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通达

他并未刻意的控制自己的步伐，只是那逐渐澄澈的心境以及渐渐有了决断的脑海，让他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不像先前一般只是移动就如同奔袭而来的巨浪。

“念头通达呀。”

琅嗔这般想着，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起来。他沿路沿着石阶而上，却在此时感应到了一丝不妥之处。

“嘶……”

有熟悉的气息正在吸引着琅嗔，准确的说是吸引琅嗔体内的两样东西，他立马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于是微微握紧了龙光剑的剑柄，电光开始从他盔甲的尖角处发散开来，他身体微微一弓，就加快了脚步，如同惊雷一般，向着那道气息直奔过去。

沿路上还遇到了些被黄眉忽悠着，用肉身搬动石块，修建他这魔窟的工匠，但他们已经没救了，而琅嗔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感受了如此恐怖的气息，那些工匠却依然拦着他的路，甚至想用石块砸他。

“眼缠布条，不见真相，算了算了。”

琅嗔这般思索着，倒是主动避开了些，毕竟他们对于琅嗔的恶念全由黄眉而起，哪怕真的有自身的罪，但也绝不至死，更不应该由他杀死。

况且眼下更重要的是拿到那一件事物。

他一路奔袭而去，不多时就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佛头，以及还未散去的一丝气息。

“缘分未到吗？”

琅嗔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这气息他并不熟悉，但是独属于狐妖的那股子味儿，他还是能明显分辨出来的，再结合之前在黑风山听小狼所说，他也能想到这气息显然就是那黑风山曾出现的猴妖。

而这佛头里的事物究竟是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琅嗔目光一凝，附着铁甲的狼爪微微一提，就从那佛头中取来一件事物，这事物呈球状，表面有如同龟甲一般龟裂的纹路，倒像是一个石球，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堪称庞大的灵蕴，却依旧让琅嗔啧啧称奇。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这又是哪位大人给的好处？”

在黑风山，时常巡山的自己，对整个山的结构近乎了如指掌，而就以黑风大王归来时掀起的一波信佛浪潮，以及他本身遁入空门的这种情况，在那么敏感的区域，甚至就在琅嗔的家门口，他不可能不知道那里有一座佛头，但偏偏是等他快要离开黑风山时，他才突然察觉到，或者那佛头才突然出现。并又引出了一只猴妖，和一块连他都看不清深浅的充满灵蕴的宝物。

然后又在黄风岭，他拿到了第二块像这样的东西，在这小西天又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了第三个。

“要不是如今的我能感受这其中隐含的佛门气息，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集齐七个就能召唤神龙的玩意儿了。”

琅嗔仔细的审视这石球，倒也不再多想，将这石球放至嘴边，囫囵吞了下去，就连喉咙都被这东西短暂撑大了，不过以他的肉身控制程度，倒也不至于吞不下去或者卡住。

而先前那两个也是被他这样直接存于自己肚中，如今他的腹中倒是藏有不少东西，之前在旅行中行李几次被打碎的惨痛教训，也让他下定决心练成了这一门手艺，这倒是也不难，为了防止影神图出错，而导致自己被肚子里的东西撑爆，他直接学的是凡间法术。这样的法术本就与妖的身体十分契合，他自然也是不需要多久便可精通。

“每次这样都感觉自己的肚子是什么哆啦x梦的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掏出来个电话亭。”

他这般想着，又回到了之前走的那石阶，继续往上，从那一念壁出来之后， 雪白的世界再次出现于他的眼中，这给他的眼睛带来了一丝刺痛，下一刻，他眼中的刺痛便已消除，这一念必出来，紧接着居然是一座雪坡，琅嗔感受了一下这方位，微微一笑。

“所有的爱全部康复呀~”

他嘴里念叨着早就不知道被扫在记忆的哪个角落里，只有他懂的尴尬烂梗，这一世的记忆实在太多，上辈子的那些本就称不上是精彩的回忆，也只能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被他想起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能回去，恐怕也已经有了代沟。

