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诸神舞会

众神的神殿，朝圣者眼中的圣所，也是神明们的监牢，祂们在这里抵御「虚逆」，同时也在保护着世间。

这里由祂们所创造，塞莱妮娅说这会是一场舞会，那么这就一场舞会。

数不尽的舞者在殿堂的中心起舞着，舞女们身形妙曼，已经用上了平生最好的舞技。

巨型鎏金水晶吊灯悬于穹顶，碎光倾泻而下，扫过浮雕石柱与彩绘穹顶。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翻飞的裙摆。墙壁镶嵌成片琉璃，晚风穿过高耸拱窗，拂动垂落的丝绒幔帐。

绵长乐曲在神殿的拱顶来回回荡，壁上银质烛台火光摇曳，各色鲜花沿着台阶层层铺展，馥郁花香充盈整座大殿。

这是复刻的历史上一个相当有名的舞会，洛希菲尔德三世在新生的缇娅城中举办了这场举世瞩目的舞会，邀请嘉宾几乎涵盖了世上所有国家。

也正是在这场舞会过后缇娅确定了南方霸主的地位。

现在，众神将它复刻出来了，贵族们姿态优雅，在舞会间觥筹交错，而祂们毫无违和的端坐在其中最核心的位置。

从那里可以轻易看到整个舞会的盛状，而脚下的人抬头却只能看到祂们身形的一角，祂们端坐“王位”之上，目光淡然。

在绝对的权与力之下，那些所谓贵族也只不过是祂们为了塑造此次会晤的装饰，若是真实历史也是这个样子，那么那些贵族也只会争着下跪，感激涕零的感谢祂们的垂怜。

“在最初的寰宇，生命其实并不稀少。”

开口的是「知识」，那是一个极具书卷气的男子，甚至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在遥远的过去，他也确实是一位研究员，

“那是宇宙间最璀璨的年代，寰宇百族熬游于整片宇宙，文明与文明之间交融并包，某一个文化图腾或许就能跨越星系。”

“但是「虚逆」出现了，它几乎摧毁了所有文明，幸存下来的文明要不从此孤立，要不融合进「虚逆」之中，而我们更像是前者，从宇宙的尺观上来讲，地球所处的位置相当荒凉，地球的‘天外’也因此遥远。”

“这或许也是灵神最终降临在地球的原因。”

此时的祂们短暂恢复了人形，祂们中的绝大多数曾经也只是在那场战斗中与白煜有过一面之缘。

而现在，不知多少年岁月过去，又过去多少物是人非，现在的祂们却是如此的站在这里，手里端着为人时会使用的酒杯，却无人在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再证明其他。

与周围众人如一的西装革履，长裙摇曳，但祂们光是站在这里仍一眼能与周围分得开差距。

白煜端起酒杯，猩红的酒液带着沉静的黑果香气，尾调漫出淡淡烟草与干花余韵，回味绵长干净。

祂们并未与他多做解释，于祂们这种阶位来说语言甚至已经失去作用，所以祂们采取了更为简单直接的方法。

率先开口的还是塞莱妮娅，相比于其他人，她的人性保留的更多。

还记得流光追忆之矢吗？

祂说。

于是，那个淡绿色的手环从祂的手边落在了白煜的手上。

这件甚至能击伤神明的神器终于有了来源。

它能跨越时间，它能从记忆浮现。

因为它是众神的记忆。

祂们直接将过去的记忆交给了白煜，对于拥有「轮回」的白煜而言这已经不能算是一种负担，甚至，他还有能力去鉴别这是否被篡改。

答案是没有，这是众神举办的盛宴，而众神已经展现出了祂们的诚意。

这就是命运啊，哪怕是这场阔别无尽岁月的会面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定数。

舞会还在继续，但没有人再开口，祂们等待着白煜的答案。

白煜指尖摩挲着杯身，忽然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之中，似乎还少了一位，那位也算是老朋友了啊。”

是的，除了最开始见到的塞莱妮娅，在场的九神也只有七位。

“啊，祂啊。”

塞莱妮娅漫不经心的说，

“「黑暗」似乎正忙着呢，已经没空理会我们这边的事咯，祂不来也好，我正好也不喜欢那个阴暗的家伙。”

“说起来，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呢。 ”

塞莱妮娅冲白煜眨了眨眼。

“我？”

“在赤棘关的那场战役之中，你杀死了祂的代行者。”

白煜扭头看向忽然开口的那人，祂的语气淡淡的，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雾里，浑身上下只透露出两个字，神秘。

那是「命运」。

时轮与命轨之神。

“杀死祂的代行者也会影响到祂么？”

白煜蹙了蹙眉。

“由于立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不过这并非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你总会清楚的，毕竟黄昏判庭也是因此成立。”

「命运」淡淡道。

又是一位谜语人......不，谜语神啊......

白煜有些无奈的想。

下一刻，白煜失去了耐心，他松开手，酒杯并未砸向地面，而是就那样悬浮在空中。

“好吧，想让我知道的我也已经知道了，那么就让我们长话短说吧，你们又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整个宫殿瞬间被按下的暂停键，所有人的表情在此刻凝固，下一刻，所有的人体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化为血雾。

不仅是人，鲜花、食物、地面、墙饰、天花板的水晶吊顶皆在瞬间化为一道道雾气，它们交织交错，终究化为了一片迷雾隐入四周。

这些终归是虚假的，虚无终归于虚无。

另外的七位身影消失了，化为祂们真正的形态隐于迷雾之间，唯有塞莱妮娅仍停留在原地，但她站立着的地面在升高，最终高至白煜需要仰视。

她缓缓跪落，身姿端稳，长裙顺着地面无声铺展，如云霞漫开，垂落的肩线从容自持。长发顺着肩头滑下，静伏于衣料之上。

只有此时祂才更像是一位神明，明明是俯低的姿态，周身萦绕的气韵依旧沉凝慑人，柔美轮廓里藏着不容轻犯的威严。

祂轻轻开口，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便是，”

“杀死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