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走自己的道

见状，疤脸男的鬓角却不自觉地流下一滴冷汗，其身为九阶超能，明明只比眼前的男人矮了一个进化品阶，但对方所带来的压力却一点也不输那些超凡者。

直觉告诉疤脸男，自己绝不能动手，哪怕手下的所有超能者加在一起，也远不是面前男人的对手。

可另一方面，疤脸男手中的咒能炮是极为稀少的极品灾级，而且还是以精血滋养了多年的随身器，内心实在是舍不得。

于是疤脸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这位大哥，你听我说……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总统府炽龙第二军的正规军，要是……你把我们都杀了，必然会震动全军，登上总统府的A级通缉令。你虽然厉害，但总统府以及炽龙军中的强者也不在少数。一旦成为A级通缉犯，届时那几位超凡强者，甚至是超圣者大人都有可能出手，整个昼大陆将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以……咳咳，要不我们各退一步，这些逃兵你全带走，我们也绝不将此事上报。再者，除了这咒能炮外，我们身上其他所有的咒器都可以留给你，你看行吗？”

在疤脸男看来，自己已将姿态放的足够低，条件也退到只剩下底线了，对方没有理由会拒绝才对。

然而等来的还是木野一句冰冷且不加商量的否定：“不行。要么留下所有的半生命咒能炮，要么战。”

疤脸男又惊又怒，憋屈之下浑身不住颤抖，只是其心中却依旧不太相信对方真敢与总统府，与整个炽龙军为敌。

就在这僵持时刻，疤脸男身后那名美艳女人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其手臂，声音发颤，小声道：“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这个时候你别添乱。”疤脸男没好气道。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说话间美艳女人偷瞄了面前头发凌乱如野草的年轻男人一眼，哆哆嗦嗦道：“他刚刚说自己叫木野，正是……正是那个S级通缉犯的名字。”

“什么S级通缉犯……”

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美艳女人差点急得快哭了出来道：“你忘了……就是那个在两年多以前，仅凭一人便灭掉了从军长到兵长一整个炽龙第四军，甚至还杀了当今总指挥官盖德大人两个亲生儿子，常年排在通缉榜榜首的S级头号通缉犯的那个木野啊！”

见美艳女人说破了自己的身份，木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随后表情有些无奈道：“还真是人怕出名啊。我听人说只要提着我的脑袋去见盖德，不但会被立刻提拔为一军之长，还能获得一具半神品灾级生命咒器，一具极品灾级的空间咒器，三支完美S级基因试剂，以及三千枚由总统府科学院督造的，最高品质晶核……真的是这样吗？”

“没……没错，通缉令上确实是这么写的……”美艳女人下意识地点点头，根本不敢看木野的眼睛。

“真是一笔值得冒险的丰厚赏金呢，你们的总指挥官盖德还真是大方。”

木野一边感叹，一边又转头看向疤脸男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所以你到底要如何选择？是交出能量炮，还是打算一战？”

疤脸男的面部惨白且扭曲，没想到眼前站着的就是那个在炽龙军内部常被人津津乐道，私下里被称作煞神的狠人。

几年前，对方就敢无所顾忌，屠灭掉整个炽龙第四军，而今再要杀光在场全部炽龙第二军的人，岂不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可笑自己刚才还拿着A级通缉令去威胁对方。

后知后觉的疤脸男胆怯地看向木野，越看心中越是发毛，冷汗不住渗出额头。

那最后一丝拒绝的希望，也随着对方S级头号通缉犯身份的曝光而彻底被掐灭。

此刻木野在其眼中就像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凶兽，疤脸男哪里还敢与对方再讨价还价。

“大哥，我愿意留下咒能炮，只求能放我一条生路。”疤脸男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后，接着就自顾自地将吸附在手臂上的咒能炮给完整剥离下来，再依依不舍地放在木野前方的地面上。

