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无限意（8）

谢逅将男人变回了原样，让人像往常一样去给族人送药，明目张胆地在男人身上下了监察术和护身术。

话不在多，有用就行，谢逅简明交代要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萤火虫似散落在查虞所过的小道上的繁星，悠闲地飞着，她已远远走出大段距离，道上有鬼火忽的亮起。

“阿姐。”谢逅脚步声轻的基本听不见，他放缓语速，压低声线：“现在有光了。”

装翩翩君子？

查虞总觉得谢逅不是在一语双关，就是话里有话。

鬼火照了一路，查虞方才反应过来，她自己怕漏了馅，不好施展术法迅速回来。

反观谢逅，他不过动动手指的事，硬是要徒步而归，居然就这么喜欢和姐姐走在一处。

一进旧址，挂满的经幡甚是引人注目。

上面有佛像图案、藏文经句、风马图像、吉祥纹饰，代表美好祈愿。

“经幡，近些年新兴起的祈福之物。”谢逅口快，“看来阿姐也喜欢。”

查虞打算口是心非地回一句“不喜欢”。

温和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泽颜坐着轮椅从鬼群中驶出，露出一派令人惬意的笑。

他们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鬼魂避开查虞，喊着谢逅和泽颜，忙得不亦乐乎。

“先回帐吃点东西吧。”泽颜道。

查虞不敢多看泽颜散不去病气的脸，却说：“我不饿。你们先回，我逛逛。”

泽颜：“行。”

谢逅拉住查虞，在她眼前摊开掌中银两金钿，轻笑道：“这满街的美味，你恐怕是经不起诱惑，尽管去吃，管够。”

查虞将银两金钿收入囊中，走进总会给她让路的街道。

六年前，查虞在后方带领全族抵御突袭的劲敌，她早认定死在战场是自己的归宿，却不料连同奄奄一息的侄子也被河水冲到了下游骋漠国界。

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无论是那段时间的苟活，还是死后自甘堕落化为厉鬼，查虞都惦念着故里的食物。

如今近在眼前，不知怎的没了那股馋劲。

数丈远的高帐旁，竖起的结实厚柱绑满了延伸四方的五彩经幡，鬼声鼎沸，无鬼留意到巨柱摇摇欲坠。

“啧。”

“有痛觉了。”谢逅喝上一口酒，笑道：“颜兄，要没你精心照料，我这只手早废了。”

“废不了。”泽颜如实说，“我仅是帮你减轻些疼痛，手废不废，在于谢将军。”

泽颜在街道便看出了谢逅鬼身的异动，他听谢逅说，是因为在战场上死过，而奴隶族人施下的鬼魂复生术过于强悍，留下这手骨之痛。

“大恩不言谢。”谢逅自肩膀以下白骨全露，鬼气掺着酒气，“我左手的事，还望颜兄继续保密。”

泽颜在手骨上涂上寒露，道：“你该说对参词保密。”

谢逅：“颜兄果然懂我。”

“这段时间，你对参词很上心。”

谢逅感受着刺骨的寒气侵入骨髓，扬唇道：“放心，我没有歪心思。我对她，和颜兄是一样的。”

谢逅拣着白日里紧要的事讲了一遍，见着泽颜若有所思，置下酒壶，推盘中的甜饼递给净过手的泽颜。

“朝廷不愿冒风险开商道，是时候开一条鬼道来供贸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