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我认输

当下木野因脱力而与小金被迫剥离的情形与之前渡飞如出一辙。

身为超能十阶的他们为了能与超凡二重境的图蠡一战，不得不维持超高强度的能耗。

而这便是失败的根源。

亦是超凡与超能间最大的战力鸿沟。

因为同样程度的攻击，超凡者所需的能耗要远远小于超能者。

二者交战时，超能者不但要持续耗费咒能维持伪人灵之体，更要以数倍的能耗为代价去弥补双方在咒能品质间的差距。

一旦咒能透支，便无法再维持人灵之体。

也就等于失去了继续交战的可能。

尽管木野能与一名超凡二重境巅峰的强者战斗至当下这一步，已是足够惊艳。

可惜失败的结局却并不会改变。

图蠡下巴微扬，脸上带着早有所料的高傲神色。

老头子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自不量力的一人一灵，开口道：“小子，你现在应该深有体会，为何极少有听闻过超能者将超凡者战胜的先例了吧。原本你们强行融合而成的伪人灵形态，本质上就是不稳定的，需要依靠不断输入咒能来维持。再者，你们的咒棘中又没有完整的法则碎片，能量密度不及我法则符纹的三分之一。你与我交手，其他先不论，光是能耗上就要比我多出整整三倍有余……只要战斗的时间一长，结局就注定是你输。”

木野听后没有反驳，只是平静的盘坐在地。其胸腔中的命心正大力收缩着，不时伴有刺痛传来。就连一旁小金身上的能量反应堆也是黯淡无光，显然能量消耗严重。

在稍微调息了一阵后，他才仰头看向面前如巨蟒般的虫形身影，咧嘴一笑道：“老头，刚刚打得不过瘾，你能再稍稍等我一下吗？”

“等你一下？等什么？别告诉我，你还能战？”图蠡不屑道。

木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很快，他又抬起手指向对方身后道：“我等的东西来了。”

见状，图蠡半信半疑地扭过头，正好看见远方的云层由暗变明。

下一秒，一道道淡金色光芒穿透云层，驱走黑暗。

天地骤亮。

柔和的阳光撒在图蠡布满沟壑的脸上，像是为其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箔。

原来不觉间，他二人已从黑夜战斗到了天明。

同一时间，瘫坐在地的木野嘴角上扬，迎着太阳的方向挣扎着起身，尽量让自己站在阳光中。

他额头处原本已经闭合的四枚竖眼又重新缓缓开启。当中露出的金，银，青，玄四色瞳孔沐浴在金色朝阳下，如心脏般突突跳动，大肆吸收着热能……

意识到事有蹊跷的图蠡立马转身回头。

刚好见到原本已与自身咒灵因力竭而剥离的木野竟再度变回了伪人灵形态。

这一次，已经试探出自身极限的木野没有再托大，直接借用起了青瞳神之卵的变化异能。因此与之前相比，他的外形上有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其龙首人面的额头上多出了四枚透着幽光的异瞳竖眼，十分醒目。

其次是他周身涌现的咒棘不再是纯金色，而是多出了青，赤，玄三种杂色。

此外，四道波动颇为诡异的强大能量萦绕着木野。让他只是随意往那儿一站，竟然就将周围的能压与黑雷给统统“排斥在外”了。

图蠡将对手的变化尽收眼底，眼神玩味。而从对方身上嗅到的某种类似“法则”的气息，更是令其感到惊讶，心中不由暗道：[传说被神之卵寄生后会和暗民一样，都能以日光为能。现在看来传说是真的了。不得不承认，开启神之卵后，这小子身上的能量波动一下子变得好强……还有他体内明明没有法则碎片，却能同时拥有“变化”、“破坏”、“赋予”、“掠夺”等四道模糊的法则气息。如此也正好对应了他额头上青、银、金、玄四枚神之卵的异能……看来他是真的掌握且控制了这些神之卵啊。不愧是拥有“四目”的渎神者，仅是超能十阶便有了不弱于普通二重境超凡者的实力！]

图蠡盯着木野额头处的竖眼，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世间的法则果然是变了，我们这些常年待在须弥空间里的老家伙反倒成了坐井观天之辈。来来来，老头子我便和你打到底，打过瘾！”

