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方渡被骂

姜渺掐着点儿冲进教室，飞艇差点开成过山车。

一堂课下来，她满脑子都是季白商那张冷脸，连带笔记写得七零八落。

拒绝我？

哥们儿，早知道翻来覆去折腾那么多次，最后就换来一句“我要回去”，她真该中途就翻脸走人。

搞得她现在还腰酸背痛的。

傍晚回宿舍，刚跳下飞艇，就被门外的架势震住了。

霍司南和卢盛舟一人一个小板凳，整整齐齐坐那儿，像两尊看门的神兽。

一看见姜渺，卢盛舟眼睛一亮，小腿倒腾得飞快冲过来，绕着她打转，转了两圈，目光精准锁在她脖子上。

然后那只手唰一下拉下她的衣领，嗓门敞亮：“霍哥哥！你看！喵喵被坏人打了！”

姜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差点烧起来。

你要社死我直说，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霍司南目光扫过来，落在那片淤痕上，没吭声。

跟医院那次一模一样，上次以为是方渡，现在想想，多半是季白商。

卢盛舟盯着那片红，眼圈立刻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喵喵，疼不疼？有没有打回去？”

“没有，我打不过。”姜渺想起这两天的惨烈，牙根发痒。

卢盛舟哭得更凶，抽抽搭搭的：“那、那怎么办……我们一起上，能打过吗？”

姜渺这才察觉他状态不对，扭头问霍司南：“他怎么了？”

“昨晚哄不住，我说你在忙，非要来门口等。”

姜渺瞥了瞥那两个小板凳，不确定地问：“等了一天一夜？”

“嗯。”霍司南点头，心里期待她会为此有点感动。

姜渺果然有点绷不住了。

她一把将卢盛舟薅进怀里，被季白商拒绝 回去的压力 些微的感动，让她一下子就哭了：“小舟舟，我对不起你，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卢盛舟一听她哭，彻底放飞自我，嚎得整栋楼都在抖。

那架势，活像全天下都在欺负他们俩。

霍司南：“…………”

他终于懂了。

姜渺在某些时候，跟卢盛舟根本是同龄人。

哭了半晌，姜渺一抹脸，果断打开星仪请假。

没了季白商这张牌，涅王国也得硬着头皮回。

怕个屁，大不了回去给姜黎当牛做马，反正也不是没当过。

两天后的清晨，她拎着甜点去方渡那儿。

把盒子搁桌上：“我要回涅王国一趟，姜青越生日宴，母上让我回去参加。会离开一阵子。”

方渡正要问好久回来，她先开口：“不确定。回不来你就另请甜点师吧。”

方渡脸一沉：“瞎说什么。”

姜渺看他急了，故意凑近半步：“你是舍不得甜点，还是舍不得我？”

方渡看她眼里燃着期待，明知道她想听什么，但就是抬腿往桌面上搁，下巴微扬，语气拿得特别傲：“你伺候得挺好。”

姜渺脸色瞬间不好了。

伺候。又是伺候。

女魔头当年拍着她肩膀说“你伺候得不错，是个当仆人的料”时，也是这副施舍的口吻。

那时她忍了，因为对方是老板。可现在方渡，居然也这么说。

她能感觉到他在慢慢靠近，但嘴能不能别这么欠。

“那我走了，你找别人伺候吧。”姜渺转身就走，几步消失在门外。

方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咦？走了？

他刚才没说错什么吧？

难道回涅王国给她压力太大了？

政治层面的事他平时不怎么碰，但看她这副交代后事的架势，怎么都放不下心。

他跑去找校长咨询，严校长拄着拐杖在走廊上慢慢走，侧头笑得满脸八卦：“方渡呀，你跟姜渺同学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是她未婚夫。”

“可我听说，你送退婚书过去了，家里人谁都拦不住。”

方渡干咳一声：“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

“哦……懂了。”严校长眉毛挑得跟天线似的，拍拍他肩膀，“理论上她回去确实有点险，但涅王国王储对她的态度嘛……”

她想起姜黎上次冲进办公室掀桌的场面，脑仁都疼，“你多盯着点就行。”

方渡当然得盯。

他转身就跑回姜渺宿舍楼，往她星仪里悄悄植了个追踪模块，顺手把卢盛舟那早该报废的星仪也修好了。

姜渺看着他鼓捣，满头问号：“你做了啥？”

方渡认真调试，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姜渺表情一僵。

这话放平时她忍了，但今天，面对涅王国那摊烂事、季白商的拒绝、方渡的嘴欠……她忍不了。

“方渡，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跟卢盛舟一样傻？智商低、看不懂报告、听不懂人话。既然这么嫌弃，就别来找我。”

方渡被这串连珠炮打得哑口无言。

他没说什么啊，不是跟平时一样吗？

正懵着，霍司南慢悠悠打开视频。

语音外放得恰到好处：“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真正旺妻？在家庭里啊，往往温柔懂得示弱的男人最能旺妻。反过来呢，那些强势的男人，最容易给家庭带来麻烦。你希望家庭温暖和睦，那男人在家里就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那就是低调、谦逊和温柔……”

方渡：“……”

他循声回头，刚好看见霍司南侧脸对着他，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刺眼。

几个意思？专门播给他听的？

姜渺转身趴上霍司南肩膀，下巴抵着他肩窝，语气软得能滴水：“还是霍哥哥最好。”

霍司南侧过脸，目光慢悠悠扫了方渡一眼，那笑意坦荡又扎眼。

方渡胸口那团火蹿上来：“姜渺，你吃错药了？你刚才是在对我发火？”

“没有，我哪敢。”她敷衍两句，问霍司南：“都收拾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话音未落，外面飞艇引擎声轰鸣而来。

姜渺探头一看，十几艘银白飞艇悬停半空，遮了小半边天。

其中一艘降下来，舱门弹开，肖临修一身利落劲装跳下，三步并两步冲到她面前，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主人，都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姜渺指着那十几艘飞艇：“你带这么多？”

“有备无患嘛，我出远门都这样。”

姜渺：“……”

资本家少爷这么娇气的吗？

“搬东西吧。”

“好嘞！”肖临修袖子一挽，蹬蹬上楼。

霍司南跟着上去。

方渡站在花园旁边，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姜渺，你要带肖临修和霍司南一起回涅王国？”

“还有卢盛舟。”她打开控制面板，逐一关停宿舍设备，从头到尾没抬眼。

“你不是说回去很危险吗？怎么还带他们？”

“他们愿意，危险也跟。”

“我……你……”

他想问那你怎么不带我，但话卡在喉咙口，死活吐不出来。

他可没这么上赶着。

看她冷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方渡把后面的话生吞回去。

算了，看她压力大，先不计较。

等她平安回来再慢慢算。

东西很快搬完。

姜渺拎着最后一个小箱子走到门口，终于抬眼：“方大天才，麻烦你挪一步，到外面去。我要锁门了。”

方渡：“……”

他不甘不愿退到花园外，眼看着姜渺拉着卢盛舟上舷梯。

霍司南站在舱门口，温和地冲他摆了摆手。

肖临修最后一个上，侧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凉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十几艘飞艇同时升空，转瞬缩成十几个光点，扎进云层里。

方渡站在原地，风灌进领口，吹得人发凉。

他愣了很久，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来回转：她这一走，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