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津门岸古道收徒》 ixs7.com

张君宝登岸后，寻到市集租了一匹青鬃马，辞别船夫便策马北上，直奔大都而去。一路行来，他起初满心戒备，只道北地沦陷于蒙古之手，必是民生凋敝、饿殍遍野，百姓定然苦不堪言。可越往北走，眼前景象越是让他心惊：官道平整宽阔，路旁田亩青葱，村落错落有致，往来行人虽有汉蒙各族，却皆是面色平和、步履从容，市集之上叫卖声不绝，粮米充盈、货物齐备，竟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他途经茶肆歇脚，听旁桌乡民闲谈，言语间虽有对故土的念想，却也多赞当朝赋税轻薄、秩序安定，盗匪少见，能安心耕种度日。张君宝勒马驻足，望着田间劳作的汉人百姓，眉头紧锁，心底泛起阵阵茫然。他自幼听江湖豪杰所言，忽必烈乃是嗜血暴君、窃国枭雄，灭宋屠城、罪孽滔天，可眼前这般民生安乐之景，却绝非暴君所能造就。

“此人当真只是残忍嗜杀之辈？还是……这世间善恶，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一丝奇妙的心绪在他心底滋生，往日认定的正邪之分、家国之辨，竟在此刻微微松动。他虽依旧恨忽必烈害郭襄身陷险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北地苍生，确是在其治下得了安稳。这般矛盾心绪，搅得他心神不宁，唯有策马疾驰，想早日赶到大都，寻到郭襄问个究竟。

行至午后，路过一处依山村落，忽闻前方哭喊声、打骂声震天，夹杂着器物碎裂之声。张君宝心头一紧，策马急奔，只见村口围了数十名蒙面强盗，个个手持钢刀，正在打家劫舍，房屋被焚、粮财被抢，村民哭倒一片，惨不忍睹。

有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上前，颤声怒斥：“尔等皆是宋人同胞，为何要助纣为虐，残害乡里？”

为首强盗啐了一口，狞笑道：“蒙古鞑子残暴不仁，灭我宋国，你们这些愚民反倒甘心臣服，真是食古不化！今日便是替天行道，惩戒你们这些忘本之徒！”

“鞑子皇帝虽为异族，却免我们苛捐杂税，让我们有田耕、有饭吃，日子比宋时安稳百倍！”村民们纷纷反驳，眼中并无对蒙古的恨意，反倒满是对眼前强盗的愤懑。

那强盗头目闻言恼羞成怒，挥刀嘶吼：“不识好歹的愚民，既然不肯归顺，便全都杀了！”话音落，一众强盗挥刀便砍，妇孺哭喊声响彻村落，顷刻间血流遍地，竟是要将全村屠戮殆尽。

张君宝见状，目眦欲裂，怒喝一声：“尔等胆敢滥杀无辜！”身形一展，梯云纵施展到极致，青影一闪便掠至人群中央。他不持兵刃，只凭一双肉掌，九阳内力灌注双臂，掌风凌厉刚猛，不出数合，便将一众强盗打得骨断筋折、倒地哀嚎，头目更是被他一掌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待强盗尽数伏诛，村落已是一片狼藉，房屋尽毁、尸横遍地，满门被屠，唯有七个孩童躲在柴房地窖中，侥幸逃过一劫，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皆是衣衫破烂、吓得瑟瑟发抖，望着张君宝泪眼汪汪。

张君宝看着眼前惨状，又想起村民与强盗的争执，心底五味杂陈。他蹲下身，柔声安抚孩童，见他们无家可归、孤苦无依，心下不忍，轻声道：“别怕，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师父，有我在，定护你们周全。”