话音一落，吸附在图蠡手臂上的雷蝉琴生长出一条条白色触手，然后从其皮肤之下“爬”至后背。

接着老头子的背上突然隆起一块块高耸的肉瘤，组成了一只表面布满雷电状触手符纹的大肉蝉。

下一秒，不等木野有所反应，那体型近百米的图蠡忽然如雷电般一闪而至，出现在他的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夹带着黑雷的铁拳轰出。

仓促之下，木野并未乱了阵脚，而是瞬间以四色能量金丝凝成一面咒棘圆盾，抵挡在前。

结果圆盾一击之下直接凹陷了一大块，裂纹丛生，木野整个人则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能量光幕上。

[好强！老家伙与那怪虫生器融合后，出手间似乎也拥有了雷霆之力。刚刚这一拳的力道怕是快接近500牛，与17也相差不多了。]木野心中快速分析道。

随即他看了看手中摇摇欲碎的圆盾，缓缓起身，又伸手将嘴角的血丝拭去。

要知道如今他可是四枚竖眼齐开的状态，手中这看似随意凝聚的咒棘圆盾，实则可不一般。

这盾是以超高密度的咒棘银丝为“骨”，再以可自动修复的金丝以及能够吞噬能量的玄丝为“肉”，在防御力上甚至超过了极品灾级的防御咒器。

可对方仅是随手一拳就差点将之给干报废了！

“小家伙怎么样，刚才这一拳可还满意？”图蠡咧嘴一笑，搭配上满头一闭一合的黑色复眼，显得颇为瘆人。

闻言木野也是哈哈大笑。

他一边快速以咒能修复圆盾，一面说道：“老头，之前你果然未出全力啊。”

“呵呵，只有傻瓜才会一来就亮出底牌。你不也一样吗？”图蠡盯着对方额头上的那四枚竖眼道。

“没错，我们都不是傻瓜嘛。”木野笑道，周身再度燃起熊熊真火。

只是这一次那火焰中多了几缕黑白相间的异色。

随即二人对视一笑，第三轮战斗便正式打响。

而今，图蠡在融合了雷蝉琴后，力量与速度再次得以提升，出手间更可释放雷霆之力。

不过更恐怖的还不是其个体战力的大幅提升，而是此时此刻，他即是领域，领域即是他！

因为与雷蝉琴合二为一后的图蠡，实际上是与整个领域连接成了一体。

当下图蠡再无需分神控制全领域对木野进行抑制，而仅需一个念头便能精准施加压力，以及释放黑雷进攻，全面围剿困于空间之中的所有猎物。

这一刻，图蠡虽创造的是缺乏完整空间法则的伪领域，但其实际威力已与超凡三重境的绝对领域相差无几了。

所以从某种层面来讲，木野如今的对手已然可视作一名超凡三重境的强者了。

正因如此，哪怕他此时四目全开，又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太阳之能作后盾，但依旧难逃被暴虐殴打的下场。

不过木野还是一如既往，像颗顽石一般，任凭对手的攻击多猛烈，也不会轻易倒下，反而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予以反击。

并且木野也绝非没有还手之力。

除了能以弱敌强，将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的格斗术，和可以洞悉周遭能量波动的虫兽头盔外，更关键的是如今他所释放的真火中同时拥有了银瞳神之卵的“破坏”与玄瞳神之卵的“掠夺”之力。

以致这真火终于有了几分传说中可焚尽万物的气息。

面对此火，即便是当下火力全开的图蠡也不免有所忌惮，只能小心应对。

因为老头子发现，如今对方手中那团怪异的火焰，不但能够吸食能量，灼烧血肉，甚至一旦沾染，自己的神魂意识都像在被炙烤一般。

一团元素能量，竟然能同时对三种形态的“物质”造成直接伤害！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即便是图蠡这个活了快两千年，自认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也不禁在心中大呼神奇！

于是乎，二人间的战斗竟就这么不知不觉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身处劣势的木野，尽管受伤不断，但却越战越勇。

