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练习生海选

五月初，筹备了一个月的练习生海选终于拉开了帷幕。

演播厅里评委席的长桌铺上米白色桌布，前面的舞台上摆着“喜爱娱乐”logo的背景板。

正好是劳动节，沈溪让助理按地区、年龄分批面试，住得远、还在上学的尽量安排前面。

每个练习生有十五分钟面试时间，每天三十人。

今天是海选第一天。

沈溪坐在评委席中间，左边是白智薇和舞蹈老师刘威，右边是声乐老师虞梦蝶和孙建国。

刘威在美国读高中的时候接触到街舞一下就爱上了，大学的时候拿了很多权威奖项，后面回国开舞社一直赔钱，关掉舞社后，正好看到了招聘。

虞梦蝶是白智薇的室友，在京都音乐大学任职老师，卖了朋友一个人情到沈溪公司兼职做声乐老师。

五个人面前的桌上各摆着一瓶水、一支笔、一打简历和打分表。

开场前聊了几句，刘威说听说今天有好几个专业院校出身，不知道怎么样。

虞梦蝶翻着面前的简历，笑着说好几个比她推荐的学生帅气。

沈溪摆摆手：“虞老师推荐的都挺不错的，就是要看他们适不适合咱们公司。”

孙建国没怎么说话，低头翻着简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上台，站在台上腿都在抖，唱到一半忘词了，硬着头皮编了几句才结束表演。

此刻坐在评委席上，他忽然觉得，坐在台下比站在台上紧张多了。

第一个练习生走到舞台上。

十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西装外套，头发抹了发胶，锃亮地贴在额头上。

一开口声音抖得像过电，高音直接破了。

沈溪等他唱完，温和地问了一句：“会跳舞吗？”男孩小声说：“我……我会跳。”

随即跳了一段霹雳舞，他就像换了个人，身体随着鼓点舞动，手臂利落甩出，肩膀快速抖动，每一下都精准踩在节奏上，干脆又充满着力量。

刘威看到男孩的舞蹈双眼一亮，在打分表上舞蹈那一项，打了85的分数。

在评委打分的时间，男孩站在舞台上紧张地看着台下的评委，冷汗随着鬓角滑下。

沈溪举起“打钩”的牌子：“储安，通过，拿着牌子下到后台找穿红色马甲的姐姐。”

储安开心地一边鞠躬说谢谢。

在幕布后等着的工作人员把准备好象征通过的牌子拿给储安

沈溪特意找了6个幼师专业的学生来当临时工，让他们给练习生，未成年练习生和家长讲解通过海选后要签订的试训期合同细则。

合同大致内容是试训期三个月，公司免费培训，每月补贴 3000 元，食宿交通自理、不缴社保。

练习生须遵守规定，禁止私接演出、泄露信息，期满考核，合格签正式合约，不合格终止合作。

公司可无偿使用相关影像，违约方需支付违约金

元。

而五万元奖金在三个月期满后发放，若中途练习生退出，则只有一万元奖励金。

一上午形形色色的男生走马灯似的上台，有的五音不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副歌唱得像念咒，虞梦蝶捂着耳朵表情痛苦。

有的上来就和照片判若两人，照片上是个清秀少年，站在面前的却是相貌平平的青年。

沈溪问：“这照片是你本人吗？”

对方理直气壮：“是我表哥，但亲戚都说我俩长得像。”

众人对比了照片和真人，沉默片刻，沈溪默默地举起画叉叉的牌子。

下午两点多，虞梦蝶有课就先走了。

但海选还在继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进来，黑色t恤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长相比较阴郁柔美，长发自然垂在胸前，显得他雌雄莫辨。

他叫裴九灵，民族舞专业大二学生。

音乐一起，舞步铿锵灵动，步伐干净利落，旋转、跳跃、翻身一气呵成，既有民族舞的柔美婉转，又有沉稳扎实的功底。

一舞终了，众人拍起了手。

刘威发问：“你是邵慧的学生吗？”

裴九灵有些惊讶对方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字：“是的，您认识我老师吗？”

“会唱歌吗？”刘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提问。

“会的。”

裴九灵开口唱歌，众评委都皱起眉头，他是大白嗓，唱的只能说没跑调。

但沈溪依旧给了裴九灵通过。

沈溪等裴九灵下台后给众人解释：“唱歌可以练，舞蹈功底很好，身上的气质是别人没有的。”

