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生要强的小乔

不知道你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乔治娜遗憾结束今天的泡泡浴，从浴缸出来，穿上厚实的浴袍。

“你最好没有喝酒。”她拉开浴室门，对门外的杰克严重警告。

他没有避让，而是伸出双臂抱住她。

“塞西。”

你好烦啊。乔治娜立即伸手推他，“滚开。”

他低笑，“dear，你就这样对待一个爱你的人？”

你可滚吧！

“乔！”她大喊。

杰克赶紧松开手臂，他可真的害怕被乔发现。

“你该出去了。”

“跟我说几句话吧，塞西。”他叹气。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随便说什么都好。就说你今天收到的玫瑰花吧。”

呵。

“只是一束玫瑰花，我扔垃圾桶了。”她摆摆手，“送花跟递纸条一样的无聊。”

“你坐下，我给你吹头发。”他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筒。

乔治娜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取下干发帽。

杰克抓起她湿漉漉的头发，“发根露出本来的发色了，需要补染吗？你喜欢黑发？金发？”

“不知道，不太想染发了，染发太多很伤害发质。”

“你原本的发色就很好看，金棕色。”他颇是笨拙的拨弄她的头发，吹风筒开关打开，吹动她的头发。

真奇怪，即使头发乱七八糟，也无损她的美貌。

跟几年前那个满脸稚气的14岁女孩相比，她现在美得自带柔光灯，五官无一不精致，尤其一双晶亮的眼眸，清澈幽蓝，仿似能看进你的心灵深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呢？”他低语。

“好看的，有趣的，听话的，单纯的。”

他意外，“你还真的有具体要求？”

“不然呢？”乔治娜不客气的赏了个白眼给他，“难道你约会姑娘不看她们的容貌？”

“你的要求似乎对应的是我。”他大言不惭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才20岁，怎么就如此登味了？

“是吗？我看不是。”

“至少我是好看的、有趣的。”

哈哈！你也知道自己不算单纯啊。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这句话有意思，不知道她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他暗自记下。

“有趣的灵魂也有标准吗？”

“错了，没有。有标准就不够有趣了。”

“我不太能理解。”

“你理解不了就对了。”

他嘀咕，“这太自由心证了。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没有男朋友的原因吗？”

“我有过恋爱呀，亨利。”

“他不算。你们都是孩子，他顶多只敢亲亲你。”

哼！这要你说！

“你们男人是不是只知道肉体关系？”

“当然不是，”他委屈，“你把我——我们看成什么了？”

“具有动物性的雄性。”

“乔说你需要有个男朋友帮你——为你抵挡那些男生讨厌的献殷勤。你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暂时没有。”她从镜子中看着他的脸，于是发现，他也在看着镜子中的她。

吹风筒发出“嗡嗡”的噪音。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轻柔的拨弄她的头发。

他苦恼的想着，他……他要怎么办？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轻叹一声，又接连叹了好几声。

“杰克？”

关上吹风筒的开关，嗡嗡声消失了。

放下吹风筒，拿起发梳，轻柔的为她梳理头发。

好怪，你这个大少爷，居然会为女孩梳头发？

“塞西……”又喊她的新名字，“乔治娜，我愿你从此以后只是乔治娜，丘吉尔家的乔治娜，而不是肯尼迪家的另一个女儿。”

真是废话！

乔治娜没说话，先是低垂眼帘，随后扇动又浓又长的睫毛，看着他。

她水波涟涟的眼眸仿似会说话，令他的心一阵悸动。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深深凝望镜中的她。

“乔治娜，我是你的初恋，是吗？”

“算是吧。”

“我知道是的。当时我们都还是孩子……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同意，后来知道了。我茫然了很长时间，乔治娜，你不知道那种滋味。我怀疑我对你的感情，那是爱吗？是什么样的爱？是我的错吗？是你的错吗？如果我们都没有错，那么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

