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回忆

无数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风从空旷的街道上灌过来，孤儿院的铁门被吹得啪啪响。

一个婴儿，被裹在一床薄薄的被子里，放在孤儿院门口的石阶上。

旁边放着一个布包，里面塞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有心脏病，养不起。”

婴儿的哭声很细很弱，像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猫，声音还没传到半空中就被风吞掉了。

画面快进，院长为她取名叫沈溪，因为包裹她的被子上有小溪图样。

女孩在孤儿院长大，她比其他孩子安静，因为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参加任何剧烈运动。

别的小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时候，她就坐在台阶上，捧着一本旧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书页卷了边、起了毛。

她没有朋友，因为院长嘱咐过大家不能让她的情绪太激动，大家都不敢靠近她。

那之后她的性格变得孤僻，让她不懂得如何交朋友，她时常安慰自己，孤独是常态，习惯就好。

她在学业上格外用功，因为院长告诉她，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找到好工作，才能自己养活自己，才能买得起药。

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因为心脏病不好找工作，没有公司会要一个随时会倒下的员工。最后进到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签署了免责合同公司才同意她入职。

那天老板要的文件非常急，她破天荒加班到凌晨。

她回到小区楼下，看见电梯门口贴着一张白纸“维修中”。

她叹了口气，当初贪便宜租了这里，总是停电。

她站了几秒，然后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她爬得很慢，每上一层都要停下来喘一会儿。

爬到八楼，她扶着墙站了很久，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推开楼梯间的门，然后愣住了。

走廊上，隔壁的赵奶奶倒在地上，老人蜷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地面想把自己撑起来，另一只手在发抖。

赵奶奶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喊人，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这层只有她们两户人家居住，她把手机摸出来想打120，没电了。

她摸了摸赵奶奶身上，想找一下她的手机，没找到，想进去她家找一下，但发现赵奶奶越来越虚弱了。

她想着下一层找人帮忙，就把赵奶奶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想把人撑起来。

赵奶奶很瘦，但对她来说，这副身子像一袋湿透的沙子。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撞，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手指把心脏从里面往外抠。

她停下来缓了一下，咬着牙把人撑了起来，赵奶奶靠在她身上，衣服上的樟脑丸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没事……没事……”她哑着嗓子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赵奶奶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扶着老人一步一步往下挪，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被她们踢踏的脚步声震亮。

下到第七层，她想去找人帮忙，可是楼梯间的门怎么都打不开。

她试了两次，放弃了，她低头看赵奶奶的脸色，灰白里泛着青，等不了了。

一咬牙一跺脚，扶起赵奶奶继续往下挪。

终于下到一楼，她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旁边便利店老板看到了她们有异样，跑过来帮忙，从她手里接过赵奶奶。

她说：“快打120，我手机没电了。”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姑娘，你脸色有点差，你还好吗，要一起去趟医院吗？”

她缓了缓，感觉还好，到时候去医院还要花钱，就说了不用。

在楼下歇了歇，看到赵奶奶上了救护车后，转身走回单元门里。

她看着故障的电梯，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刚好租约结束，可以换个小区住。

她每上一层都要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她的心脏突然跳得不太对劲了，时快时慢，有时漏跳一拍，然后猛地补一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她伸手往脖子上摸了一下，然后手指僵住了。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在脖子上又摸了一圈，手指探进领口里，没有。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刚刚走过的楼梯，可能是扶赵奶奶的时候弄掉了，药瓶不知道掉在了哪一层。

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去寻找了，只能快点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她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外面敲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她踉跄地走进去，门自动从身后关上，她的膝盖一软，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往前倒下。

她往前爬，想拿床头柜上的药瓶。

手臂伸出去，指尖绷直，手指在距离药瓶五厘米的地方僵住了。

那五厘米，成了她这辈子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她趴在地上，眼睛半睁着，手臂缓缓垂下，瞳孔开始涣散。

画面戛然而止。

沈溪感受了她的一生，开始那么悲剧，最后那么戏剧。

【宿主，这是原主的一生，她在十个小时前，因先天性心脏病引发的急性心衰而离世。】

她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她是个共情力没那么强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女孩最后做的事，是救一个人，但也因为这个人，她失去了生命。

【由于宿主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为你贷款维稳药丸一颗，此药丸可让你的身体维持健康状况一周，能量进度条负5%。】

