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更生气了
千山独步 · 1711 字 · 约 4 分钟
贺潇潇微滞,缓缓转身。
青年着一袭月白流光锦长袍立廊下,周身晕开淡淡温暖的橘光,
墨发全部挽起,只用一根檀木簪随意固定,
髻下一小截发尾滴着水……
衣带在腰侧轻系,
又没束腰带?
贺潇潇眉心微蹙,下意识要别开眼。
忽而反应过来,此时夜色深沉,廊下只一盏微微摇晃的风灯,
不似那夜屋中烛火那么亮,
也自不会看见那夜不该入眼的风景……
贺潇潇默默舒了口气,
又回过味,人家只是站在那里,自己竟在这胡思乱想……
不由暗暗着恼。
“这墙头,还挺高。”
容辞长眉微拧。
原是一手握扇在前,一手负后静立,
话落,那负后的手伸向贺潇潇,
“师妹小心。”
语气十分认真。
贺潇潇:……
竟觉这一幕诡异的熟悉。
皱眉一瞬,她长腿利落一跨,稳稳落在容辞院中,
“这是一套文房四宝。”
贺潇潇跨进房中,将黄花梨木的长盒放在容辞平日用的书案上,
“郡王凑合用。”
容辞走近打开那长盒,
紫端石砚、质地密实的松烟墨、竹管狼毫……
瞧品相,只怕是皇后给贺潇潇这一批赏赐里唯一金贵的好东西。
“这算是师妹卖了我后,回馈给我的好处吗?”
青年眼底洇开浅笑,
“师妹可真是个厚道的人。”
贺潇潇只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说。
容辞一笑,倒也不揪着不放,递了第二粒药来,
贺潇潇干脆地吃下,脱了鞋合衣躺下,忽而又问:“你睡哪儿?”
“打坐。”
容辞指了指窗边长榻。
贺潇潇眼睫一晃,拥着薄被躺下再没有说话,
没多会儿呼吸绵长,
她睡着了。
容辞撩开床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女子的睡颜,
她服的药药效霸道,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神智溃散,彻底陷入沉睡,
可她在这样霸道的药效下,入睡竟不见放松,
眉间褶皱深深,似渗出无数忧思。
“放不下什么呢?”
青年暖玉似的指尖轻轻点在女子眼尾,“我方才说打坐,你想到了谁?”
贺潇潇一动不动,更不会回应。
容辞那指在她眼尾流连许久,手往下,
抽去她的腰带,拉开衣领一看。
两个月前受的伤,现在伤口彻底结痂了。
容辞眸色稍缓,取一旁八角檀木雕花小匣子打开,指尖捻起玉似的膏体,一点点抹在那疤痕周围,
清凉,又激起一股奇异的痒。
贺潇潇竟又醒了几分神,
半阖着眼盯了面前人好一会儿,眷恋的呢喃溢出唇瓣。
“师兄……”
容辞指尖微滞,
将最后一点伤处涂抹好,帮她整理衣裳。
手腕却被贺潇潇抓住。
“师兄……”
昏沉无力的女子挣扎着,
起不来,又看容辞起身,竟急得眼角滚出一滴泪,
“别走……”
容辞沉默半晌,握着床上人的肩头将她抱起,轻轻拥在怀中,
“不走。”
贺潇潇拖着无力的双臂,抱紧了“师兄”的腰,
“我好欢喜……师兄……我好想你……”
人一声一声“师兄”,
高高低低,哭哭笑笑。
容辞闭了闭眼,下颚越收越紧,额角的经络都抖了起来,却始终轻轻抱着她,拍着她,回应那每一声“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贺潇潇再一次睡去。
容辞面无表情地把她放好,起身时袍袖一动,两侧床帐落下,隔断内外。
他果然坐到了窗边榻上,盘膝闭眼。
可不过几息,容辞又豁地睁眼,盯了那垂落的轻纱床帐许久、许久,
起身回到床边,撩起帐子,
床上,贺潇潇侧身睡着,被角压在脸颊下,眼尾泪痕犹在,一眼看去可怜又破碎,完全不像平日冷硬的无懈可击。
容辞嘴唇紧抿。
“想他?”
他坐回床边,一点一点俯身,
“一个洗你记忆、伤你心的人,有什么好想……我有点生气。”
……
贺潇潇醒来时,又是夜。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回她很快就坐起身,
镜子摆在床头,她拿起左右照了照,
又查看头发、手,
虽然鬓角还是两缕白发,没有太明显的好转,但皮肤的光泽度又比三日前更好了。
她不由得舒出一口气,朝外看去,眸子就是一眯。
青年坐在窗边榻上,一袭金白锦衣,内衬红边深服,烛火跳动时暗纹隐现,腰束玉带,发戴金冠……俨然尊贵的东盛郡王打扮,
哪怕身处如此朴素陋室,他依然光芒四射,
“过来。”
容辞唤。
贺潇潇穿鞋上前,把手腕递给他。
他垂着眼捏了会儿脉搏,淡漠道:“不错,三日后你再来吧。”
整个人忽然变冷了?
“……”
贺潇潇抿了下唇,一句“你怎么了”在喉头滚了数下,终是嚼碎咽了下去。
他的心情,是不关她的事。
只要不影响救命,不影响结盟,就好。
? ?这一章有过修改,已经看过的宝宝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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