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选秀的诱因

宫中，除夕宴散去。

与宫外的热闹相比，宫中各处虽都挂上大红宫灯，各宫也都准备着年节上的装扮，却显得有些孤寂。

勤政殿内，除夕宴散去之后雍乾帝便回到这里继续处理朝政。

春节百官休沐，政事却不会因过年而变少。

雍乾帝算不上苛待下属的皇帝，此时殿中除了戴荃十年如一日陪在身边，除去必须值守的侍卫，其余人都被遣散放出去过年。

此时，雍乾帝正盯着刑部递上来的折子。

“老十倒有些本事，刑罚宽宥，刑部上下对他皆是溢美之词，只是他这般作为，难不成朕从前是个苛刻的皇帝？”

大殿内响起雍乾帝浑厚的声音。

戴荃侍立在侧，装作假寐，万岁爷最近脾气变得些许暴躁，尤其对皇子们，私下越发不满，连带明哲保身的太子也看不顺眼，频频指摘其太软骨头，被骂最多还属尚未回京的十殿下，许是漠北之事伤了万岁的颜面。

话音落后，又是许久的沉寂，就在戴荃真的要睡着之时，大殿内声音再起。

“戴荃，夜深了，安排侍寝！”

戴荃睁眼，强打起时间，看看西洋钟，的确不早了，只是今日乃除夕。

“万岁爷，今儿除夕，按规矩要守夜。”

雍乾帝揉揉太阳穴，面色微微泛着痛苦，似乎身上不爽利。戴荃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心道万岁爷旧疾又发了，近几个月越发频繁，难怪要安排侍寝。

作为雍乾帝身边的老人，戴荃心知雍乾帝当年夺嫡时留下暗疾，年轻的时候还好，随年纪越来越发，暗疾复发，每当这时候只有招妃子侍寝才能缓解，近一月妃子侍寝竟有十余次。

今夜晚宴突然宣布要选秀根本不是因为后宫嫔位空悬，实则是宫里的老人越发不能满足需求，效果不明显。

不给雍乾帝发怒的机会，戴荃赶忙问：“万岁爷，安排鹂妃如何？”

雍乾帝抬眸似乎在想谁是鹂妃，半晌后道：“不，安排个年轻宫女即可，夜深不要打扰鹂妃。”

戴荃颔首随即出去安排，暗自腹诽。

什么不打扰鹂妃，明明觉得没有新鲜感，起不到缓解暗疾的效果。

只是如此治疗，身子骨能挨得住几次？

戴荃不是没有劝解雍乾帝让太医医治，偏偏雍乾帝对女人着了魔一般，认为药物没有床上那事效果好。戴荃没有体验过，不过看每次妃子侍寝后雍乾帝都会精神爽利几天，只当真有用，唯独担心内里亏欠过多。

......

转眼，春节已过。

江南春天比北方来得早些。

雍乾一朝，百姓日子过得相对轻快，江南之地除却沿海倭寇时而入侵外，总体没有大的忧虑。

华夏民族只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内外部环境总能焕发勃勃生机。

这不，春节才过江南大地上到处都是忙于耕种的百姓，甚至能看到官员们拿着锄头躬身劳作，劝课农桑，一派繁荣景象。

当然贾蓉的重心还是放在应对倭寇上，地方行政事务极少参与，不过布政使林徐每逢重大决策都会亲自登门听听他的意见，有这种姿态江南省官场大抵表面看起来祥和。

倭寇去年冬天没有登陆，或者从贾蓉在扬州处置倭寇案后，江南几省只发生寥寥几起小规模倭寇袭扰事件。

对比以前，贾蓉觉得倭寇安分的有点诡异。

他没有虎躯一震就能吓退群狼的自恋，春节一过便叫来老墨吩咐想方设法打探倭寇最新动向，于是老墨便亲自带领堪堪成型的暗卫下了海。

倭寇只要在沿海出现必然会有人上报官府，没有接到上报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些人猫在某个海岛上。

老墨出海十多天后带回来一个令贾蓉意外的消息，去年年关盘踞沿海的海盗头子汪曲和盘踞在群岛上的倭国流寇发生了几起大战，据说这些流寇是从倭国本土争权失败后逃离出来的。

贾蓉意外之余猜测倭国本土各势力之间的战争加剧，进而导致不少战败势力外溢和汪曲这些海盗的利益产生冲突。

根据老墨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汪曲等也不是吃素的，和倭寇在海上打得有来有往，隐隐还占据上风。

在得知这些后，贾蓉一方面下令各地加强戒备，一方面令贾环、贾芸等加强训练，又派出早在贾府待得不耐烦的李良玉返回白杆军带领一部分人返回福建加紧组建备倭军，当初要求李良玉待在自己身边半年的条件早就被尤青竹枕头风吹没了。

李良玉再待下去尤青竹有理由相信女儿可能会被拐跑。

除此以外贾蓉从张如是学生中挑选了几名倭语已经说得不错的学员加入暗卫，当然这几人加入之前都经过严格“政审”。

之后贾蓉让贾大带领几名学生和一部分亲卫及家生子，差不多一百多人的势力下海参与倭寇和海盗之间的战争，最终目的是扶植一支倭寇势力打回倭国本土。

倭寇和海盗之间的争斗给贾蓉备倭军组建、宝船大炮建造、通商口岸和军港的修建赢得外部稳定环境，但不意味着什么事都不做，混乱才有机会，给贾大的新任务就是一步棋，将来没准能够来个里应外合。

毕其功于一役从来都是贾蓉剿倭的最终目标，而且贾大带领的队伍有贾蓉在后面全力扶持，打回倭国本土不难实现。

贾蓉做这些也没打算背着雍乾帝，部署完后给远在京城那位写了密折。

雍乾帝的魄力当然没有反对贾蓉的谋划，而且要求在这支队伍中加入部分锦衣卫，明面上的意思是将来以此为基础在倭岛上组建锦衣卫的势力。

于是贾大的队伍最终增加到200人。

贾蓉有时候觉得雍乾帝如果能干个五六十年的皇帝没准大夏能拐个弯往更强的方向发展，这位皇帝除了恋权外几乎没有什么突出的缺点。

思想相对开放、勤政爱民、用人不疑，治国有自己的一套，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是盛世明君的特质。

然而在陆陆续续收到湘云信件信息中贾蓉判断雍乾帝应该干不了五六十年的皇帝，特别是选秀这件事。

皇帝选秀本身没错，但是一个登基十年多且不好色的皇帝，突然选秀，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贾蓉当然不会单纯觉得皇帝想满足身体欲望顺便练小号。

于是他在专心研究对付倭寇之余，又分出一部分心思放在京城。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对诸多信息抽丝剥茧的分析下，贾蓉略带失落的发现雍乾帝的身体在走下坡路。

发现这一点后，贾蓉通过极为隐秘的渠道向已是内阁大臣的老丈人求证。

林如海没有回应，但朝廷下发给封疆大吏的邸报中“太子”出境率增多些许，当然大部分还是雍乾帝。

一个健康的雍乾帝目前看来才是最符合贾家的利益，虽然贾家也是太子党一员，可已经有一个磨合非常不错的领导，谁愿意换个人？

于是，贾蓉在给雍乾帝的密折中委婉的劝诫节制女色，若身体不适自己略懂医术可以回京看看。

对此，雍乾帝只当臣子的关心，回复安分当差。

纵然知晓贾蓉有些许医术在身，难道还能比御医强？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