沈溪看着药丸发愣，药丸很小，乳白色的，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坐直了身体，也顾不上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贷款？那我需要还啊？没什么新手大礼包吗？”

【是的，宿主。系统先行垫付了一颗维稳药丸的能量，这部分能量需要宿主在未来偿还，至于你说的新手大礼包，我可以为你申请，请稍等】

“申请，你还有上司？”沈溪对这个系统充满着疑惑。

【也可以这么说，为你申请到，能量条清零，维稳药丸十颗。】

悲伤的情绪一下子被冲淡了，还是活着要紧。

沈溪认命般把手掌上的堆积药丸一股脑地拍进嘴里，药丸遇水就化，毫不费力地就咽下了，就像喝了一口水一样，没有味道。

心脏一下子不疼了，呼吸变得极其顺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这就是……正常人呼吸的感觉？”曾经她习以为常的事情竟然变得珍贵起来。

【是的，宿主。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即使是状态最好的时候，也不能正常呼吸，她的心脏供血能力也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五十。】

沈溪起身拿纸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情绪和现在的情况。

“说说吧，”她拉开凳子坐上去，语气里带着些疲惫，“这个能量转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请宿主明确询问方向。】

她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你说情绪可以转化为能量，怎么转化？我需要做什么？有距离限制吗？”

【不需要，系统会自动吸收以宿主为主导的情绪波动，并将其转化为能量，无距离限制。】

她再次提问：“我所主导？那么我拍综艺节目，人们因为我的综艺而开心也是可吸收的情绪吗？”

【是的，宿主，只要是由你主导就行。】系统顿了顿，似在犹豫【请注意，情绪越真挚纯度越高。】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简单，但是这个纯度不好把握，真挚？真挚！

她想到了那些追星的粉丝，没什么感情比追星的粉丝更加真挚了。

她以前拍综艺的时候，让她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偶像的粉丝们，粉丝们从拍摄开始陪到结束，结束后为了偶像能不被区别对待，还会对着工作人员说‘辛苦了’。

除了搞邪教，没什么情感比追星的粉丝更真挚了。

开个娱乐公司，多推几个偶像团体，不就生命无忧了吗，找到方向的沈溪乐滋滋地想。

系统突然响起【宿主方向是正确的，本来我是要绑定到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身上，他患了癌症，没几个月好活了。】

沈溪疑惑：“本来？那为什么绑定我。”

系统有些无奈道：“因为我们在时空廊道上碰撞在一起了”

她感觉有些幸运，幸好撞上了，不然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活不久的。

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说我只有一年时间，那我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增加寿命？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像KpI一样。”

光屏出现在她眼前。

可兑换的页面被打开，像是游戏商城。

第一排有维稳肉体5%、增强体质10%。

第二排有增加寿命一年300%，这之间的价格跨度有够大的。

沈溪注意到商城最上面的标着LV.1。

她在心里问：“怎么只有三个选项？分别都什么功效？商城可以升级？“

【这是你当前所需要的。】

【维稳肉体是让你的身体保持健康，需要5%的能量。增强体质是增强你的身体机能，需要10%的能量。增加寿命一年是字面意思，即使你让你的身体很健康，不增加寿命依旧要死，需要300%的…】

“依旧要死！”沈溪打断了它，语气带着震惊，她还以为增强体质能让身体撑得久一点。

【是的，无论如何加强身体的机能，只是优化现有的躯体状态，但无法延长生命时限，看似健康，不过是苟延残喘。】

“那你算不算帮我逆天改命呀？”

【用你们人类的理解可以这么说。】

“好吧，你继续说说商城升级吧。”她用手撑着脸，似是有些无奈。

【商城需要在百分百的进度条满三次后可升级，升级后商城可增加一项你所需要的选项。】

沈溪感到神奇：“任何一切都可以？”

【是的，只要你需要，都可以为你定制，但前提是你能为我创造情绪。】

她觉得系统还怪好的，她消化了一下系统的内容，商城可以升级，选项还可以定制，只要情绪够多，她岂不是能修仙。

【不可以哦，我能提供的是蓝星人能承受的极限，你所说的修仙在这具身体实现不了。】系统无情地打断她的幻想。

“这具身体？别的身体就可以？”她抓住重点。

【你们这个星球没有，原来的地球有的人可以。】

沈溪忿忿不平地想：果然有人背着偷偷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