他双手按住她头颅两侧，“亲爱的，我真想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她沉默不语。

“瞧，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愚蠢的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忘记对你的爱。真奇怪，是吗？”

“你确定不是因为……”

“我确定！”他不知不觉流泪了，“乔治娜，我不是男孩了，我知道什么是爱。你呢？”

“爱吗？”她低语。

***

真奇怪，爱，到底是什么呢？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太了解这个词、不了解这种感情。

在她面前哭泣的杰克看上去……有一种令人意外之极的破碎感。他不该是这种人，他不该是个没心没肺的快乐男大吗？他爱好追逐漂亮姑娘，永远不愁没有约会，就是在椰子林，或是其他夜总会，只要他愿意，可以有数不清的舞伴——当然，如果乔也在的话就不行，她还总用这个嘲笑他呢。

她有过接近于恋爱的经历，亨利其实蛮不错啦，就是确实他们之间更像玩伴。接吻是有，但一直没有那种光是接吻就能吻到呼吸暂停的感觉。简言之，和亨利在一起的感觉像玩伴，不像情侣，没有产生足够多的多巴胺。

乔治娜轻叹，在床上又翻了一个身。几年前……确实，那时候和杰克在一起也更像玩伴，他当时都不太亲吻她。他们年龄相差2岁半，17岁的杰克还是个相对单纯的男孩。

噢，现在他当然谈不上“单纯”了。

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确定老乔是否当她是亲生女儿对待吧。

她不太愿意多想和杰克的关系，是觉得没有必要弄得太复杂。

……也许住在同一屋檐下确实不太好，太亲近了。

要不，跟乔商量一下，他俩还是回宿舍住？

***

11月底，感恩节。

哈佛放假一周，乔治娜跟着乔和杰克再次来到海恩尼斯港。

深秋的马萨诸塞州已经很是萧瑟，秋季走到尾声，冬季即将来临。

秋风瑟瑟，海浪轻拍沙滩。

乔和杰克弄了一块旧毛毯，兜了一大堆木柴，散乱的堆放在沙滩上。乔治娜想体验一下海滩篝火的气氛，肯家兄弟便忙活起来。

感恩节这种阖家团圆的假期，乔给包括女管家在内的所有服务人员都放了假。

“你会生火吗？”乔问。

“可能会吧。”她跪在沙滩上，将一些干燥的细木条在沙滩上堆成“井”字型。引火木是另外的，使用手指粗细的细木条和刨花屑作为引火工具。

在细木条外面围上堆垛成“井”字型的木柴，往木柴堆中心塞进一大团刨花屑，划着长杆火柴，点燃刨花屑。

干燥的刨花屑迅速点燃，散发出木质的油脂的香气。

兄弟俩又搬了一大堆木柴过来，卸下木柴后，两人又合力抖动地毯，随后将地毯铺在火堆旁边。

足够干燥的木柴很快被点燃，火光盈盈，照亮他们的脸庞。

“杰克，去拿些水果来。乔治娜，要喝什么？酒？果汁？”

“香槟。”

既然不差钱，当然可以随时随地喝香槟，而不是等到什么特别的日子才舍得开一瓶。

“我去拿。”

乔治娜看着兄弟俩的背影，想着大男子主义有时候也怪好的。

乔和杰克无疑都是跟老乔一样，都很大男子主义，乔认为淑女就该美美的坐在那儿什么也别管，小事就由他和杰克来做，当然大事也没有她什么事就是了。平时家里琐事自然有女管家和其他服务人员做，现在没有服务人员，就是他们兄弟俩做，不存在使唤她做家务的情况。

嘿嘿，这种觉悟可真高。

***

乔先回来，带来一瓶香槟一瓶麝香白葡萄酒，3只香槟酒杯。

酒放在冰桶里且冰着。

杰克拎了一只果篮回来：甜橙、葡萄柚、好几种苹果、香蕉、甜柿、无花果。还有两把水果刀。

“乔治娜，吃什么？”

