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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第218章 周编修被抹座

花间少 · 2243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韩府门前车马如云。

裴砚书下车时,门前已经站满了京中士子和官员。有人看见他,目光先落在他衣摆上,又很快移开。

寒门新贵,罪臣女之夫,昨夜刚和许家撕破脸。

哪一个名头都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今日的韩府比往日更讲体面,车马停得整齐,仆从说话也压着声,仿佛人人都是为河工旧策而来。

可裴砚书知道,今日真正要论的不是河工,是许敬臣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昨夜那只伸到裴家后门的手重新洗干净。

裴砚书像没有察觉,照旧递帖。

门房看过帖子,态度客气地请他入内。

沈知微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韩府对街的一间茶棚下,身边只带着阿满和阿生。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有贵重首饰,看着像寻常等人的内宅妇人。

可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韩府侧门。

茶棚里人来人往,最容易被人忽略,也最容易听见真话。沈知微没有坐,只站在棚柱旁,手里捧着一盏没喝的粗茶。

阿满有些紧张。

“姑娘,韩府的人会不会赶咱们?”

“我没进他的门。”

沈知微淡淡道:“我只等人。”

等那个被许敬臣害怕的人。

没过多久,周编修来了。

他今日穿得很整齐,脸色却灰败,像一夜没睡。走到门前时,他还低头理了理袖口,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虚和旧债一并理平。

他其实已经在街角站了很久。

沈知微早看见他了。

周编修先是绕着韩府门前走了一圈,又停在一辆空车旁,手伸进袖中,似乎想摸什么,摸到一半又收回去。他几次抬头看门匾,几次都像被那两个金字压得低下头。

一个人要进一场清议,若只是紧张,不会这样。

他是在怕。

怕里面有人问,也怕里面没人让他说。

门房拦住他。

“周大人,名单上没有您的座。”

周编修愣住。

“昨日还有。”

门房低头:“小的不知。”

周编修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不是傻子。

昨日有座,今日无座,不是漏了,是有人在席开前把他抹掉了。

被抹掉座位,比当众责骂更狠。

责骂至少说明你还在局中,还有一句辩解的机会。无座,就是告诉满京士人:你不配入席,你说的话不必被听,你这个人已经先被清出去。

周编修扶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

他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这个。

不是死。

是名声被人轻轻一抹,连解释的地方都没有。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低声道:“果然。”

阿满问:“姑娘,要过去吗?”

“再等等。”

周编修压着火气。

“今日论旧河工,我曾看过旧卷,韩公也知道我来。”

门房仍旧拦着。

“周大人,小的只认名单。”

这话说得干净。

干净得像有人早教过。

韩府门内,裴砚书刚入席。

席上坐得很雅,案上茶具精致,窗边焚着淡香。裴砚书的位置不前不后,正好让满座都能看见许敬臣如何同他说话。

许敬臣坐在右首,面容温雅,亲手端起一盏茶。

“裴编修一路辛苦,先润润喉。”

满座都看着。

裴砚书没有接。

“多谢许侍郎。晚辈来论策,不急着喝茶。”

这盏茶接不得。接了,是受许敬臣好意;不接,又像锋芒太露。

裴砚书既不拂袖,也不接茶,只把话落回“论策”二字上。

席中几位老臣果然抬了抬眼。

许敬臣的笑淡了半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争执声。

韩府管事低声进来,在许敬臣耳边说了两句。

许敬臣像是早料到了,淡淡道:“无关人,不必惊动席中。”

裴砚书抬眼。

“谁在门外?”

管事一顿。

许敬臣看向裴砚书。

“裴编修,席已开,清议讲规矩。”

裴砚书放下手中茶盏。

他本来也没喝。

“今日论的是河工旧策。”

“一个看过旧河工卷的人,怎么成了无关人?”

这句话一出,席上终于有人坐直。

周编修官位不高,却在旧河工一事上当过抄录官。许敬臣可以嫌他人品不稳,可以说他记性有误,却不能在论策的席上轻飘飘一句无关。

因为那样太急。

急,就说明怕。

席间安静下来。

韩公坐在上首,老眼半垂,这时终于抬起头。

“门外是谁?”

管事只得答:“周编修。”

韩公看向许敬臣。

“为何不让进?”

许敬臣语气平和。

“许是名单有误。”

裴砚书道:“昨夜许家私手撞我裴家后门,今早周编修入席名单有误。”

他顿了顿。

“许侍郎身边的误会,倒都很会挑时候。”

席间那点雅致的香气像忽然被风吹散了。

裴砚书没有骂许敬臣,也没有哭诉裴家受辱,只把半夜撞门和清晨抹座摆在一起。聪明人自然听得出中间那根线。

满座倒吸一口冷气。

许敬臣的脸色终于冷了。

门外,沈知微已经走到周编修身边。

周编修看见她,眼神复杂。

“沈姑娘,你也来看我笑话?”

沈知微道:“不是。”

她看着韩府大门。

“我是来看谁怕你进去。”

周编修脸上的苦意僵住。

他一路都在想,自己若被挡在门外,回去该怎么向妻儿解释。说韩府名单有误?说自己临时不想入席?还是说他这些年谨小慎微,到头来仍被人像擦灰一样从席上抹去?

可沈知微这一句,把他的羞耻撕开了另一面。

不是他不配进去。

是有人怕他进去。

人一旦被这样看见,便很难再继续把自己缩回泥里。

周编修嘴角抽动一下,像想笑,最后却只剩苦意。

门内终于传来韩公的声音。

“让他进来。”

周编修闭了闭眼。

沈知微低声道:“周大人。”

他回头。

沈知微看着他。

“进去以后,别想着洗白自己。”

“想活,就说真话。”

周编修沉默很久。

韩府门内已经有管事匆匆出来,态度比方才客气许多,请他入内。

他迈步前,忽然回头看沈知微。

“我若说了,许敬臣不会放过我。”

沈知微道:“你不说,他今日也已经不放过你了。”

周编修脸色灰白,却终于点了一下头。

他整了整衣冠,像把最后一点体面从地上捡起来,跟着管事往里走。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韩府大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门内是裴砚书。

门外是她。

从这一刻起,许敬臣想堵住的每一张嘴,都不会再安安静静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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