随手用龙光剑砍下了周围的一棵树，用整齐的木板当作自己的滑雪板，用不怎么坚实的木枝，当作自己的滑雪杖。

他随手将龙光剑插入自己背部的卡扣中，当然这并不用担心之后剑拔不出来，琅嗔可以直接用灵蕴让这柄剑飞射出去，落入他的手中，当然，也可以干脆向青背同学说一声指令，他们磨合的相当出色。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就这样用滑雪的姿势滑了下去，他临时做出来的两样东西可以说是聊胜于无，纯粹靠他的身体强行做着控制，寒风夹杂着雪花，向他的脸庞拍打而来，然而却被面具挡住，他张开狼嘴，任由冷风与雪花飞进他的口中。

眼前的世界随着他滑雪的速度不断产生着变化，这速度对他的极限来说，可以说是龟爬，但此时的他却觉得这真的很快很快。

他原本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支撑着这些简陋的工具，他想的是，在自己滑一段后，这些东西会支撑不住碎掉，然后自己会一路滚下来，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让自己的铠甲被雪包裹，然后自己挣扎着从雪地站起，有些狼狈，但此时的他很清楚，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这让他做什么都有些尴尬呢。

速度逐渐放缓，他手中的木棍以及刚切出来的滑雪板此时终于不堪重负的齐齐碎裂，他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自己的疲惫释放出去，他的眼神不再如同之前一般沉闷，同时也不沉浸透明，如果非要去形容的话，就像是多了一抹生气。

铠甲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行于雪地之中，不多时就看到了山道，以及一具尸体 。

琅嗔微微一看便发现尸体上有一件狐皮围巾，他感到了有些熟悉，再稍一感知便发觉那围巾上似乎还有一道残存的灵。

“在这儿等我呢？”

……

雪簌簌落下，积在不能破烂的僧袍肩头，也积在琅嗔玄铁头盔的棱角上。他拖着那柄暗青色的龙光剑，剑尖在雪地上犁出的沟壑里，时不时窜过一缕蓝白色的电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又迅速湮灭在雪中。

不能震碎了铁索。碎铁溅入雪地，他转过身，摆开那虚抓般的起手式。他看着三丈外那尊铁黑色的身影，看着那面甲眼缝后空无一物的目光，戒疤下的皮肤阵阵发紧。上次那双眼里至少还有探究和温度，现在，没了。

“你……”

不能的声音混在风里。

琅嗔没让他说完左脚向前踏碎了冰壳，右脚随之跟上，整个人便以一种近乎匀速、却沉重无比的姿态撞了过来。

这速度倒也不算快，但这气势却恍若席卷人间的巨浪，他铠甲的每一处尖端都散发着电火花，龙光剑被他单手拖在身侧，剑身擦过地面，拉出一长串跳跃的蓝白火花和刺耳的刮擦声。

不能沉腰坐胯，双臂交叉一架。

嘭！

撞击声结实得像两棵古树对撼。气浪冲开积雪。不能双脚死死钉住，靴底却在冰面上向后平滑了半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手臂发麻。

琅嗔被阻停，身形晃都没晃。他握着剑柄的右手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外一翻，拖在身后的龙光剑借着前冲被阻的惯性，自下而上，划出一个险恶的半弧，撩向不能的下阴。剑锋过处，蓝白色的电弧骤然明亮，空气里弥漫开刺鼻的味道。

不能后撤半步，右腿抬起，以膝盖外侧格挡剑身。他动作刚猛迅捷，正是准备擒拿，准备格开剑后顺势近身。

噼啪！

膝盖与裹着电弧的剑身相撞，爆开的不是金铁声，而是一团耀眼的电光。不能右腿一麻，擒拿的后续动作顿时僵滞。琅嗔的剑被格开，但他握剑的右手五指一松一紧，仿佛只是甩掉剑上的灰尘，大剑借着反弹的力道在空中划了小半圈，被他顺势改为双手握持，高举过顶，然后朝着不能因抬腿而露出的支撑腿，猛劈而下！

