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真的只是路过

赛罗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齐天原的脸。

以前也不是没挨得近过，打架的时候脸对脸互相放狠话，那距离近得鼻尖都快撞上了，但那是战斗，战斗中的对视是较量，是针锋相对。

现在不一样。

他抵在齐天原胸口的手已经彻底放弃了推开的念头，就那么僵硬地贴着，五指微微蜷缩，指节硌在齐天原胸肌的轮廓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沉稳而有力，和他自己胸腔里那个正在疯狂加速乱撞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慌成这样，而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家伙心跳连拍子都不带乱的？

他明明酝酿了那么久的质问环节，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他被按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局面？

“谁、谁怕谁啊！”他嘴硬地怼回去，声音却拔高了半度，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听起来完全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气势，反而像一只被挠到痒处假装还在生气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却忘了先把爪子亮出来。

他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留给齐天原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和半边还在往外散发热气的脸颊。

齐天原看着赛罗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认识赛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赛罗这副模样。

这个样子的赛罗，整个宇宙只有他齐天原一个人能看到。

也只能他看到。

“哦？”齐天原故意把声音拖得慢条斯理，“那你看着我说话。”

赛罗不动，不仅不动，还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后脑勺对着齐天原。

他的身体不听他使唤，脸红这种事又不是能靠意志力控制的。

“不看，你是丑八怪。”他的声音被被子闷得含含糊糊，但语气里那股犟劲儿还在。

齐天原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逼赛罗转过头来，而是缓缓收紧了按在赛罗肩上的那只手，把掌心更贴合地放在赛罗的肩膀上，拇指不自觉地在衣服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赛罗的肩窝上，蓬松的头发蹭过赛罗的下颌和耳侧。

赛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从肩膀到脊背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但他没有躲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不联系你。”齐天原的声音从赛罗的肩窝处传出来。

他没有抬头，额头依旧抵在赛罗的肩膀上，那个位置能感受到赛罗体温的每一丝变化。

“咱毕竟不在一个世界对吧，我想看消息我也看不着，所以干脆就没看。”

其实齐天原确实忘了。

赛罗在被子里闷了一小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脸来，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鼻梁，其余部分还埋在被子里。

“……那你也从不跟我说你的事。你跟托雷基亚都能聊那么久。”

这句话一出来，齐天原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赛罗不仅知道他去了哪里，还知道他见了谁、聊了多久、大概聊了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赛罗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你跟踪我？”齐天原抬起头，眉毛微微挑起，表情半是好笑半是意外。

“……我没有。”赛罗的声音又变闷了，因为他重新把脸埋回了被子里，“我只是正好路过，宇宙那么大，正好路过几次很正常。”

齐天原没拆穿，但他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把所有拆穿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赛罗从被子边缘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那个笑容之后立刻又把脸埋了回去，耳朵尖的颜色从淡粉升级成了深红。

齐天原决定见好就收。

他撑起身体，松开按在赛罗肩上的手，翻身坐到了床沿边。

床垫在他起身的时候弹了一下，赛罗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齐天原低下头，把脸凑到赛罗面前，确保自己的脸完全占据赛罗的视野，让他避无可避。

他伸出手拍了拍赛罗的脑袋，手指穿插过那些翘得毫无章法的碎发，掌心落在帽子上，力道不重，像是拍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下次出门带你一起，行了吧。”

赛罗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迅速把脸扭向另一边，把后脑勺冲着齐天原。

但这个动作做得太仓促了，仓促到他在转头的瞬间，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被抓了个正着。

“……谁稀罕。”他对着墙壁说，语气努力维持着冷淡和嫌弃。

齐天原看着那个对着墙壁的后脑勺和那双依然通红的耳朵尖，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维持着“面壁思过”姿势的赛罗。

“客厅桌子上有吃的，从我去的那个宇宙带回来的栗子。”齐天原靠在门框上说。

赛罗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大概三秒，床的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努力装作不情不愿的“嗯”。

齐天原转身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走廊里，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着墙壁上那道被某种尖锐物体划出来的新痕看了片刻。

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道划痕，边缘还泛着银白色的金属毛刺，旁边有一小块极淡的能量灼烧痕迹。

现在他看明白了，那是被高速移动中的能量余波擦过时留下的痕迹，而很显然这是赛罗的能量气息。

也就是说，赛罗今天在某个时刻曾经以极快的速度经过这里。

齐天原猜测，赛罗大概是在他停留在地球观战的那段时间里，也正好去了那个宇宙。

所以赛罗知道他和托雷基亚在一起，不是路过，不是碰巧，而是特意去的。

甚至很有可能，赛罗已经在某个他完全没察觉到的角落里，盯着他和托雷基亚看了很久。

不知道这个“很久”到底有多久，但足够让赛罗把托雷基亚那张脸记住，顺便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他居然还没有发现，看来兔子有练过。

他收回手，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客厅走去。

他早就联系过伏井出k，把这袋栗子送了回来。

老k也总是神出鬼没的，只有叫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栗子袋子掂了掂，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什么正好路过。”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走向茶水间，开始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厨具中翻找能用来热栗子的工具。

他找到一口还算干净的平底锅，放在电磁炉上，开了最小火，把栗子倒进去，拿起锅铲翻了翻。

齐天原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很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敲门、认错、主动提出带人出门。

这些事每一件单拎出来，在以前的他看来都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但现在他做了，而且做得心甘情愿，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栽了吧。

他把热好的栗子倒进一个干净的盘子里，端着盘子走到赛罗的房间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把盘子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以他的经验，这种时候把东西放在门口，等会儿再过来收空盘子就行了。

然后他转身回了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小陆发来的消息已经变成了“已读”。

他点开输入框，犹豫了一瞬，然后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了，屏幕朝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小陆只回了两个字：“整理房间。”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星云庄的房间里摊了一地的东西，佩嘉正蹲在角落里试图把三只不同颜色的袜子配对。

齐天原笑了一下，正要回复，又收到一条。

“父亲你是不是又把赛罗惹生气了。”

不是问号，是句号。

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翻译过来就是。

我猜你肯定又惹赛罗生气了。

齐天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没有的事。”

小陆秒回了一个扶额的表情包，发完之后又跟了一条文字：“赛罗桑上次说你做饭把微波炉炸了。”

“这次用的锅。”齐天原飞快地回过去。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发来一个字：“行。”

那个“行”字后面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解释，但齐天原莫名觉得自己被这个字鄙视了。

齐天原放下手机，穿过走廊，在路过某个刚刚被填平的大坑时顺便踩了两脚确认填得够不够结实，又给蹲在角落里用尾巴扫地的艾雷王比了个大拇指。

艾雷王晃了晃尾巴尖，电火花噼啪闪了两下，被它自己赶紧用尾巴卷住，刚扫干净的地，别又炸黑了。

魔格大蛇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块抹布正在擦窗台，路过的时候还偷偷瞄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老大你哄好嫂子了没”的八卦之光。

齐天原假装没看见，然后敲了敲魔格大蛇的头。

“给我轻点擦，坏了你给我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