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碎片

白煜目光顺势落在地面之上，的确是那个自己只见过一面的少年，看清他面容之时，白煜甚至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那是一个俊俏的少年，有着一头罕见的红发。

红发？

但只是这短短一愣神，地上的少年却已行动起来。

他躺在地上的时间不到两次呼吸，紧接着飞快的翻了个身，没有去捡那根铁条，也没有站起来——他双手撑地，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直接扑向白煜的下盘。

他没有武器了，但他的拳头还在，他的膝盖还在，他整个人就是一件武器。

这一下出乎了门口利亚姆的意料，他低呼了一声。

白煜也没有预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但他反应同样迅速——侧膝、沉胯，直接用大腿外侧接住了少年撞过来的肩膀，同时右手往下一压，一下子按住了少年的后颈。

虽说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出色的战斗意识不会因为身体不同而改变，只是短短几息，少年整个人就被白煜压得半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就此停手，左手撑地试图扭身挣开，右手肘朝后猛击白煜的肋部。

“还来？”

白煜有些不悦但也未没有硬接这一肘，他松开了按住少年后颈的手，往侧后方退了一步。

少年的肘击落了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立刻稳住了重心，转过身来，还想要继续扑。

但他还是停下了，甚至后撤了半步。

“......打够了没有？”白煜问。

少年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胸口快速起伏着，拳头还攥着，但那一肘落空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第三次攻击。

因为他意识到了——对方刚才如果不是松手后退，而是顺势往下压他的后颈，他的脸现在已经贴在地上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把斧头。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还多了把斧头还打个鬼啊！

大叔你玩不起！

“咦？”

利亚姆面露惊讶，

“什么时候？”

他往身侧看去腰间的斧头已经无影无踪。

自己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果然吗...这人果然是在藏拙！

“你手上的伤好了？”

修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没有回答，但拳头却慢慢松开了。

白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没有再追问，只是随手拉过屋里唯一一张倒扣的木箱，坐了下来。

“你先喘口气，”他说，“喘完了再说。”

瞧把孩子吓的。

修依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坐，也没有再动手，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不是昨天在巷子里那个被人一拳打倒的文书，刚才那几下子——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他见过能打的，混迹城外的也有几个狠角色，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这个人动手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就像连力气都懒得用。

要是白煜知道修依这么想可能会当场翻个白眼。

我不是没用力好吧！是这家伙的力气也仅限于这样而已了啊！

“......你是昨天巷子里那个人。”修依说。

白煜倒没有否认，修依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把眼前这个人和昨天那个被人一拳打倒在地的人重叠在一起，叠了好几次都叠不上。

“你昨天是装的？”

“不是。”白煜意味深长说，“昨天是昨天。”

也不知道修依有没有听懂，不过他倒没有追问为什么同一个人能差这么多，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弯下腰，捡起了墙角那根铁条，但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把它放在了自己够得着的位置。

然后他靠着墙根，滑坐下来。

“你追了我两天，”他对门口那个方脸阔肩的男人说，“就是为了那个东西嘛？”

利亚姆靠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开口：“当然，我们斧头帮最讲信用，无论是谁，只要敢抢斧头帮的东西，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追回来。”

说的倒挺有原则的。

白煜扯了扯嘴角，望了利亚姆一眼。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修依忍不住大喊道。

“一般小偷都这么说。”利亚姆扬了扬眉开口，

“那上面难道刻了你名字了？”

修依的脸微微白了一瞬，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松开了，又攥紧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们死在三年前的一场战事里，是西北边境的驻防军，城破了，人没撤出来，什么都没留下，就剩这个东西。”

“我把它藏在城外老屋的地砖下面，藏了三年。上个月有人进了我家，把地砖撬了，翻了个底朝天。我回去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然后，我去村里借了一匹马，追着那帮人的踪迹进了城。追了好几天，终于在昨天在巷子里等到一个机会，有个人交接的时候没拿稳，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就跑，然后被你们这群人追了两条街。”

“呵呵呵，编的倒好，但这不还不是不能证明这就是你的？况且，我们只是在履行工作罢了，这样，你把东西先交出来，我交给老板，你直接找他算了。”

利亚姆油盐不进，白煜觉得要不是腰间斧头不在，他早扑上去威胁人家交出来了。

修依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白煜打断，

“这样，你要不先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一眼？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和他一伙的。”

修依的目光微微一紧。

白煜没有催他，就坐在木箱上等着，只是手里把玩着那把斧头。

修依：.......

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探入衣襟内侧，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硬的、微凉的物件，他没有马上抽出来，先又看了看白煜，不确定道：“你看完了就还我？”

“我不拿你的东西。”

白煜信誓旦旦。

修依附身，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小块银白色的残片，边缘参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断裂后崩下的一部分。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泛着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看到这个，白煜眼睛一下子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