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最恨别人威胁
千山独步 · 2231 字 · 约 5 分钟
容辞施施然回了窗边的榻上盘膝坐,
双手垂落膝头,
默念心诀。
但许久都难入定。
而床帐内的人,呼吸却已绵长而均匀。
她竟睡着了。
容辞睁开眼,看了那床片刻,起身上前,撩开帐子。
因那几层厚厚的帐子,
床内暗沉沉,
贺潇潇侧身朝外睡着,手搭在颊边,麦色的肌肤笼上一层灰,朦胧缥缈,似离自己忽远忽近。
容辞喉咙动了动,屈膝上床,睡在外边。
就那么看着她睡颜良久,
犹觉不足,
青年手自贺潇潇颈下伸过,小心地揽着她的身子安置在自己怀中。
贺潇潇眉心一蹙,似要醒来。
容辞指腹轻抚过她后颈,她便陷入更深、更沉的睡梦中。
“你呀你,”
青年看着贴靠在自己怀中的乖顺脸庞,
眼眸微亮,
叹气,
“大胆。”
贺潇潇自不会回应他。
容辞喉咙又动了动,一点点俯身,在贺潇潇唇角轻啄一下,
碰过即离。
他怕,稍有流连,便沉溺其中去了。
他这算什么呢?
不要她为报答给的露水情缘,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无法不亲近她。
他忽然想起,
先前自己与她说起她喜欢素尘,
贺潇潇猝然冰冷戒备的眼神。
她真的喜欢那个人。
素尘洗她的记忆,
她阴差阳错忘掉了自己,却记得对素尘的喜欢……
逼得他来到南楚京都后,靠近她时都下意识多做素尘打扮,气度也模仿一二。
他想以此让她放下戒备。
容辞自嘲一笑,
“真可怜啊。”
外头隐有风动。
容辞眸光骤冷,双臂缓缓用力,
将那熟睡的人全然裹进自己怀中。
……
一墙之隔。
月之珩只觉今夜,头顶劈下无数道惊雷。
内力精深,他想听到隔壁动静,就可以窥探一二。
起先他强迫自己不要窥探,
贺潇潇能和容辞说什么呢?无非是商议那些刺客,无非是治病。
后面却实在忍不住,
这一窥探,
却是万万没想到,
两人竟会暧昧拉扯,还睡到了一起!
看容辞态度,显然睡到一起之事不是第一次。
月之珩只觉这世界轰然间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为什么?
他以为对她很了解……
他们相识时,贺潇潇就总把素尘师兄挂在嘴上。
那是她喜欢的人。
一个超凡入圣,清冷孤高的绝世之人。
那年中秋夜,
贺潇潇说母亲陪着姐姐,不喜欢她在场,她不知道去何处,只能满街游荡,倒是又遇到他。
看来他们很有缘分。
于是二人共饮。
那时的贺潇潇还带着几分烂漫和稚嫩,
不像如今这样冰冷阴戾,沉默少语。
她絮叨着说了不少,
天问山,
素尘师兄,
母亲,姐姐,
她说素尘师兄不碰情爱,她不能去打扰他。
可现在冒出了一个容辞!
容辞知道贺潇潇的心事,还俨然对贺潇潇势在必得……
东盛使团马上就要到了。
容辞代表东盛与南楚谈结盟。
那如果容辞提出要娶贺潇潇为妻,二人身份也勉强算合适。
贺潇潇都“士为知己者死”,想回报“露水姻缘”,那以她性子定不会拒绝,
更不必说还牵涉国家安稳,
那自己岂非……
“少城主……”
温珣在另一边,
他内力不及月之珩精深,没有听到很多,但也看到容辞和贺潇潇进去后直接没出来,显然是要共眠!
温珣被惊吓到了。
潇潇姑娘……
虽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但她也是洁身自好的。
怎么就……
除非她对那个东盛郡王也有心思。
真要那样,少城主怎么办?
少城主当初对潇潇姑娘说了一些恶劣的话,回头就后悔了。
潇潇姑娘又有夫君,
他不能坏她名声,只能避在焚月城里。
如今总算是有机会,却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温珣忽地看向月之珩,
“潇潇姑娘的毒外人怎么会解呢?这个郡王也未必能解得了,我们直接告诉潇潇姑娘,她为了性命定要跟咱们走的。”
月之珩面无表情,
“她最恨别人威胁。”
“那、那我们也找南楚朝廷?”
温珣又道,
“焚月城能给南楚朝廷太多的好处!”
粮草、铁器,
南楚缺这个,
焚月城甚至还可以隔空操控大靖方面粮食铁器的价格,
让大靖短时间内不能再对落霞关用兵。
虽然那样做会付出一定代价,
但如果能换潇潇姑娘回焚月城,也是值得的。
他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建议也是威胁,
说完后,追问月之珩这个建议如何,才忽然反应过来。
之后彻底哑了。
月之珩闭了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
“我再找她一次。”
……
南楚京都严查、追踪三日。
因容辞的人堵在外头,何瑶那些师兄弟逃不脱,几乎都被追踪到了。
但他们负隅顽抗,视死如归。
果然如贺潇潇先前猜测,全都丧了命。
十三人,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
这样的一队人……
贺潇潇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心惊。
如果不是那些人想杀容辞,而她又那么巧赶去,只怕她们搅乱南楚和东盛合作之事真的能成。
贺潇潇有点遗憾。
他们与南楚是居心叵测的逆贼,与西延而言,是为复国的仁人志士。
可惜了。
“它的年龄大了吧。”
清朗的男音响起来,
贺潇潇回眸,
容辞正拿着一颗小竹球逗雪花玩,
雪花兴致缺缺,走两步就躺下,腿脚伸展开,晒太阳。
“懒猫。”
容辞笑叹,指尖点着雪花的额心,
雪花不躲也不闪,脖子抬起,用脑门蹭他的手。
晨起的阳光暖得正正好,照在容辞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金,俊颜温润,如上好的美玉,
那是有温度的玉。
“士为知己者死”事件第二日,贺潇潇醒来时身边褥子平整。
但她感觉,容辞又睡了床。
只是一夜过后,她人已经冷静,更没有前夜的酒做莫名推手,
她问不出,
也没有必要。
得到答案又能如何?
质问他为何那般轻薄么?
还是问他,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他的兴趣。
情爱,一直就是可有可无,锦上添花的东西啊,
她一个今日不知明日,一个背着许多疑问的人,没有空去想那些。
咔嚓,
雁回推开门进来,
“凌家被下狱了,我去大狱附近走动,听到一则消息,关于凌纪安的。”
他神色忽然神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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