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大结局（二十六）

如果单单见到东方望舒和水瑶任何一个人，苏蓉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可这母女二人站在她的面前，心中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她们两个和自己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与容貌无关，东方皇后，她不属于这个时空，她与这里的联系，仅仅维系在水瑶一人身上。

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她一跳，让她一时愣住，盯着二人看的时间也就长了些，长的凌瑾和娇岚都觉得有些不妥。

凌瑾轻咳了一声，娇岚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她的衣角。

苏蓉顿时惊觉自己这样直直的看着皇后不妥，刚想收回目光，说点什么补救一二，却发现自己竟然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了。

凌瑾见她失礼，心中有些不悦但也有些惊讶，毕竟苏蓉平日里是极妥帖的，于是想要过去扶她一把，打个圆场，却被水瑶制止了，对他使了个眼色，凌瑾才发现东方望舒一直看着苏蓉，面色显露出少见的凝重，最后终于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微笑。

“你是瑾儿的媳妇？”

苏蓉突然从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下清醒过来，听见此问，连忙敛衽屏息轻轻答了一声：

“是。”

东方望舒缓步走过去，抬手似乎想要轻轻抚一抚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停下了，

“你这双眼睛生的不错，看了这么半天，不知道都看到了什么？”

她的嗓音清亮，这句话却说得极其温柔，一旁的娇岚吓得要死，几乎晕了过去，以前在贵妃宫里的时候，贵妃有时也会夸人眼睛生的好，但下一句却常常是“不知若是挖了去，是不是还会这么瞟来瞟去的装狐媚子，让人看着恶心。”

要是这句话是对着她娇岚说的，她这时候该跪在地上捂着眼睛痛哭流涕了。

可苏蓉没有，

“谢皇后娘娘夸奖，苏蓉的眼力寻常，除了娘娘和公主的仙姿玉貌，别的并未看出什么。”

“真的？”

东方望舒追问了一句，凌瑾不明白娘亲到底想要问什么，看着水瑶，发现她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苏蓉。

“苏蓉说得都是真心话，只是……只是苏蓉刚才恍惚间似乎听见有电闪雷鸣、金石炸裂、疑似虎啸狼嚎之声……”

“苏蓉，你胡说什么……”

凌瑾再也忍不住，呵斥道。

“无妨，”

东方望舒制止了凌瑾，转身走向座椅：

“瑾儿，你这媳妇，是有慧根的，你今后莫要薄待了她。

好了，你们两个都上前敬茶吧，没想到，我东方望舒此生还能在东文喝一杯媳妇茶。”

东方望舒感叹道。

虽然她差人去太康帝那里把苏蓉和娇岚要了过来，声称要吃一顿团圆饭，但实际上这顿饭并不存在。

只不过是个帮儿子要人的理由罢了，只是见了两人，让她稍稍有些吃惊。娇岚就算了，除了容貌艳丽，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苏蓉，却让她看出来了几分不同。

这世间，人和人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适合习文，有些人适合练武；有些人，适合朝堂，有些人，适合市井，有些人，纵然有登天的志向，也只能留在凡俗，而有些人，天生却具备这个世间留不住的慧根……

东方望舒，她不属于这个时空，逆天道强行回来只为了女儿想要救回端木渊的执着。

然而水瑶当时并不知道，仅仅凭借东方望舒的一道意识分身，根本不可能施展太多的能力，更不可能救回端木渊。

正如分身所说，真正的东方望舒已经去往神秘的异界，与东文相隔的不是距离而是维度。

然而，也许冥冥中的天意指引，阴差阳错，本应十几年前就出现的分身在她当年布阵的龙脉前脱困而出，而焚森不屈不挠的努力、不惜自爆的能量居然召唤出了那一道界门。

让身处异界的东方望舒竟然奇迹般的感知到了自己多年前分离出去的意识分身，意识相通，她瞬间知道了儿女依然还陷在东文的事实，分身也瞬间知晓了这十数年东方望舒的经历。

当水瑶并不信任意识分身，看着端木渊，执意要让她救回端木渊的时候，界门后面的东方望舒明白：有些劫难，她身为母亲，是一定要主动去历上一历的。

跨过这界门，传递过去一个和真实的肉身一般无二的分身，纵然是现在的一代天骄东方望舒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迎着那重重劫雷闪电，和化作猛兽嘶吼的心魔，东方望舒终于成功的将自己一只温热的手递到了女儿的面前。

重现人间的东方望舒，姣若一轮明月，光彩夺目，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水瑶在两人手指相碰的刹那明白了母亲为她们这一次的见面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那一刻，她内心深处这些年对母亲所有的怨皆化作了悔。

之前那么坚定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回端木渊的信念动摇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任何代价这四个字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许诺出去的，端木渊为她舍命，她亦可，但总有些东西，却比她的性命还要令人难以舍弃。

别人眼中的东方望舒，彩衣飘飘，风华绝代，水瑶眼中看到的娘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只有那一脸慈爱的笑容，一般无二。

……

水瑶能够看出自己的障眼法，东方望舒并不太惊讶，这个女儿资质出众，在她幼时她就已经看出，但那时候的自己，爱慕红尘，根本就不想再走那条不知前路的修仙路，自然也只想让女儿做一个快快乐乐的世俗贵女。

不想世事变幻，女儿这短短的十数年，有劫难，也有奇遇，已然靠自己打牢了基础。

而见到凌瑾时，第一眼，东方望舒就知道，儿子这一生已经无缘仙途。

他的资质本来就不如水瑶，如果当初能及时回到蓬莱，洗筋伐髓，还有一线希望，可他少年坎坷，后来又身中剧毒，纵然云放妙手回春，解了他的毒，但他仅有的一点仙姿潜质也已经耗尽。

做个常人无碍，却再也与仙无缘，甚至想要做个长寿翁都勉强。

但，东方望舒没想到，凌瑾居然娶了一个有仙姿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