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如此倒霉

已经过去七天，林铣都没有回音。

没有消息，就像自己冒险让人去的那一趟没有发生过。

星野不来，暮野总要来吧？

薛甄珠坐立难安。

她曾想自己拱手等着大姐姐胜利，便是大大的赢家。

可要保持一个好心态太难了，尤其是现如今大姐姐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关心则乱，根本停不下来。

她那天去书房找到大姐姐，却听见她说顺其自然。

是不争辩，顺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贵妃们的拨弄吗？

扳着手指头，满京城地想，自己能说这件事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林铣没有回音，那是不是可以去找他。

薛甄珠心里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他应该会同意吧？

先假装一下？

石斛在店里忙活着，见小姐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忙给连翘使眼色询问。

连翘摆摆手，让她不要问。

“小姐，这样过去真的行吗？”连翘端坐在桌前，左手拿着账簿右手拿着笔。

薛甄珠上下打量，给她把头上的发簪扶正。

“很好。”

临出门，她对石斛说：“给咱们小姐先来点糕点，我上街去买一口酥。”

石斛面不改色微微颔首：“知道了，去吧”

那活泼的裙摆不见了，连翘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石斛身边：“这真的没问题吗？”

寻常老夫人不让小姐出门的日子，小姐扮作她的样子出门蹓跶没什么。

但今日是要去镇国公府，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好？

石斛历练得久了，沉稳得多：“放心，我叫了信得过的人暗中保护小姐。再说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世子爷爷不是吃素的。”

风吹开窗帘，马车摇摇晃晃之间，江佩索看到了那个小丫头。

今日怎么又淘气装扮成这样。

四周略一扫眼，他微皱眉。

“岳凌，去看看，谁跟着她。”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来，江佩索笑盈盈的：“去哪儿？上来吧。”

薛甄珠原想说不妥，想着有事便不推脱。

“我正想去找你。”

他喜欢今天的风，撩起了她耳畔的一绺头发，飘飘的毛毛的。

“找我什么事？原本打算明日去找你的。”

京城里乱糟糟的，她家里应该也不太平，江佩索想拉她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她竟然先来了。

“你说什么？”不过一刻钟，江佩索便要克制自己怒气。

几乎咬着牙，他的心在翻滚，紧握着拳头。

薛甄珠迎着他眼神，心头紧了一下，没料过他是这样的反应：“求你了，你不是喜欢……”

“住嘴。”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肆无忌惮？

“大姐姐不能去受苦，太子府三皇子两边哪边都不行。你就帮帮忙，假装……”薛甄珠不相信他不动心的，他拒绝应该是不想与两方为敌。

“住嘴。”江佩索气急，“你以为我是什么？……”

喜欢，他是喜欢这个没心肝的小丫头。

但是她，她怎么能把自己推给别人？

他在她眼里一点都不重要，是个理所当然拿来利用的工具？

甚至，甚至她都不遮掩不巧言令色……

薛甄珠被赶下马车，站在路边，想不明白他一听就那么生气。

男人，薄情的男人，书上还说为了女主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哼，关键时刻甚至不能牺牲自己的名节。

薛甄珠哭了一会儿，才打量四周。

大路上前后无人也没有车马经过，荒村都没有。

遥遥地看见城头的旗帜，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可恶的江佩索！

车行渐远，岳凌瞧着江佩索的脸幸灾乐祸：“这才多久就气成这样，薛三小姐功力见涨啊。”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良久：“有什么发现？”

日头还行，薛甄珠一边骂江佩索一边往城里走。

三三两两偶尔有人路过，行色匆匆，有些奇怪她怎么一个人赶路。

“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走？被主人家罚了？”一个看上去和善的大娘挑着担子跟上来说道。

薛甄珠原本不预备搭理，瞥见斜后方两个男人往这边看着还时不时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她只得点点头。

大娘接着说：“别回头，咱俩就这么往前走。那两个是我们隔壁村出了名的狗东西。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大娘你这是回城里？”薛甄珠没有放下戒备。

“回娘家了，这才回去。我娘要去地里给我摘点菜，这才弄得迟了。家里的孙猴子们只怕要翻天。”

“您的孩子还小？”真奇怪，这大娘看上去已经是做祖母的年纪。

“那哪儿能，是孙子孙女儿，皮猴子一样，成天爬树上房。”大娘说起孩子来，红润的脸上都是笑。

“怎么不送去读书？”薛甄珠问道。

大娘嘿嘿一笑：“我算看出来了。姑娘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吧？这装扮不一般，张嘴说话也不一般。那学是我们想上就能上的？要是在村里还有个老先生能教一教，在城里咱们？谁看得上？”

薛甄珠问不上学孩子们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跟着我们一起打豆腐呗。”大娘挽起袖子，换了个肩膀，“世道乱也饿不死手艺人。现在种地苦，不定什么时候都饿死了。”

“真的？”

“你别不信，我娘三个姐妹，两个姨都在老家金湖，那是产粮的金地。谁承想呢，这两年接连都饿死了。我大舅一个人跑出来的。”

大娘压低了声音：“那边可吓人了，为了争地争粮食，打死人的事一桩接一桩。老爷桌上的案卷得有一尺厚。还有人一家都打死了，没人上告了。死绝了。”

薛甄珠听得心惊：“那朝廷不管吗？”

“管呀。听说有个林大人下去管，手段了得。但这么大的地方呢，他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哪有那么多好官？顾着他们自己的时候，还能想着十里八乡亲戚的都已经算大好人了。大多数家伙是除了自己家谁家也不管。”

大娘说得越说越伤心：“我那个表弟，一表人才，长得好心地也好。那年我去金湖，给我下河捕鱼捕虾，给我张罗买丝买线。原本去年要成亲，结果被人打死了。”

薛甄珠想安慰她找不到什么词汇：“也是争地？”

“还能因为什么？”大娘恨恨地道，“我大舅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临了，还是没保住。”

一阵马蹄声响，扬起的灰尘兜了一脸。

“郇二娘，还不束手就擒！”

一把冰凉的刀就横在薛甄珠的脖子上，菜担子早就滚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