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大结局（九）

“什么？！”

女魂和焚森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然而老道士却一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冷笑一声道：

“你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道爷我没有时间和你们拉扯，要么快点决定，要么两个都死。”

“道爷，道爷您不要生气啊，咱们在商量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道士手中的黑索已经消失不见，那女魂一边娇滴滴的求饶，一边眼波流转，视线在老道士和小焚森身上不停的转来转去。

然而求饶的话音未落，那女魂虚幻的影子突然聚成了一束，如一道刺眼的光线瞬间射向倒在地上的小焚森。

几乎在同时，小焚森双手抱住头颅，大声的呻吟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得凄厉，声线也一时粗，一时细，几乎分不清楚这惨叫是男是女。

老道士听着这凄厉的哭喊声，却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像是极其享受一般，大模大样的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很是陶醉。

终于，地上扭曲滚动的身影安静了下来，在老道士的注视下，那并不壮实的身躯慢慢站了起来。

有些呆滞的眼珠看向老道士，彼此对视了一会儿，老道士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啧啧，小子，没想到你还挺能耐，居然吞了那女魂，她的魂力可不是那些残魂能比的上的，哼，这次倒是便宜你了，我说话算话，这次就放过你了，不过，今后你得多多的给我抓些残魂才行。”

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小焚森呆呆的站在地上，仿佛接受不了自己刚刚竟然吞噬了那女魂。他垂下头，不住的干呕着，引得那老道士一阵皱眉，后来实在是听不下去，一脸不耐烦的走过去，伸手去抓小焚森的肩头，

“好啦，不就是个孤魂嘛，又不是生人，至于这个样子嘛，告诉你，小子，别不识好歹，这东西可是大补，你今后……”

老道士话音未落，瘦小的焚森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老道士心中一阵恍惚，话没有再说下去，动作也随之一滞。

就在这微微一停滞的时刻，小焚森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发怒意，他一头撞在老道士的胸口，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一阵毫无征兆的风起，卷着老道士和小焚森顷刻间消失。

大约两息后，端木渊听到了清晰的惨叫声，咒骂声……直至无声无息。

这就结束了？

端木渊一阵纳闷，这就是焚森的过往吗？他刚刚一副同归于尽的做派，可现实中，他明明活下来了，还害了那么多的人……

随着小焚森和老道士的消失，四周一片极度的安静，一丝疑惑涌进了端木渊的意识之中：

不对啊，自己不是陷入了焚森的记忆之中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看到了他的幼时景象，他剩下的人生呢？为什么无法窥视？

还有，如果记忆已经无法窥视，为什么自己依然还困在这里？

端木渊的意识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波澜，他竭力挣扎着，想要醒来，然而，这时，一张几乎露出白骨的血手突然伸了出来。

血淋淋的手出现的太突兀，即使端木渊现在是意识状态，也禁不住很努力最终却只是象征性的往后缩了缩不存在的身子。

血手上暴起青筋，那露出的森森白骨都在用力，片刻后，一张染满鲜血的脸出现在端木渊的视线中。

正是焚森！只是他此时的样子，又长大了一些，像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了。

焚森那张脸左顾右盼，最后一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盯住了端木渊意识的方向，仿佛能看见端木渊一样，凄惨而愤怒的开了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你们都高高在上，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救我于水火，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把我从苦难中拖出来？”

他叫喊着，血手向前伸着，一滴泪从眼角落下，声音凄苦又绝望：

“帮帮我吧，拉我一把，我不想害人，我不想沦为畜生道……”

看到那滴泪的时候，端木渊的意识都不由得一颤，险些冲出去接住那只血淋淋的手。

然而这时一个仿佛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端木渊，闭上眼睛，守住本心，早些回来，我…还在等你……”

这是水瑶的声音！

端木渊的意识如同被浸入了冰水，浑身一凛，终于重新恢复了冷静。

这是焚森的记忆！

然而，也是他内心中埋藏的自我的、主观的记忆。

换句话说，是他自己认为的记忆，带着他自己的喜好和判断，是否真实客观，并不一定。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贸然出手，极有可能断送的是自己的灵魂意识。

如果失了灵魂意识，自己留在外面的，可真就是一具无用的皮囊了。

端木渊冷静下来，意识波动逐渐消失，那少年焚森哭喊了半天，却越发觉察不到一点异样的痕迹，于是竟然慢慢的淡化消失了。

这之后，端木渊的眼前便如走马灯一般，不断出现各个时期的焚森，无一不是遭遇不公，境遇凄惨，，然而也无一不是最终焚森奋起一击，绝地反杀！

最终获利的也总是他！

他却总是背负了委屈和仇怨！

……

终于，最后一次，焚森那张几乎已经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脸又一次淡化消失后，端木渊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炸响，再一次恢复视觉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对战的情景中，对面，焚森的人魂阴沉着一张脸，眼神中带着不解和愤怒：

“你们名门世家不是都悲天悯人，行善于天下吗？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眼睁睁看我遭遇不公，一次也不肯伸出援手？”

“焚森，你自身若要甘心沉沦，便是真仙降临，也救不了你，何况，”

端木渊叹息了一声，声音陡然锋利如刀：

“何况，你用尽心思，诱我出手，不就是想让我介入你的因果，迷失本心，好吞了我的魂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