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血脏时（11）

“非是先斩后奏，当时情况紧急，在下顾不得那么多。谁敢赌暗中的敌人会不会趁虚而入。”谢逅道。

“公主殿下，可永昭历代帝王皆守着兵不入珞单地界的盟约，恕小人直言，谢小公子此举有违先例，何况藤蔓人偶一事……”近侍隔着帐帘行礼道。

“行了。”查虞坐在床沿哄着快入睡的侄子，话语是一贯地冷，“特殊时节，守旧会误事。谢逅，本公主要听你交代清楚。”

“殿下。”谢逅提着一个布袋，抱拳行武将礼，“在下带了证物，能自证清白。”

擦干净查睦脸上的泪，查虞将孩子轻轻在床上放好，掀帘便见谢逅礼未毕，长身玉立于正门前。

“打开。”查虞道。

布袋子中是一堆拳头大小的藤蔓人偶，血气过重的都被拦腰斩断。

“我收集了灵疆境内尚还受控的藤蔓人偶。”谢逅挑出两只相差不大的人偶，另一手的指节分明，微微发红的手指比划着编织纹路，后露出藤蔓脚底。

“人人皆知控住术仅限骋漠人修习，却鲜少有人知道，三根藤蔓绕行编织、脚足为藤蔓结是骋漠编织术的民俗。”

谢逅引出人偶中的控制炁源，实为敌国的术法。

“想来探子也报了人偶的特征，浅显特征为跪拜时双手合十单膝下跪，长出锋利的如锯齿的牙齿，细究才会嗅到淡淡的木茶香气。”谢逅询问泽颜，“敢问颜王子，在下所说与你掌握的情报是否一致？”

“一致。”泽颜说。

“嗯。”查虞简单道，“你的证词，勉强说得通。”

“殿下，自证是次要，非常时期疑心我很正常。大家心知肚明，外敌好御，内贼难防，必须做好打算。”谢逅正色道。

透过谢逅一双剪水瞳，查虞脑中闪现谢逅到危险的靡境被自己蒙上红发带的碎影。

查虞错开碰在一起的视线，“你管好调来的边军，需相助时，本公主会通知你。”

谢逅颔首轻应。

查虞对近侍微微躬身，道：“族中事务，我本不甚熟悉，现下七长老身体欠佳，查沉既然不管不顾，便由我来做主。”

“公主碧玉通透，全凭公主安排。”

查虞不拖泥带水：“首先防止伤口变异，隔离伤患，分多处疗伤点；族中尸体务必全部集中到墓室外的墓园集中处理，日出之前，我要送阿兄入族墓，这些便交予厉郎君去料理了。”

她接着对泽颜道：“族中秩序安稳，依旧要依阿哥来安排。”

“好，交给我，别担心。”泽颜和颜道。

冷帐内，寒气经年不散。

只停了查云知的尸身。

查虞通红的双眼一直收着泪，这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她要将这张脸深深刻进脑海和心底。

“从小就听族人说，万万记得珞单族中有个说法，生人的泪水不能落到死去亲人的身上，不然亲人的灵魂会难以通往轮回的神地。”

“哥哥。”查虞抚平寿衣领子，“阿虞来送你。”

葬礼礼俗按嫡王子的身份来，负责入棺和合棺的一众族人利落抬起红木棺，“鼓吹”起，鼓、箫、笳一起演奏，珞单族葬礼百年无哭丧，一路默哀，浩浩荡荡发往墓室。

“送王子殿下，葬——”

查虞目送兄长的棺木缓缓入室，在墓室“鼓吹”不停，音乐族人跟随四个领舞者，围绕着棺木跳舞，舞姿古朴豪放，重复表现磨刀、杀敌、点谷、祈愿。

领舞者出列两人，舞姿不歇地至室外的墓园，查虞抵达墓园，“鼓吹”奏响。

“我来吧。”泽颜对查虞说。

“他们喊我一声‘公主’，我该送他们。”

泽颜燃起火箭递给查虞，她的双眼中跳动着火光。

查虞张弓射箭，一箭落，浇油的尸山上速燃。

在外则，族人围作一小圈边舞边唱丧歌，举行送魂活动，送死去的族人魂归轮回圣地。

她亲手点火烧掉了中术人的所有尸体。

“报！”

熊熊尸火燃着，一人慌忙喊着“公主殿下”挤进人群。

“王上……王上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