过程中，他将格斗，呼吸，神魂三术融会贯通，运用的是愈发得心应手，战力也在无形中不断巩固，提升。

说起来，自打在17的帮助下，成功将咒心蜕变为拥有九窍的命心后，木野便清晰地感知到在命心之外，有着四层致密无形的“壳”！

那些壳不仅将命心紧紧包裹，更像是一张强大无比的网将木野隔绝在天地法则之外。

有时他明明能模糊地感受到外界法则的流动，但却始终隔着一道道冰冷的壳，而无法靠近接触。

木野明白，那四层壳就是伴随着命心而生，所谓的“生、灭、地、天”四重法则之壳。

它们亦是阻拦超凡者问鼎无上超圣的四道天堑！

但随着与图蠡的高强度激战，让木野对血肉与能量之间的互相承载，互相转化有了全新的体悟。

而他更是欣喜地觉察到，包裹在命心最外层的“生壳”开始隐隐有了松动。

这似乎也刚好印证了刚才图蠡对渡飞说得话：

——真正能够刺激进化的生死境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如之前在与17试炼交手时，虽然二人也是酣畅淋漓的战斗，但和眼下的搏杀相比，区别却是有二！

其一是17当前的战力实在高出木野太多，以致后者的任何进攻都显得无力，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力反馈机制。

而图蠡的战力则刚好处在木野的极限边缘，是他可以通过爆发，尝试触碰的高度。

其二是与17交手试炼的心境不同。

无论之前他们的对练多么较真，关键时刻17依旧会不可避免地收手。

可现下与图蠡间的生死搏杀不但会令木野重伤，甚至可能死亡。

正是这一丝微妙的心境差别，却能导致截然不同的刺激差异。

就像此刻，伤痕累累的木野意识高度集中，不经觉间反倒渐入佳境，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战斗的极致状态。

他的出手越来越随心所欲，到后来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享受。

同时，与之激战中的图蠡也注意到，木野身上的血肉气息与咒能气息的界限正在逐步变得模糊，进而浑然一体。

说明对方已然触及到了融合法则，与其咒灵正在朝着彻底融合的方向进化着。

再继续下去，生壳必将被冲破！

与此同时，其实在这场激斗中获益的可不仅仅是木野一个人，图蠡也渐渐感知到了自身的变化。

那层自认是早已枯死的命心地壳居然在对方能量真火的炙烤灼烧下，再次有了开裂的迹象。

这种于激战中突破的刺激滋味，老头子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体会过了，忍不住内心狂喜。

不出意外，这多半是由于对方那团可以同时对能量，血肉，以及意识造成直接伤害的能量真火所致。

这不禁让图蠡感叹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才刚回到大陆，便就遇上此等千年难逢的“稀有之物”！

毕竟图蠡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由于偶然听闻逃兵中有一位蛊门后辈中的天才，一时兴起所致。

来此之前图蠡从未想过自己会接连被两名十阶超能者当做试炼对象。

当然更令其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也能从中受益颇多！

渐渐的，图蠡这位在须弥空间中苟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再次找回了曾经热血厮杀的畅快感。

开始享受眼前的战斗，甚至没有再刻意回避那恐怖的炙热真火。

任由对方在自己的人灵之体上灼烧出焦黑的伤痕。

这一刻，肉体与意识上的痛苦，反而成了养分。

然而，就在图蠡越来越沉浸其中时，对面即将实现人灵合一的木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收手，后撤。

下一秒，木野更是直接将青瞳竖眼强行闭合，彻底退出了伪人灵形态。

此举，令正在享受战斗的图蠡一下懵了。

不明白对方眼看就要在战斗中实现从超能到超凡的爆发式跨越。

达成无数超能者梦寐以求的进化成就。

可对方偏偏就在这唾手可得之时，突然主动放弃了。

只因此时木野周身的能量气息非但没有衰竭的迹象，反而在明媚的阳光下充满了活力。

所以停手的唯一解释，只能是其主动放弃了。

但现在终止战斗，无疑是给正在兴头上的图蠡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打了？是哪里打得不痛快吗？你大可以说出来，我尽量配合……”

图蠡立马停止了攻击，附身来到木野身前，眼睛则直勾勾看着对方手臂上忽明忽暗，跳跃不已的真火，语气中甚至带着不该有的关切。

木野眉头微皱，接着抬起头，说出了那句此刻图蠡最不愿听到的话：“不打了，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