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大结局（十六）

小小的家庙，在整个皇宫的占地并不大，建筑也不辉煌，但就算只有几道墙壁，却足以让黎明的晨曦无法穿透进来。

仿佛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的厅堂内，云放和景昊互相补充的给疑似东方秋月的透明身影讲完了这些年发生在水瑶身上的种种，直至讲道面前这场惨烈的战斗为止，东方秋月都只是静静聆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说的口干舌燥的景昊最终停了下来，看着那道身影，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请恕小子放肆，您，真的是瑶瑶的亲娘—东方皇后吗？”

“什么东方皇后？！”

绿色身影那张因为半透明而更加显得圣洁而绝美的脸上露出一股鄙夷，说出的话让景昊和云放心里一紧，难道她不是瑶瑶的亲娘？好在对方并未卖关子，下一句话立刻解开了二人的疑惑。

“你们可以认为我是东方秋月，但东方秋月就是东方秋月，可从未做过什么皇后，那个名头，不过是凌南苍安慰自己的手段罢了。”

她眼锋扫过二人，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转过头看向水瑶，

“过去的事，我不耐烦讲两遍，瑶瑶已经没事了，你们两个把她唤醒，我再说给你们……”

先唤醒水瑶这件事景昊和云放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甚至云放担心水瑶醒来突然看见自己不同常人的亲娘会过于激动，还特意先给她喂服了两粒安神定气的药丸。

只是水瑶清醒过来的镇定出乎了二人的预料。

在二人讲述了东方秋月是如何出现的之后，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转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端木渊，

“端木渊他…是生是死？”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饶是景昊极善口舌，这会儿也哑然了，他不忍心说这人恐怕没救了，但也不愿意给水瑶无谓的希望，这半炷香的时间，云放其实已经忍不住暗暗检查了好几遍了，端木渊根本连脉搏都消失了，但奇怪的是，他面色如常，心口也依旧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没有离去。

云放和景昊的默不作声让水瑶的面上显出一股悲色，这让旁边受到冷落的东方秋月大为不满，忍不住“啧啧”两声：

“真是女生外向，亲娘在这儿站着呢，十几年未见了，闺女居然在那儿担心一个外人。”

听见这句话，水瑶才把目光投向那个绿色身影，定定的看了良久,才开口道：

“你不是我娘！”

“什么？”

云放和景昊都吃了一惊，自己二人乌龙了？

那个半透明的绿色身影却不惊不怒，

“十几年不见，你连亲娘都不认识了吗？”

“你不是！”

水瑶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我娘能似你这般借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出现，那神通必然在整个东文无人能比，就是那个妖人焚森也不行，如此，怎么会十几年都不去找我，又怎么会让哥哥十几年任由别人摆布欺辱，甚至身中奇毒，险些殒命？”

水瑶的话让东方秋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景昊在一旁看着着急，生怕在出什么变故，可水瑶依然继续道：

“虽然你长得和我娘一模一样，但我娘温婉大气，举止大方，绝不是你这般精灵古怪，况且，我娘从不穿绿衫子！”

这句话彻底让那张半透明的俏脸僵住了，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也许你说的对，我并不能算你娘，但，”

她仿佛累了，抬手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轻轻一招，一张有些虚幻的绣榻凭空出现，理了理衣裙，在三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坐了下去，才接着说道：

“但我却是最了解她的，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娘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温婉大气。”

“你凭什么诋毁我娘？”

水瑶有些怒了，说不清楚为什么，从见到这身影开始，她心底有些就隐隐有些委屈，忍不住有些怨气想要爆发。

“因为我是她的一部分啊。”

“什么？”

三人齐齐惊呼，不明白什么叫一部分，倏地，水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一部分？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娘亲的分魂？”

她想到焚森所修习的分魂之术，想到自己被焚森那一魄趁虚而入掌控身体的那一种绝望，衣袖下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我娘亲她也会这种邪恶的分魂之术？”

这话一出，云放和景昊也想到了，跟着面色如水，暗沉难看。

“噗嗤，”东方秋月一声轻笑，

“你这傻丫头，想什么呢，你娘是东方家最有潜力成就最大的嫡传子弟，怎么可能去修习那种邪恶又低劣，上不了台面又自断前程的低级术法。”

看几人面露疑惑，她继续解释道：

“魂魄一旦分离，就算能重新归位聚合也必然会有不可逆的损伤，当然，有些传承底蕴深厚的门派世家会另有法门在不伤害魂魄的基础上分离出意识分身，但这不是随便那个子弟都能修炼的，只有核心的弟子，才能有资格修习，也只有极少数有天分的弟子，才能做到。而像你们说的那个焚森，他自然无从得知这种功法，从他修炼那些邪术开始，就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她目光看向那片战斗后狼藉的场地，皱了皱眉，突然伸手一招，顿时十几道丝丝缕缕的黑色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慢慢的在她那只绿的晶莹的手心中凝聚成了一颗小小的黑色圆珠。

“这个焚森，确实有几分能耐，也够狠毒，按说，普通的修者到不了他这个地步就承受不了反噬而死了,他却靠叠加人命苟延残喘到如今,不过，即使没有你们，他早晚也是个魂飞魄散，只是再多加些人命罢了。”

三人看着东方秋月,听着这有些轻飘飘的话，默不作声，说着轻巧，要是焚森不死，东文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葬送在他都手里，那不是冰冷的数字，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东方秋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转换了话题，

“你们显然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你说我不是你娘也对，但我确实是东方望舒的一道意识分身，而东方秋月，就是东方望舒的入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