“无花果。”

无花果清洗过了，咬一口，清甜可口。

还很贴心的带来3条湿毛巾擦手用。

吃着水果、喝着小酒，随意的聊着天。

乔的毕业论文已经选好题目，但他有点烦恼，他选了西班牙内战，但其他同学也在写西班牙内战，没准所有同学都在写西班牙内战呢。教授不会看到审美疲劳吗？

“你可以写苏维埃。”杰克瞎出主意。

“也可以写德国。”乔治娜提供另一条思路。

“苏维埃……太难了。”乔烦恼的揉了揉头发，“学校和大都会图书馆的相关资料都不是很多。”

“那就德国吧。美国没有太多资料的话，伦敦应该会有。”

“可以考虑……但我担心现在换题目太晚了。”

“你开题的时候教授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只是说，就算别人也写西班牙内战，可每个人的着眼点都不一样，要对自己有信心。”

“哥，你现在没信心了吗？”杰克勇敢发言。

乔瞪他，“瞎说什么！”

“寒假我们不是要去伦敦吗？正好可以去议会大厦和图书馆找找资料，论文写起来很难吗？如果有足够资料的话，应该……也不是很难吧？”乔治娜对此倒是很热心。“就写德国如何从世界大战后崛起吧。”

“崛起？”乔挑眉：“德国算是崛起了吗？”

“怎么不是呢？”

“他们还有一屁股战争债务呢！”杰克喊着。

“债务？只要我不还，我就没有债务。”

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是啊，还可以不还。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总是围绕着“利益”，利益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经济利益，德国现在算是已经恢复了经济。西班牙？德国？苏联？那么还是德国更有意思一点。

乔动摇了。

“好吧，等到假期过去……等到考试周过去，我会好好考虑的。”

论文答辩时间在5月初到6月初，6月中旬举办过毕业典礼后正式毕业，他还有4个月时间可以写论文，说起来倒也不算太紧迫。

感恩节假期返校后紧接着就是考试周，他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新论文。

杰克没有什么学业上的烦恼。他在乔特高中的学习成绩很普通，因此没有像乔那样拿到优秀毕业生的荣誉，也没有拿到直升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到哈佛的第一年他光顾着体验大学生活了，成绩也一般。

倒是这个学期他非常努力，整天泡在图书馆和书店里，阅读量猛增。

他似乎并不以学习用功而骄傲，只是说因为总是跟老哥和乔治娜一起去图书馆，不得不快马加鞭。

乔治娜只想给他白眼：你这样也很没自好吗！

说完学业他俩又共同抱怨起来，11月初本该有一场新英格兰6个州的各大学之间的游泳锦标赛，他俩都是游泳队成员，也都入选了决赛，比赛地点就在波士顿海湾，距离哈佛只有20公里。结果因为比赛当天天气不好，海岸风大浪急，因此比赛宣布取消。

搞得兄弟俩都十分失落，乔还咒骂比赛组委会太胆小了！

哈哈哈哈！

乔治娜暗笑：乔这Alpha男的性格真的是好不了了！

真是一生要强呀！

她倒是赞同组委会取消比赛的，风大浪急的，淹死几个那可大事不妙！

“乔，你没必要事事都要争第一吧？”

“你不懂！那种赢的感觉很棒！”

乔治娜决定给他们上上课，“赢的感觉很棒是因为人的大脑会分泌一种叫多巴胺的激素，这种化学物质会让你感到快乐。嗑药、性爱、冒险都能产生大量的多巴胺，这就是人类为什么喜欢这几种享乐方式的理由。”

乔看着她，“你又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乔治娜已经超越杰克，荣升家里最博览群书之人的头衔。

“忘了哪本书。总之想赢确实没错，取得胜利当然也能产生大量多巴胺，所以你会喜欢赢，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