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争议

内心忐忑了一整天，林溪总害怕调包的东西会被发现。

快到晚上的时候，远远看到赵德柱的车往林地那边去了，后边还跟着辆豪车。

她顿时怀疑那辆豪车里坐的人或许就是赵德柱找的帮手，顾不上别的，自己又悄摸地跟上去了。

那人亲自过来看，难不成是调包的事被发现了？

等林溪急匆匆地赶过去藏好时，就看见赵德柱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两人正慢悠悠走着。

赵德柱走到帐篷旁边，跟那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接着朝干沟的方向努了努嘴。

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镜，沿着沟边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沟边的浮土，又站起来，跟赵德柱说了句什么。

赵德柱连连点头。

瘦高男人又说了几句，赵德柱继续点头，然后两个人朝沟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指指点点。

林溪贴着岩石，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瘦高男人扒土的那个位置，离她和阿衍之前采金的地方只隔了两三米。

就在这时，帐篷旁边那个刷手机的人忽然站了起来，朝赵德柱和瘦高男人的方向喊了一声：“沈总，这边好像有情况。“

瘦高男人直起身走回来。

那个工人蹲在沟边一个位置，指着岩壁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断面：“沈总你看这，这颜色不对，像是新翻过的。“

林溪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位置就是阿衍那天晚上处理过的岩面之一，虽然用苔藓和泥土覆盖过，但在熟悉地质的人眼里，最近新覆的土层和周围长期长成的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难道金子就要被发现了吗？

瘦高男人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处断面：“铲子。”

工人递过一把短铲。

瘦高男人沿着断面边缘开始清理浮土，一片一片的土被铲下来，下面逐渐露出灰白色的石英岩面。

他把那一小片岩面清理出了大半，伸手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而后眉头皱了皱：“空的？”

他又往下铲了几铲，底下依然是灰白色的石英岩，干干净净的，没有他预想中应该出现的金色痕迹。

林溪远远看着，也跟着纳闷？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发现还有些深层不好挖没动过，怎么就突然没了？被其他人发现给偷偷挖走了？

瘦高男人蹲在那儿又看了好几分钟，又沿着沟壁上下摸了一遍，最后站起来，把铲子扔回工人手里：“自然岩层，没东西。“

赵德柱凑过来：“不是有情况吗？“

“就是普通的岩层断面。“瘦高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个信息源到底准不准？“

“应……应该是准的。“赵德柱连连点头，“我也是听人说这块有东西才……“

“赵村长，我大老远过来，又是人力物力，这一趟的勘测成本就二十万，你就只是嘴一歪说是听说的？要是真没东西，这二十万你出？”

赵德柱的脸白了：“沈总，您别急，再往深挖挖肯定有。“

“我的人把整条沟的截面都扫了一遍，除了一层普通石英岩什么都没有，我还怎么挖，你最好祈祷样品里能检测出我要的东西。”

赵德柱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搓了搓手。

就在这时，瘦高男人的手机响起。

他接完脸色瞬间阴沉，冷着脸看向赵德柱，“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狗屁都没有，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瘦高男人没再多说，转身朝山路方向走了。

赵德柱赶紧跟上去，边走边追着解释什么。

帐篷旁边的两个工人也开始收拾东西，看来勘测暂时到此为止了。

林溪贴着岩石，一直等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回到农场后找到正在做晚饭的阿衍，跟他说了情况，然后疑惑道：“你不会是昨晚去过那了吧？”

毕竟那里有人守着，外人就算想偷偷过去也不容易。

阿衍点了下头，“嗯，石英岩颜色差不多，拍平了看不出来。“

他昨晚上忙完后没有直接回屋睡觉，又悄摸上了山。

故意让阿灰狼嚎脸几声把那守着的两人吓跑了，然后借机把那一片岩面处理了一遍。

他用锤子把最表层那一点含金的部分敲掉了，又从别处搬来了相似的灰白色石英岩碎片，嵌进了那处断面里，再用锤子背仔细拍平了纹理。

所以那面岩壁上，石英岩层的颜色和质地跟周围完全融合，看起来就跟自然风化了一模一样。

林溪听阿衍说完，给他竖大拇指：“你真厉害，做的好啊！不过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阿衍想了想说：“以前好像干过这种事。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的。”

“没事，慢慢想，总能想起来你以前的事，不要急。”林溪安抚完，帮着一起做晚饭，给家里养的各种动物准备晚饭。

洗漱完上床，林溪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她闭着眼就是那个姓沈的在沟边蹲着扒土的样子，虽然阿衍处理过了，暂时瞒过去了，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姓沈的既然能查到这片山上有矿，哪怕那批被调换的样本检测不出来什么，但就怕他被赵德柱忽悠的不死心，下次再带来更专业的设备，更多的人，那层石英岩伪装撑不了多久。

她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堂屋。

阿衍也没睡，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草图低头看着。

林溪在他对面坐下来，叹气道：“直觉告诉我，那个姓沈的，不会只来这一次。”

阿衍抬头看着林溪，分析道：“姓沈的背后肯定还有人给他递了消息，不然他今天不可能精准地找到干沟那个位置。赵德柱那个脑子，顶多知道那边有东西，但具体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林溪愁得脸皱成一团，“不行，我得去找人。”

有人要跟她做对，她也不是只会忍气吞声的。

阿衍看了她一眼：“找谁？王站长？“

“王站长不行，他是镇上的，管不了跨市的事。我得找市里。自然资源局或者国土局，只要能把那片林地的矿产权属搞清楚，姓沈的就动不了。“

这话的时候她说的心里其实没底。

她一个刚回村的农场主，市里的单位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进去办事了。

但不去试试，等姓沈的带大队人马过来，连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以。”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到了市里的市自然资源局。

办事大厅的人不少，柜台前排着队。

她取了号，等了半小时才轮到她。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办什么业务？”

“我想查一下一片公共林地的矿产所有权归属。”

年轻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公共林地？哪个地方的，说清楚点。“

“赵家村北边的公共林地，跟福来农场接壤的那一片。“

年轻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转身进了后面的办公室，过了好几分钟才出来，“那一片林地的矿产权目前在争议状态。”

林溪愣了一下：“争议？什么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