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旧盐栈西边有条汊河
花间少 · 1581 字 · 约 3 分钟
沈知微没有先追蓝蜡。
她把湿麻绳挂回原处,等下一只手来收。谁敢在汊河边替人解绳,谁便比船更知道白门什么时候张口。
找水门,不能只盯门。
还得先认水。
第二日天刚亮,沈知微便和阿生绕到了旧盐栈西边。
她们这回不走正街,也不走昨夜认过的西院方向,而是沿着河边更偏的一条破埠路,一直往北摸。那里原先该有过装卸盐货的平码道,如今石板塌了大半,岸边全是烂草和废桩。
这条路比后巷更不像人走的地方。
左手是水腥和烂泥,右手是旧栈墙和断木架,脚下稍一踩偏,鞋边便会陷黑泥。她们只能拿捏着不快不慢的步子,像顺路来捡破木烧火的人,又像惯走烂埠头的小贩,既不能太躲,也不能太正。
走到一半,阿生先觉得不对。
“少夫人,旧盐栈不是临大河么?怎么这一头水这么窄?”
沈知微也停住了。
她眼前这段水,根本不像正河。
更像一条从大河边分出来的小汊口,水不宽,岸也脏,两边还被旧仓墙和倒木架遮了大半。若不是特意绕过来,站在外头根本看不出旧盐栈后头还咬着这样一条水线。
所谓汊河,说白了,就是从大河主道旁边分出来的一条小水叉。大船嫌它窄,嫌它浅,平日根本不肯进。可也正因为这样,它比正河更背、更黑,也更适合藏一只不想叫人看见的小船。
“这就对了。”她压低声音,“正河太亮,大船太多,不适合悄悄送匣。真要走见不得光的水门,只会开在这种偏汊上。”
阿生听得后背一紧,顺着她目光往前望去。
旧盐栈西墙并不全贴着水。
中间隔着一片烂泥坡和几截塌下来的旧木架,像是从前平码用过,后来荒废了。可越往北,那汊河便越贴近墙根,甚至在最里头那一段,几乎能直接舔到墙脚。
这便和昨夜白门那层路完全对上了。
白门在旧盐栈里头最偏的一道内口,水门若也藏在最偏这一段,匣子从里往后送,几乎不用绕大圈。认页的人一放手,接船的人便能接上。
沈知微心口微动。
若她是藏门的人,水门也只会开在最里那一段。
因为那里最背,最窄,也最不容易被外头行船看见。
两人又往里摸了一截,果然看见几道新痕。
不是车痕。
是绳痕。
岸边一根半朽木桩上,新新旧旧勒着几道发亮的细槽,像是最近才有人反复在这儿系、放过短绳。更往下的泥边,还压着两枚很浅的平底船印。
平底。
小船。
不是大货船。
沈知微眼底一下定了。
水门若真在这边,走的就不是大船。
而是那种能贴着浅汊、悄没声钻进窄口的小平底船。
平底船和寻常河船不一样,船底平,吃水浅。浅水、烂泥、窄汊它都能钻,靠岸时也更稳。若真有人要从旧盐栈后头偷送第三匣,这样的小船反倒比大船更合用。
阿生也反应过来了:“这地方看着破,实则还能停小船。”
“不只停。”沈知微蹲下去,用指尖摸了摸泥边那道船底印,“还能贴墙靠得很近。靠近了,门里递东西的人根本不必多抬,只要过一道短板,匣子就能上船。”
这句话一落,连她自己都觉得心里发冷。
白门认页。
水门送匣。
平底小船接匣就走。
这整条路比她先前想的更短,也更狠。
她起身时,目光已经落到了汊河最北头那截被倒盐槽压住的阴影上。
那地方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水色更黑,墙根也更低。
可她几乎已经敢断。
水门,多半就藏在那片黑里。
她们没有再往前。北头那片烂泥看着无人,泥面上却有两处被人故意铺了碎瓦,踩上去不陷,却也最容易留下鞋印。显然有人常从那边出入,又不愿让船边的路太难走。
阿生想试着绕过去,沈知微一把扣住他:“别踩。留在这儿的不是路,是给走熟的人认的。咱们脚一上去,明日就会有人知道多了外人。”
她说着,捡起一截漂到岸边的旧麻绳。绳头湿黑,结上却新,显然才被人解开不久。绳上还沾着一粒极细的蓝蜡。
蓝蜡、白门、第三匣——几样东西隔着院墙和黑水再次扣到一处。沈知微望着汊河,没有因找到线索便急着往里冲。她要先弄明白,这条河什么时候活、谁能让船靠近、谁又会在暗处替门看风。
水路看着比陆路宽,真走起来却更窄。一步踩错,便不是被墙挡住,而是被整片河水吞得没影。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第 41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花间少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