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无限意（5）

她像失去了支撑点的易碎琉璃珠，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别怕。”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查虞的手腕，谢逅道，“我在。”

查虞的心神被谢逅的冰手拉了回来，她自己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屋里响起了女人清唱童谣的美妙歌声。

查虞浑身的骨头竟然像晨时一样在微微发烫。

她听到谢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近与她的距离，一把将她环进怀里。

查虞一时僵在原地，谢逅的一手隔着头发覆上她的后颈，不及挣扎，她的额头就贴到了谢逅的胸口。

查虞脑中一片空白，却没等来胸口该有的心跳。

身体上稍微缓解的抖动，在心底的防线崩塌的瞬间，伴随着止不住的泪水，查虞比最开始还颤抖得厉害。

谢逅发出忍痛的呻吟声，他的整只左手手骨犹如开裂一般，昨夜和早晨也曾有过这样的痛感。

靠在没有任何温度的胸口，查虞却静静稳下了心神，她忍住哽咽，居然听到上方谢逅传来轻笑。

笑声中似乎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喜乐，也夹杂着浓厚的失而复得的惆怅。

“谢逅。”查虞不挪脚步，缓缓对上谢逅在黑暗中的灼灼目光，道，“你越界了。”

“别动。”谢逅道，不像是在警告，“看来我的怀抱还是奏效的。你本能的恐惧反应消减了不小。”

查虞竟无言以对，因为这是事实。

谢逅不等她发作，缓缓松开查虞的身体，礼貌性地退后半步。

查虞擦了擦泪，绕过谢逅朝光线照进的门口走。

站到光里，心身如鱼得水般落到了实处。

“谢逅。”查虞今日第二次喊他的名字，转身看清他幽深的眉眼，“你是不是爱慕我？”

她占据着姐姐的身体，却在以自己的灵魂叩问谢逅。

“是。”谢逅语气坚定。

查虞赌对了。

谢逅果真喜欢姐姐。

有问必答吗？

查虞露出戏谑的神情：“可笑。我一个有着奴隶身份的疯子，谢将军喜欢我什么？”

谢逅双眼微微眯起，沉声道：“你敢爱敢恨，骨子里藏着生生不息的自由。”

“你最擅长掩藏和欺骗了。”查虞愤愤道，“你当我是你的玩物吗？”

“自然不是。”谢逅语气软下来，说，“抱歉，是我过激了。”

“屋里的孩子还能治好吗？”查虞直接忽略了方才气急败坏时问出的话，“我只是觉得……要是阿虞在，她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去。”

谢逅：“难。我探了小孩的气息，这孩子肺病感染在前，又受了香气的入侵，很棘手。”

查虞：“就是有办法。”

谢逅目光紧随着查虞，让她有些不自在。

“先送水梨兰来给孩子服用，我再作安排。”

查虞不管不顾地绕道，走到一处开小窗的木屋前。

她是闻着酒香味来的，酒香不怕巷子深，难得合她心意地有果酒。

查虞看着装好在竹筒中的美酒，拿起嗅了嗅，歪头斜着眼看跟过来的谢逅。

谢逅失笑道：“来喽。”

查虞喝上浓香的果酒，不等谢逅，漫步在前走着，听到银两落柜的脆响。

原来，谢逅如此懂参词，想来六年间他必是在默默关照着参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