离开人体后，那形似章鱼的半生命咒能炮立刻失去血肉供能，体积开始变化，快速收缩成一颗拳头大小，被肉质触手层层包裹的圆球。

紧接着，美艳女人也懂事地将自己身上的咒能炮剥离，小心翼翼地放在疤脸男的咒能炮旁边。

随后不用疤脸男吩咐，人群中又陆续走出七八名出自火武门的超能者，一个个面带惧意，主动交出了与自己共生的咒能炮。

过程中没人敢隐瞒，也没人敢反抗。

不一会儿，地上便堆放了十余枚咒能炮圆球。

木野扫视了一圈，刚要开口放人，眼神却突然一寒，目光直直落向人群后方一名披着长袍的方脸男人身上，叹息道：“总有人不懂得鸟为食亡的道理啊。还是个超能七阶……可惜了……”

远处那心存侥幸的方脸男人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将心一横，猛地蹿出人群，一边逃，一边掀开长袍，露出藏着的咒能炮疯狂射击。

而木野就站在原地，轻轻抬手便将迎面射来的能量弹悉数击飞。

眼看方脸男趁此空挡就要逃出广场，一道魁梧的身形骤然从木野身后冲天飞出，掀起的劲风将沿途的人冲得东倒西歪。

下一刻，小金闪现在方脸男面前。

后者惊恐之下，举炮狂射。

然而炸裂的狂暴热能却根本无法对小金造成半点实质性的破防伤害。

接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方脸男就被小金抬手一掌，直接拍碎了脑袋。

接着小金将咒能炮从无头尸身上粗暴拔出，眨眼间又回到了木野身后站定。

一来一回，不出三个呼吸的时间，一名战力不俗的七阶超能者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疤脸男等火武旧人们，此时内心无比庆幸自己乖乖交出了咒能炮。

木野再次扫视了一圈，随即满意地扬了扬手指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话音一落，身为副军长的疤脸男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形之矫健就连其身旁的美艳女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随后一众炽龙第二军的人们如蒙大赦，立刻争先恐后的冲向第八庇护所坍塌的城门，生害怕晚上一秒木野这尊煞神就改变主意了。

尘土飞扬，仅仅一分钟不到，偌大的废墟广场上就只剩下跟着渡飞和托托比的那两百来号人了。

看着疤脸男等人慌不择路的狼狈模样，木野不由感到好笑：“如今这样的家伙都能统领一军，看来炽龙军的战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旋即他又看向场上剩下的两百来人，发现这些人虽然整体的进化品阶不算高，但大部分都眼神坚定，军容严整，透着杀伐之气。

“对嘛，这才像是浴血厮杀过的军人。”木野不由赞叹了一句，接着蹲下身，一枚一枚轻轻拾起地上的圆球，小心放入墨龙戒指中。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突然响起阵阵惊呼议论。

“你们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冒出来了……”

“那是什么人，背后竟长着翅膀。不是咒器装置的机械翅膀，是真正的翅膀。”

“是羽人……居然是传说中的羽人。”

“好高大啊，身高差不多有十米了吧。”

“好强的气息啊，似乎比刚才那个超凡者还要强呢。”

“羽人都是这么强吗？”

“那怎么刚才不出手？”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不是总统府派来抓我们的吧。”

“傻瓜，羽人从来就不曾听命于总统府，否则也不会连老巢星龙堡垒都被拉到中心城了。”

……

伴随着周围吵闹的人声，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轻盈落在木野身后。

蹲地拾球的木野没有回头，知道是17从藏身的地底建筑中出来了。

“刚才你就不怕那个超凡老头也一拳把你的脑袋轰碎，就像小金那样？”17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野将地上最后一颗咒能炮圆球收入墨龙戒指后，这才转过身道：“那时他身上并没有杀气。而且我看得出，老头子还指望我的真火助他突破超凡三重境呢。所以与其杀了我，还不如结个善缘更划算。况且……这不还有你17大人守在暗处嘛。”

“那你这样做也太冒险了。如果对方临时改变心意，我也没有把握能及时救下你。”17有些担忧的斥责道，转而问出了和之前图蠡一模一样的问题：“说吧，刚才为何突然收手不打了？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体内的变化才对。那时的你周身已经开始涌现出融合法则的气息，说明距离突破命心生壳只有一步之遥了，为什么要停手？”