这一批并无技巧，只是由电光以及极致的肉身加持下来的崩山一击！剑锋未至，凝聚的劲风已经压得不能脚下的积雪四散飞扬。

不能反应极快，支撑腿发力向后弹跳，险险避开。剑刃斩落在冰面上。

轰咔！

冰岩炸裂，一道狭长的裂缝伴着四处迸射的、裹着电光的碎冰延伸出去。琅嗔拔出剑，剑身上缠绕的电弧更盛了几分，他抬头，看向刚落地的不能，再次迈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双手握剑，一记横扫，拦腰斩来。剑风裹挟着雪沫和跳跃的电蛇，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能俯身前冲，在剑锋及体前瞬间矮身，几乎贴着地面从剑势下滑过，同时右手五指如钩，抓向琅嗔因横扫而暴露的右侧腰腹——那里是玄甲与护腰的接缝处。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色。

滋啦——！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甲片的瞬间，一层密集的蓝白色电网猛地从琅嗔腰腹间的甲片缝隙中爆开，仿佛那玄铁之下不是血肉，而是一座雷池。不能指尖金光与电网激烈抵消，发出灼烧般的声响，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窜上手臂。

琅嗔的横扫之势已尽，但他借着腰力强行扭转身躯，以左脚为轴，右腿如同折断后又猛地弹起的铁棍，一记毫无征兆的侧踹，狠狠蹬在不能的胸膛！

咚！ 闷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不能被踹得向后倒飞，撞碎一片冰棱，在雪地上翻滚出好几圈才勉强单膝跪地止住，胸口气血翻腾，僧袍下的皮肉一片青紫，护体金光剧烈摇曳。他咳出一口带冰碴的唾沫，抬眼望去。

琅嗔已经再次逼近。这次他没有用剑，而是将龙光剑猛地插在一旁的冰岩中，剑身入石过半，兀自嗡鸣震颤，电光缭绕。他空着双手，微微伏低了被玄铁覆盖的身躯，像一头蓄势的凶狼。

不能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的闷痛和右臂的麻痹。他知道不能退了。他低吼一声，四肢并用，猛地蹬地前扑，速度飙升，不再是硬撼，而是带起一片残影。他要以快打慢，以擒拿破重甲！

琅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急速放大的金色身影，没有闪避。在不能的利爪即将扣住他肩甲的刹那，他覆盖玄铁的左手后发先至，精准地叼住了不能的手腕！五指如同钢浇铁铸，电弧顺着他指尖疯狂涌入不能的手臂。

不能手腕剧痛酸麻，但他招式未老，左拳已自肋下无声轰出，直捣琅嗔毫无防护的腋下软肋，拳锋上金光压缩到极致。

救苦，不救赌！造反，不造神！

琅嗔不格不挡，只是腰腹肌肉在玄铁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诡异蠕动，硬生生将腋下的位置挪开了半寸。同时，他的右拳自下而上，一记短促凶狠的上勾拳，砸向不能的下颌。这一拳没有任何武道章法，就是街头斗殴中最直接的那种，唯一的不同是，拳峰覆盖的玄铁甲片上，炸开了一团刺眼的雷球！

不能的左拳擦着琅嗔的肋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未能击中要害。而琅嗔的上勾拳，他只能勉强偏头。

砰！嗞——！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雷球炸开，瞬间的高温和冲击让他半边脸颊皮开肉绽，焦黑一片，耳朵里灌满了雷霆的嗡鸣，眼前发黑，口鼻溢血。剧痛和眩晕袭来。

不能嘶吼，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被抓住的右腕强行反拧，左臂屈肘，一记狠辣的顶肘撞向琅嗔心窝。距离太近，肘击快如闪电。

琅嗔终于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左手，但并非后退，而是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咚！ 肘尖砸在交叉的双臂中央，玄铁发出沉闷的呻吟。巨大的力量推得琅嗔向后滑退，靴底在冰面上犁出深沟。

不能得势不饶人，忍着脸颊灼痛和眩晕，脚步连环抢进，双拳化作一片金色幻影。

背手打！ 弓起的双臂如绷紧的强弓，猛然弹出，双拳一前一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琅嗔的面门和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