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失忆

圆满的月华守势防的是白煜侧面劈斩的刚猛杀招，却彻底空了身前要害！

漫天月华尚在身侧璀璨流转，防御尽数堆砌于一面，破绽彻底暴露。

快！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冰冷的刀锋穿透层层血雾，刺破稀薄的灵识光晕，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杀的力道。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轰鸣余音中清晰刺耳。

雪亮的长刀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精准、狠戾。

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滚烫的血液顺着刀身汹涌流淌，浸透周身衣袍。

刘石浑身一僵，高悬的皓月虚影寸寸碎裂、消散无形。

但下一刻，他一记鞭腿狠狠甩出，梼杌印显，这一击鞭腿势大力沉，白煜只来得及撤刀回防却仍被这一击击向地面，满天尘埃激起。

刘石缓缓低头，看着差点穿透自己心口的那道伤口，他的军衣浸满鲜红血液，视线渐渐模糊。

但这谈不上致命伤，对于他们这种阶位而言，除非一击彻底破坏大脑或者心脏那怕他们就不会死去。

伤口快速痊愈，他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为什么......那一刀，歪了？

这是一个非常低级的失误，对于白煜来说更是如此，就像是一个枪的人明明已经瞄准上膛却忘了扣动扳机。

风还在吹，血雾还在翻涌。

烟尘散去，黑衣孤影立在血色中央，金蓝眼眸散去留下漆黑如墨的黑色，他的依旧淡漠冰冷，不过此刻目光却并非落在刘石身上，而是看向了手中的「千言」。

是的，那一刀不应该歪的，并非是因为白煜自己的失误，而在在最后的刹那，「千言」自行改变了方向。

“你认识我？”

白煜开口了，看向刘石，目光中带着探寻。

......

暮云垂落西陲，余晖温柔地铺洒在落风镇的青石街巷间。

这是一座依偎在艾瑟兰首都缇娅边境的边陲小镇。

百年以来，此地无兵戈侵扰，只凭往来商旅与行客繁衍生息。

镇中屋舍皆是复古的中世纪石木结构，青灰石墙爬着浅绿藤蔓，拱形木窗挂着褪色的亚麻布帘，街边老路灯铸着繁复的复古纹路，晚风拂过，只带起细碎的风声与商贩收摊的轻响。

因紧邻都城缇娅的庇护范围，这片土地长久安享太平，没有杀伐戾气，算是乱世之中难得的一方安稳净土。

镇口最热闹的「枯穗酒馆」灯火初亮，暖黄的烛火透过蒙着薄尘的玻璃窗溢散而出，冲淡了暮色的微凉。

酒馆内人声松散，麦芽酒的醇香、烤肉的焦香混杂着木质桌椅的陈旧气息，慵懒又平和。

大厅最显眼的橡木墙板上，密密麻麻贴着数十张艾瑟兰通缉令，纸张新旧交叠，而最顶端、材质最好、墨迹最新的那一张，赫然印着一道黑衣孤挺的人影——榜首通缉者，希诺斯。

酒馆内的议论声错落交织，没人察觉酒馆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两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暖光之中，正是刚刚从血色荒原脱身的白煜与刘石。

二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神识屏障，无形之力悄然铺开，模糊了旁人对他们容貌、身形的感知。

在所有客人与酒馆侍者的眼中，这只是两个容貌普通、气质平淡、随处可见的过路行客，转瞬便被众人的下意识认知忽略，无人多看一眼，更无人能将他们与墙上异端审判局的通缉榜首联系起来。

白煜一眼便落在那通缉令上，他微微皱了皱眉，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追杀他了。

刘石视线跟着白煜望去，也看见了那墙上那通缉，他见旁边人脸色不是很好，刚想出口安慰。

但一旁人却已经开始了喃喃自语，

“希诺斯？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刘石愣了，好嘛，他以为这人是看通缉感到不满了，原来是因为名字。

忽然，这时候从旁边窜出一个小男孩，白煜早有预料的抬手，躲开小男孩完全不带抬头的冲撞。

刘石看的心头一紧，现在的白煜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气息，他生怕这人一个不满意，将这个地方的人全部杀光了。

事实上刘石还真错怪他了，白煜的杀心只针对敌人，脸上丝毫不见被冒犯的恼怒。

那小男孩跑过去的方向是带着通缉令的橡木墙板，他低着头，踮起脚尖，朝那上面飞快的伸出手。

撕拉——

带着白煜照片的通缉令就被扯了下来。

小男孩很快跑走了，他的动作并未引起旁人的呵斥，相反，看到的人不少心照不宣的扭过头去，全当做没看见。

“你看，他们其实都记得你，有些人想要针对你，抹黑你，但还是会有人会记住你曾经做的一切的。”

曾经做的一切？

白煜皱了皱眉，脑袋一阵刺痛。

刘石眼看有戏，精神都好了不少，扬扬脑袋冲白煜示意道，

“我们边喝边聊？”

白煜点点头。

落座之后，刘石抬手随意示意，对着走来的侍者低声报了两款本地最烈的麦酒。

待两杯醇厚的琥珀色麦酒被端上桌，侍者躬身退去，白煜看了周围一眼，随即释放灵识。

周遭的闲谈声、碰杯声依旧嘈杂，却再无一人能窥探这片角落的分毫动静。

两人相对而坐，刘石反倒不知道要先说什么了，良久，刘石率先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已然愈合的伤口位置。

那道险些贯穿心脏的创口，在高阶修为的自愈之力下早已平复如初，皮肉光滑，看不出半点伤痕，可方才刀锋入体的剧痛、心口骤停的窒息感，依旧清晰刻在感知里。

他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白煜带着一丝复杂，

“多亏你的「千言」还知道认人啊，你要是真不留手我大概就得死在你手里了，话说，你还记得些什么？”

白煜指尖轻搭在冰凉的酒杯壁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却褪去了先前战斗时的冰冷漠然，多了几分纯粹的探寻与困惑，

“刚刚路上我思考过，如果排除这是幻想，和你自导自演的可能的话，我大概......”

“没有这个时代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