“我知道继续下去，或许当场就能突破至超凡一重境……可是……”

木野舔了舔嘴唇，抬头迎上17关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可是那个时候我感到小金的意识越来越弱……而且他好像在……在拼命的挣扎反抗，所以我不忍在继续。”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感觉到你的咒灵不想和你彻底融为一体，所以你才突然停手不战的？”17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愤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快要突破至超凡之境，却居然因“怜悯”咒灵而终止进程的。

“是。”木野没有回避。

“不可能。咒灵是不会排斥融合的，他们甚至都没有所谓的个体意识。”17皱眉，质疑道。

“但我确实‘听到了’，小金他不愿意因融合而消失。”木野说着，伸手在小金身上拍了拍。小家伙也立刻懂事的趴在地上，用头轻轻蹭着木野。

一点也没有刚才一掌碎人脑袋的凶狠模样。

“好吧，我承认，小金很特别，与其他的咒灵颇为不同。而且我也知道，你一直拿小金当做是‘兄弟’一般。可他毕竟不是‘人’，他只是你以咒能凝聚而成的咒灵。而咒灵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彻底融合，以此打破血肉与能量的界限，领悟融合法则，一举成就超凡之境。你得明白，这是所有超能者进化至超凡的必由之路，向来如此。”17将手放在木野的肩膀上，耐心开解道。

木野听后面露犹豫，随后又恢复坚定道：“17，请你不要骗我，难道要打破血肉与能量的界限，真的就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看着木野目光炯炯的严肃模样，17轻叹了一口气道：“尽管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自新纪元开启，自新人类觉醒基因锁以来，所有超凡者都是这么过来的。融合自身咒灵已是被反复证明过，成就超凡最有效，也是成功概率最大的方法。至少，我从未听过有谁是在没有融合咒灵的情况下成就超凡的。”

“既然不能百分百确定，那就可能有另外一条进化之路的存在。我相信进化从来都不止有一个固定模板，别人不行，不代表我木野不能！……就像我见过与尸祖屠神共用一体的成谦风，也看过血肉枯萎的章若君成功融合了猪蛙祖兽遗留下的，哪怕十阶超能者也可能会因吞食而爆体身亡的生命种子……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属于自己的进化之路，所以我也一定可以找到不用‘吞噬’掉小金的进化之法。”木野将拳头紧握道。

“就算……我是说就算真有这样一条路存在，可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机会，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呢？”17不理解的摇着头。

“因为小金在我眼中从来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咒能合成物。他是我的兄弟，同伴。只要他不愿意，我便绝不会强行抹去他的意识。”

“可距离首领大人提及的末日预言降临之日，时间已是不多，你应该尽一切可能提升战力才是正途。”17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异样道：“其实吧我很能理解你，也理解小金。你也知道，我们羽人被旧日帝国所创造出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作为驱动星龙堡垒上某些重要仪器装置的‘生物燃料’。我们的命运某种程度上和小金这样的咒灵一样，都是一种可悲的‘消耗品’。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希望被人融合，抹去意识，但……命运便是如此，不为人的意识所改变，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痛苦的抉择，行万难之事。”

“你说得很对，但我木野从不信命，否则早就腐烂在这儿的下水道里了。我有我的道，如果我连自己的道都不能坚持，那也没有资格成为被你们寄予厚望的那个人，不是吗？……当然，我也明白。有时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道，或许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徒劳无功。可若是轻易地就放弃了自己的道，恐怕更是难以成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行万难之事的地步。在此之前，我不想放弃小金，还望你能理解。”

见木野心意已决，17也不好再继续规劝，不过心中却是不由得感叹：[放着大路不走，却偏要自己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道来……难道这就是所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举”吗。不过说起来，阿银好像也是这类人，行事总是异于常理……唉，希望首领大人没有看错人吧。]

17在心中自言自语，脑海中则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有着一头银色长发，柳眼微阖，眼神似乎总是瞧不起任何人的男孩模样。

就在木野与17各有所思，双双不语之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场上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