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最好是这样

奈何不了自己的心，卫肇还是要去看看薛云裳如何。

自从月衫说自己家小姐期盼着及笈，期盼卫公子到时候也能来观礼，他的心就一直算着这一天。

眼看着自己和曾小姐的事情走得越来越快，不知道她及笈的时候还会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内院是不好直接进的，卫肇找人去找月衫。

过了好久，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在竹林的那边。

这日子好花都没开，绿色最为多姿，柳条的新绿都不及竹子万分。

她身姿袅娜，衣角临风都是柔情，看在卫肇眼里比那竹子更有韵味。

“卫公子何时一定要此时见面？方才不是赏画的时候都见过了吗？”

卫肇想伸手又不敢，背着手在身后道：“方才人多，没瞧见你。”

薛云裳明明和他对视过了，知道他都看到了，也不揭穿：“那只是瞧一眼，现在瞧见了，我可要走了。”

“唉，你。”卫肇着急地去拉住她的衣袖，见她明亮的多情的双眼，一时更窘迫了。

“你怎么逗我。”

薛云裳目光只看着他拉着的衣袖：“我怎么逗你了？你先松开。”

“唐突了，见谅见谅。”卫肇极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薛云裳也觉得好奇，今天究竟见到了什么：“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吗？今日怎么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

“哪里不奇怪了？叫我出来又不说话，我要走又不让，难不成要我们俩人在这面对面做一对闷葫芦？”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对，薛云裳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

卫肇没有听出什么来，心里纠结着，实话就在嘴边，说不出来：“方才听说你大哥哥出门去找什么大夫去了，担心你。”

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卫肇只是胡想乱说几句话让她能站在那儿就好。

他完全不敢提自己和曾小姐的那桩几乎已经定下来的亲事。

薛云裳心里欢喜，至少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真心为自己考虑。

她没有理由生气，也没有理由抱怨。

这个人或许身份不够显赫，人也不够聪明，但是这个人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皇子世子不是自己想就能得到，而这个人就在这里。

他痴傻一些，有钱也单纯，好过日后的日子时刻都要自己争取。

她的心一时之间有些软了，说的话也温柔带着真情意：“你这样……很好。多谢你。”

两人接下来的话没有什么营养，像极了拉家常，问些最近的日子都在干什么，又看什么书……

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而这只耳朵越听火越大。

好你个卫肇，竟然真的如此拖拉软面糊，事情能做话就不能说清楚？

“你快及笈了，我给你备了礼，他们祖上是官造局的师傅，手艺是市面上见不着的。便是京城都不见有这样式。我不该现在说的吧？”

薛云裳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薛甄珠及笈礼上别说薛宝珠了，自己确实看着眼热。

都是女孩子，谁能不喜欢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况且这些都是亲人朋友对自己的爱护。

这些天她盼着自己的及笄礼，又害怕自己的会和薛甄珠比起来又凄凉又寒酸。

祖母王夫人薛英，这些自己名义上的亲人会真心为自己吗？不过是走个过场，不得不做的罢了，谁能真心祝福自己呢？

只有眼前这一个，巴巴地为自己准备了礼物，忍了好久还忍不住说了出来。

笨拙又真诚的样子，薛云裳的眼里不知不觉盛满了笑意。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在一旁的人忍不住了，大声咳嗽：“咳咳，咱们还是别往那边去了，都是石头有什么看的，难不成还会有人躲在里面不成？”

“你看见了？那我过去看看。”

卫肇心里一紧，这是点自己呢。他看一眼薛云裳：“四小姐先走吧，我在这儿，不要紧。”

月衫很快就反应过来，拉着自家小姐走了。

卫肇站在那里定定的等声音的主人走过来。

听着脚步声靠近，转过身来，对上来人瞬间的错愕转瞬即逝，卫肇恭敬地行礼：“林大人。”

林大人不是应该在大厅？怎么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那方才的声音是谁的？那么像江佩索，谁假扮的？林大人？

卫肇惊出一身冷汗，心差点飞到喉咙里。

方才究竟有多少人看见？

出声的江佩索出现的林大人，要是还有不出声也不出现的……

卫肇此时才觉得自己实在太莽撞了，怎么能将四小姐推到这么冒险的境地？

薛家原本在京城的名声就已经滑落已久，要是因为自己而说不到亲事，自己岂不是又闯了大祸？

“卫公子好兴致。”林铣似笑非笑。

卫肇强装冷静：“林大人也觉得此处风景甚好？”

“有的时候景色好不是真的好，跟谁一同看才是真的好。”林铣意有所指。

“虽然不懂林大人的意思，我觉得一个人看也挺好。”卫肇嘴硬，反正现在没有别人，“林大人不也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这不是看到卫公子在这里，也不算是一个人来的了。得有知音，共赏此竹，幸事。”

卫肇身体有些僵硬，这么暧昧的话不适合就这么说出来吧。

卫肇悄悄拉开一点距离，略带尴尬地笑道：“能与林大人再次一同赏景确是在下的荣幸。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何妨，静听竹风也是好的。”

等到江佩索找过来的时候，卫肇像是被人勒住绳子软弱无助的小狗，一动不敢动地站在林铣旁边。

胸中升腾起来的火气，一下子烧在投过去的眼神里。

卫肇一下子就被烫到了，紧张地抬高下巴：“林大人，世子爷找我来了。”

林铣朝着江佩索微微颔首，说道：“哦，又来了。听闻卫公子算起来是世子爷的舅舅，怎么看起来你这么怕他？”

“呵呵，林大人说笑了。咱们辈分上有差，但相处起来亲如兄弟。告辞。”卫肇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江佩索眼看着他脚下慌乱有些狼狈地从林铣身边跑过来，抿着嘴唇。

等人到跟前，再也不看林铣一眼，转身就走了。

“气性还是大。”林铣摇摇头。

卫肇小声想要解释：“生气了？不是我主动招惹他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特殊时期，现在两边的人都不要走得太近。”

“那你是在？”挑战自己的死亡底线？还是挑战我的怒气上限？

“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有官身在，身边还带着个一看就是有身手的家伙。我这不是不敢轻举妄动嘛。还好你来救我，不然……”

江佩索横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