别人的打分表只是沈溪的参考，通不通过还是沈溪说了算。

“确实，他老师是我妈，功底必须好。”刘威一脸洋洋得意。

白智薇问：“舞蹈也像武功一样有门派吗，看一下就知道师傅是谁吗？”

“他简历上不是写着学校嘛，而且他跳舞很多习惯和我妈很像。”

众人都恍然大悟。

最后一个男生上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眼前一亮。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厅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度。

一八五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白杨。

脸型五官是标准的中国式帅哥，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叫江淮，简历上写着他高中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才艺写的是“无”。

沈溪当时看到照片就想好了，啥也不会也要，漂亮的孩子站在团队中间会让不漂亮的孩子变漂亮。

事实证明确实啥也不会，江淮唱歌像在念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没有一个音在节拍上。

沈溪毫不犹豫地给了通过，白智薇转过头看沈溪，目光里写满了“你确定？”

她给他们说：“那张脸，这身高，往台上一站就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存在，唱歌跳舞都可以学，长成这样是天生的。”

她讪笑道：“不过就得你们多付出点精力去培养啦。”

海选筛掉了一大批长得不错但实在没有天赋且不上镜的男孩。

沈溪每划掉一个名字，心里都疼一下。

有的孩子长得不错，但一开口就跑调跑到姥姥家，跳舞像打醉拳，实在没法要。

虞梦蝶推荐的学生不愧是京都音乐学院的，来了五个，通过了三个，唱歌实力都很不错，留下的当然是长得标致的。

另外两个只能算小帅，脸一上镜五官如同奶油般化开。

节假日来的孩子居多，最小的才刚满八岁。

他们哪里懂什么唱歌技巧，一上台就扯着嗓子唱，声音大得能把演播厅的顶棚掀翻。

有几个男生一上来就开始做广播体操，动作标准得像学校刚比完赛，刘威看得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但也有意外惊喜，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他叫沈昀白，变声期还没到，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水。

他唱了二锅头的《我相信》，唱的时候孙建国坐直了身体，意外有人唱了乐队的歌。

等孩子唱完，他转过头对沈溪说：“这孩子的声音真不错。”

虞梦蝶也补充道：“是个好苗子。”

沈溪点了点头，给了通过。

同样筛掉了一批五音不全、肢体不协调的，但那些长相特别好看可爱的，尤其是家长五官脸型好看的，沈溪一律通过。

问就是：“他们还小，什么都可以学。”

刘威在旁边有些不解：“怎么前面那几个不要。”

沈溪头都没抬：“留下的是那些因为他们父母实在貌美，以后他们长得不会差的，唱歌跳舞都可以培养。”

“淘汰的那些是因为相比留下的，没那么貌美，不上镜。”

最让白智薇不理解的是一个小黑土豆的男孩，他叫王权，皮肤黝黑，有些壮实，五官还算标致，但唱歌跳舞都打了红灯。

沈溪居然给通过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从简历里抽出一张照片，是那孩子和父母站在院子里的合照，虽然他们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五官端正，脸型流畅，骨相很好。

“基因在那里，”沈溪说，“底子在的。”

他们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溪，举起大拇指说了个“厉害”。

忙忙碌碌半个月过去了，周一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但视频后期可没时间放假，之前沈溪忙着面试，只是让他们把视频粗剪出来。

今天沈溪要带着他们细剪的，前一天晚上，沈溪还要了她留在地球上的U盘，不然弄素材又得画半个月。

前天晚上十点，是沈溪让系统每天播报的时间【小溪，66.3%的能量。】

之前大肆宣传赚的能量买了几颗增强体质的药丸，但她现在身体还是比不上正常人。

后面虽然买歌欠了，但是很快就赚回来了，还不少。

沈溪咽了咽刚喝的水，突然想到明天要剪辑视频：“小喜，我能要我在地球上的U盘吗？”

【我需要申请一下。】

“你的上司到底是谁啊，它也在蓝星吗？”沈溪可太好奇了。

【抱歉，我不能说，你想要什么？】本来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语调。

“太好了，我要我书桌柜里的U盘。”那里面可是她收集了很多年的综艺后期素材，有音效，字体，音乐等。

沈溪看着手上的U盘，银色的金属壳，上面挂着库洛米的挂件，黑色的骷髅蝴蝶结，紫色的披风，两只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手指慢慢伸过去，抚摸上库洛米。

