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无限意（12）

谢逅因参词寻过她？

查虞眸光闪动，走近问道：“你如何得知我与查虞的关系？”

老汉嘴唇抖动：“是一只人偶。他给我下了术，提了你们的姐妹关系，也料定我这个知情人会来找你们。”

人偶所属骋漠，早将老汉一群亡魂当做投靠谢逅的叛徒，用自己曾经的子民来传话，看似杀鸡儆猴，实则是在捅谢逅的心窝子。

他们在提醒谢逅，这群鬼死不足惜。

老汉叹一口气，道：“六年前，我住在故国与灵疆相邻的贫民聚集地，意外遇到了流落于骋漠的女王。

女王双目染病视弱，还带了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

老汉说，那时自己给病痛的他们送过食物和水，他是在无意间听到查虞神志不清地说出了部族女王的身份。

查虞低喃：“你……”

原来那些她可以触及到的食物，是这位老汉在默默相助。

多年的记忆翻滚，那段记忆的恶臭、潮湿、阴暗、无助刻进查虞的骨骼里，叫她每每午夜梦回都痛心疾首。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没见过他们。”老汉眼眶湿润，“直到……直到我们大批贫民被当作祭品的前一夜。

我饿得受不了了，在找寻吃食的夜路里，我遇到了成为厉鬼的查虞女王，她、她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尸体堆里，想要杀了我。”

“够了！”查虞嗔道。

查虞自己不愿回想，更不想他人知道那段过往。她占用着姐姐的身份，以愤怒来掩饰此时的心情。

“好。”谢逅抹去脸上冰寒的泪，“多谢告知。”

老汉借着最后一点鬼气，双手用力拔出了胸膛的琉璃剑放到查虞面前的小摊上，撑下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老头在胡说八道。”查虞冷言道。

老汉的魂体消散开去，逐渐变得与死人的白骨相似。

查虞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料下一刻，谢逅迅速扳过她的身体，将她拥进怀里。

查虞：“？！”

谢逅呼出的冰冷鬼气打在查虞的耳畔和颈部，声音低沉地在哄她：“好了。”

“那时候你去找过阿虞？”查虞闭上双眼，就着这个姿势问。

谢逅：“是。”

“找了多久？”查虞接着问。

“想知道，”谢逅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以后慢慢告诉你。”

查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再问一下老汉口中的“死地”，谢逅也不用她问，解释道：“他说的‘死地’，是灵疆的一处沼泽。”

“是这一代帝王秘密设置用来处死人的地方。很多臣子和家眷都葬身于此。”

老汉的魂体消失殆尽，谢逅收了长剑，晶莹透亮的魂体泡沫在阳光下自由飞舞，他们站立，恭敬拜别。

良久，查虞调回思绪，她有些抗拒去想帝王的制衡之术都是建立在多少鲜血白骨之上的。

“昙花”一派想要让谢逅去尸沼，必然是谢逅与尸沼有着某些关联。

或者是想提醒谢逅什么。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让你去尸沼？”查虞问。

谢逅看她的双眼：“因为，我娘是在尸沼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