕，将托雷基亚原本清晰的思路缠得死死的。

如果贝利亚能一眼认出他的人类形态雾崎，如果他能准确地说出“雾崎”这个名字，一个他在人类世界中使用过的、并非广为人知的身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贝利亚也曾像他那样，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观察过他的一举一动。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藏在暗处默默注视的人，但如果被注视的对象也在注视着他呢？这种可能性让托雷基亚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他讨厌这种感觉，那种掌控感被撬动，哪怕只是微微一丝，也足以让他的完美姿态出现肉眼不可见的裂痕。

齐天原看到了那道裂痕。

虽然托雷基亚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微笑的弧度精准到位，站姿优雅如初。

但在托雷基亚思绪开始剧烈翻涌的那一刻，齐天原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东西：

他听到了托雷基亚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收紧而发出的、几乎听不到的轻微声响。

足够了。

他知道托雷基亚想到了什么，也知道这个想法正在让托雷基亚感到不安。

而知道这一点，本身就让他掌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

于是他笑了。那

“托雷基亚。”齐天原直呼其名，不再加“先生”这个敬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托雷基亚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被人当面说出内心想法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名叫的贝利亚，比他之前预估的要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然而齐天原的下一句话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齐天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直接。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我们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这句话的真实性不需要验证，托雷基亚能够分辨什么是表演出来的坦率，什么是真正的坦率，而此刻他听到的毫无疑问是后者。

但这反而让他的困惑更深了。如果齐天原从未观察过他，那为什么能认出雾崎？这个矛盾像一块拼图，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已经拼好的部分。

托雷基亚的眉头几乎要皱起来，当然，他没有皱，良好的表情管理让他的面孔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股隐隐的焦灼感已经开始从眉角的边缘渗出来了。

齐天原很喜欢此刻的画面。这个从出场开始就一副“一切尽在掌握”模样的男人，被他三两句话搅得心神不宁，这让他觉得今天这趟来得非常值。

“但至于为什么我能认出你……”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那停顿的长度不长不短，恰好让托雷基亚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他知道托雷基亚在等答案。

他也在等，等那个最佳的、最戏剧性的、最能让人记住的时刻把最后一句话扔出去。

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没有告诉你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