他寻了辆马车，安顿好七个弟子，翻身上马，一手牵住马车缰绳，望着北方沉声自语：“襄儿姐姐，我来了。善恶是非，我定会查得明白，这世间公道，也定要守得住。”策马扬鞭，带着一众孩童，继续朝着大都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时，车马终于驶入大都城内。街道宽阔笔直，两侧商铺林立，华灯初上，人流熙攘，汉蒙各族百姓往来不绝，一派繁华盛景，与江南城池的温婉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帝都的雄浑气度。张君宝牵着马车，避开主干道的禁军巡逻，寻到一处僻静巷弄的临河酒家，这酒家不大，却干净雅致，后院有独门小院，恰好适合安顿七个孩子。

他付了足额银两，又额外打赏店家，嘱托好生照看饮食起居，店家见他出手阔绰，又气度不凡，连忙满口应承。将七个孩子领进后院厢房，张君宝看着眼前一张张稚嫩惶恐的脸庞，心头软了几分，当下按年龄长幼，逐一为他们赐名，排定辈分次序。

“你年岁最长，心性沉稳，便叫**宋远桥**，为你们大师兄。”“你次之，坚毅果敢，取名**俞莲舟**。”“老三**俞岱岩**，老四**张松溪**，老五**张翠山**，老六**殷梨亭**，老七**莫声谷**。”他取名皆含温厚侠义之意，七个孩子虽不懂名字深意，却牢牢记在心底，齐声应下，望着张君宝的眼神，满是依赖与敬重。

张君宝蹲下身，目光逐一扫过七人，语气郑重又温和：“师父此番要去办一件紧要事，寻一位对我至关重要的故人。你们且在这酒家安心待着，不可擅自出门乱跑，不可与旁人争执，夜里锁紧门窗，待师父回来，便教你们基础内功与防身招式。”

宋远桥身为长子，当即拱手应道：“师父放心，弟子们定会乖乖等候，绝不惹事。”其余六个孩童也纷纷点头，紧紧攥着彼此的手，虽有不舍，却也懂事听话。

张君宝又再三叮嘱店家，入夜后紧锁后院角门，切莫让闲杂人等靠近惊扰，这才紧了紧腰间布衣，迈步出了酒家。此时夜色已深，凉露沾衣，大都街巷灯火半明半灭，巡夜禁军甲叶铿锵，列队而过，步伐齐整，气势森严，寻常武人莫说闯宫，便是靠近宫墙三尺，也会当即被拿下。他屏声敛气，绕开主干道，贴着墙根暗影踽踽前行，行至宫墙外围，抬眼一望，只见高墙三丈有余，青砖砌得严实无缝，墙头更布锋利铜刺，禁卫军卒来回巡弋，更有弓箭手隐于角楼暗处，弓上弦、刀出鞘，当真如铁桶一般，插翅难飞。

他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待一队禁军转过廊角、脚步声渐远，足下陡然发力，丹田内九阳真气滚滚而动，独创的**梯云纵**轻功施展至极处，身形如一缕青烟、一只掠夜孤鹤，平地拔起数丈，指尖轻搭墙头刺缝之间，微微一按便翻身入内，足尖点地无声，衣袂不扬、风息不动，竟是没惊动半名守卫、半盏宫灯。宫苑之内亭台楼阁连绵无尽，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回廊九曲曲折，灯火明暗交错，他辨不清郭襄居所方位，只得循着最气派的正殿方向潜行，一路避过巡逻侍卫、值守太监，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心头既焦灼又忐忑，既盼着早日见到郭襄，又怕她身陷深宫、受了委屈胁迫，每走一步，掌心都微微冒汗。

夜风掠过宫檐铁马，叮当作响，带着几分刺骨寒意，张君宝下意识攥紧怀中金丝镯，镯身温润，恰似郭襄当日的暖意，他心底一遍遍默念：“襄儿姐姐，你定要平安，小弟弟这就来寻你。”脚下不敢耽搁，借着假山、花木、回廊掩护，一步步朝着深宫腹地探去，这帝王宫阙看似繁华锦绣，实则步步杀机、处处凶险，一场无声的探寻与营救，就此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