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哥哥你怎么看

“大哥哥，三皇子妃到府上这件事你怎么看？”薛明玉忧心忡忡。

腾格尔回京的消息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使者队伍里，以自己在南方的见闻夸大其词要挟。洋洋自得，仿佛胜券在握。

自不量力的南方人，只能在铁蹄南下的威胁里乖乖地献上城池和粮食。

不然，求得一战，正中下怀。

薛致远再一次战胜的消息及时传回朝堂，才打住了求和一派战战欲跪的膝盖。

袁桢玉和陈景深两位大人对于朝堂上那些软弱的墙头草深恶痛绝。

而薛怀远自己中立的位置站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三皇子妃突然造访，虽然态度恶劣，可言语之间透露出关注薛明玉婚事的意思。

这是威胁还是示好暂未可知。

“不是什么好事。”薛怀远沉思，威胁和示好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把他掌握在手里。

“我们现在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情况？”

“是。你最近先不要出门。”

“好。”

薛甄珠当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担心。

他等大姐姐走远了，仍旧去找薛怀远。

“怎么办？都到家里来了，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盯着大姐姐的婚事了。”一时慌张，薛甄珠把脑子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凉风吹得廊下的灯火明灭摇晃，薛甄珠两肋下一凉生出胆寒。

要是强迫大姐姐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薛怀远对上她焦急的目光，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小珍珠长大了，知道为大姐姐考虑了。”

“我们只有等吗？”

“你别担心，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要是他们真的能这么做，就用不着上门来了。”薛怀远没有跟她详细解释。

女孩子家的，不应该有这么重的心事。

不要担心，没关系。薛甄珠去找了大姐姐得到的答案和大哥哥如出一辙。

除了当街杀人的事，世子也是一句不要担心。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自己该担心的事，简直有点杞人忧天的意味。

躺在床上，薛甄珠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去。

薛云裳却没有睡意，披着衣服起来推开窗子，让凉凉的空气进来。

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清晰一点。

“小姐，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卫公子不是……”月衫后面的话被她的眼神噎了回去。

薛云裳摇摇头：“等不到了。”

就像蝴蝶在秋天的末尾最先感受到死亡的危机，薛云裳从不同寻常的气氛里知道了结果。

老天爷有自己的宠儿，厚待的人不是自己。

薛云裳明明知道，不甘心了很多年，暗暗努力也学别人祈祷过，终于过早地看透了。

别人的命上称能有六两六，而自己生来便是二两三，有什么办法，拗不过天命。

有什么办法，天天怨天尤人也不是个事儿。

就连自己都已经厌倦了没完没了的自我反问和对人的怨怼。

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书，字句里寻来看去都是道理，没有一条教人该怎么解决问题。

话本子里说来说去都是穷书生的幻想，而自己不能也去当一个穷书生，于最窘迫的时候等着有个高门贵女王侯公子的来救自己。

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可没有等着谁来替她。

“等谁都没有自己可靠。”薛云裳想来自己当初把镇国公世子当做目标，只是小看了他们的手段高看了他们的道德水准。

更重要的是，自己小看了自己，定下了过小的目标。

当时只是想要进镇国公府，做个小也无妨，那么什么手段不重要。到时候就算薛明玉是世子妃，又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而现在，薛宝珠向她展示了更大的可能性。

就像她今日在院中无人处对自己的低语，人为什么要低看自己呢？

月上枝头，寒辉令人生颤，薛云裳只是痴痴地看着。

月衫无声地退下去，放下毛毯在她的手边。

寒月夜过去，醒来一看，初生的朝阳照样和昨日一样看着热烈。

薛甄珠瞧着大姐姐神色如常，似乎半点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母亲也像是说好了一般，绝口不提。

无论她如何迂回婉转地提起，她们的回应都是淡淡的。

母亲说这几日外面有些乱，让大家都待在家里。

她又吩咐薛云裳，染了风寒就好生养着，有什么要的只管吩咐。

月衫捧着药跟在薛云裳身后，静静的，像是月亮的影子。

又病了吗？

这段日子，薛云裳总是在生病或是在静养。

她往日也是爱说笑爱和姐妹出门的。

她很想跟上去问问是怎么了，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卫肇的事。

越拖越久，卫肇那边或许日子都要定下来了。

“珍珠你过来。”薛明玉的声音打断了薛甄珠的思绪。

大姐姐闲来无事，拉着她挑玉签。

玩这个她很擅长，赢多输少。

“大姐姐承让啦，哈哈哈。”薛甄珠把面前的碎银子往自己怀里扒拉。

她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容。

薛明玉喜欢着这种透明的欢快。

“大姐姐，你说我再跟薛宝珠来一次，是不是也会赢？”

“不要直呼其名，现在她是四皇子侧妃了。”

“哦。那是不是能赢？”

“当然。”

薛甄珠把银子都装进袋子，递给石斛收起来。

“不过，她都是侧妃了，应该也不会跟我一起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了。”

薛明玉正洗手，转过头来嗔笑：“怎么？是我还像个小孩子了？”

“像小孩子有什么不好，开开心心的。”薛甄珠难得见大姐姐如此轻松的模样。

她一直都举重若轻的样子，会让人忽略了她举着的重量。

薛甄珠招招手对石斛小声说了几句话。

“怎么？还要石斛给你藏好了钱？别被耗子偷走了？你放心，可以让大哥哥的猫儿给你找回来。那猫可灵了。”

薛明玉打趣她。

“那可不。跟我的糕点一样都得藏好了。”薛甄珠接过帕子给姐姐擦手。

她忍不住跟大姐姐说起昨日在街上看见的那事，心里真是有余悸。

薛明玉将她揽过来，薛甄珠顺势就蹲下把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腿上。

薛明玉摸着她的头发。

恍惚间，薛甄珠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这么多。

“外头要是乱起来，家里头也不得安宁。祖母老了，母亲没有那么刚强，你要定住了。”

薛甄珠听她的话，脑袋点了两下，手指缠绕着大姐姐衣裳上的飘带玩：“那大姐姐你呢？要跟大哥哥一起做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