那是闺蜜抽到重复的盲盒，强制给她挂上的，没想到会成为她在蓝星上对她们唯一的念想。

她抚摸着库洛米，鼻头突然有点酸，眼前模糊一片。

她用手背擦了下脸，整理了一下复杂的情绪。

她没打算问系统是怎么拿的U盘，都能帮她续命了，隔星球拿个U盘很奇怪吗。

把U盘插到笔记本上，熟悉的文件夹出现，让她有点恍如隔世。

她把古早的一些素材打包到另一个U盘上，那些素材放现在够用了。

思绪回笼，她身后站着六个新招的视频后期。

他们除了两个之前在影视公司工作过，其他没什么实战经验。沈溪一有空就培训他们，好在都伶俐聪明，一点就通。

沈溪把U盘插进主机，把素材都给他们复制一遍。

这个时候负责平面设计的三个员工敲门进来，沈溪让他们站到后面一起看。

让平面设计来是要他们知道加到视频里的图长什么样，激发一下他们的创作灵感。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快捷键用得像是弹钢琴。

剪切、拖拽、叠层、关键帧，一个个素材在她的手下被拆解、重组、赋予了新的生命。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段自我介绍，她加了一个弹跳的入场动画，配上轻快的音乐，画面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有些尴尬的冷场，她剪掉多余的画面，插入一个搞笑的音效“咻”的一声，配上选手茫然的表情特写。

九个人围在她身后，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圆。

“原来还可以这样剪……”其中一个叫小何的男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全是震撼。

他以前剪视频只会减掉多余画面，加个字幕转场，现在看到沈溪的操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沈溪一边剪一边讲解：“你们看这里，选手紧张到忘词，不要直接剪掉，留半秒的停顿，加一个‘乌鸦飞过’的音效，观众会觉得好笑，笑点不是素材自带的，是你用节奏和音效‘剪’出来的。”

她又切到另一个片段，裴九灵跳民族舞那段。“整段舞蹈很好看是吧，那就可以加点称赞的小动画或者字幕。”

她从素材库里拖出一个小熊比大拇指的小动画，在他头上加个“哇哦”。

“你们看是不是一下就感觉有人陪着你一起看的感觉。”

“配的花字可以是你内心的感受，吐槽，你感到好笑的地方。”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拿笔记本把每一帧都记下来。

沈溪剪了一下午，成品只有十分钟。但就是这十分钟，像是一扇被猛然推开的大门，把那些年轻人从未见过的世界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傍晚时分，沈溪把事先写好的剪辑大纲发到每个人手里。

A4纸密密麻麻写了四页，从片头到片尾，每一个段落的时长、情绪基调、关键画面、参考音效，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开始分工：“小何，你负责精剪辑，把每个选手的表现剪到最紧凑，多余的画面全部拿掉，但不要剪掉真实感。”小何用力点了点头，有些小紧张

“小林，统计选手唱了别的公司的歌让周明去华夏音乐协会买版权，买不了的那些就剪掉，留下跳舞聊天的画面就是。”

“阿杰，你专门做转场，每一段之间的过渡要流畅，要有设计感，别做成ppt，参考大纲第三页的转场表。”

“小周，你负责音效。笑声、掌声、尴尬时的乌鸦叫、惊喜时的‘哇哦’，库里都有，你根据情绪去配，拿不准的留着问我。”

“林哥，配乐你来跟，我素材库的纯音乐你让周明去注册一下版权。”

“小张你负责片头的开场动画。小林负责片尾。”

“这两个工作量是有点大，尝试着做，不会再找我。”

转头对三个平面设计的说：“学着素材库里的图样做花字，小动画。”

“用红白色调为主色系，字幕红色边框，白字黑边。”

“《逐梦少年》的标题设计也是红白色色系。”

“片头和片尾要和小张和小林多商量。”

“调色先放着，等剪辑完，我来统一调。”

“都散了吧，到点下班吧，你们明天先开个会商量一下怎么剪，两个部门互相要多沟通。”

众人都说好然后和沈溪道别。

沈溪回到办公室葛优瘫在沙发上，教别人比自己剪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