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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第231章 狭缝

长泽川 · 7931 字 · 约 19 分钟

正文

安格斯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看着面前那个浑身雪白的男人。

男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袍也是白的,头发也是白的。只有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很浅的蓝,几乎透明,像是两块冰嵌在眼眶里。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又像是随时会融进那片白色里。

安格斯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Angel。

“你来了。”男人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遥远,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安格斯没动。

男人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只是一种很奇怪的……兴趣。

安格斯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看玩物的眼神一般都是他来看别人的,他可不想从别人看自己的眼睛里看到这些。

“我等了你很久。”男人声音空灵,“一直想要你过来,一直想要见你一面。”

安格斯盯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开玩笑呢?”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那些黑影,那个冒牌货,时间厅里的幻境——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男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落在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的故事很特别。”他并没有回答安格斯的问题,“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我对你这个人,真的非常好奇。”

他庞大、如同巨型神像的身影微微低下,目光锁在安格斯的身上。

安格斯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靠近。而男人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你童年那些事,”他轻声说,“那些痛苦,那些折磨——你知道是谁造成的吗?”

安格斯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是我吗?”他问,然后自己摇了摇头,“并不是。或许一切的源头是你的那些家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他们才是动手的人?但是也不然……”

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安格斯。

“我想你其实很清楚,”他微笑,“那个人就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待着。不是吗?”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迪尔梅德。

那个追着他跑了一百多年的人。那个完全把自己当做他“孩子”的人。那个让他头疼、让他烦躁、让他一次次想推开却又没真的推开的人。

如果不是迪尔梅德,他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是迪尔梅德,他不会经历那些事。如果不是迪尔梅德——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那个雪白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

“如果换做以前,”安格斯开口,声音很平,“我会相信你的话。我会把一切都怪罪到迪尔梅德身上。我会觉得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是他让我经历那些痛苦,是他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男人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咬字非常清晰地说:

“我不能保证他所做出的一切,是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愿。我不能保证没有人去改变他的想法,去操控他的行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么问题来了,”安格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男人,“能够改变他想法的人,是谁?又是谁一直在暗中试图保护他、关照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沉。

“那个人是你吗?”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能够改变过程或者结果的因素有很多。”男人笑着说,“并不只有我。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原因,也不只有他。”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安格斯忽然开口。

“我想问一下,”他双手抱胸,显然一副质问的态度,“我很好奇。难道所有人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拥有维莉克特和埃索伦的吗?只有我认识那么一家,对吗?”

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他慈爱地笑着,“不是只有你,迪尔梅德也认识他们,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安格斯气笑了。

“那你还说什么‘最特殊的’?不是都一样吗?”

男人摇了摇头。

“不一样。”他说,“他们只是‘认识’。你不一样。你经历了那些,经历得更多。”

他顿了顿,似乎离安格斯更近了。

“不过迪尔梅德?”男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玩味,“他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他像个小狗一样依恋你。可你对他又是什么感情?”

安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男人继续说,“你是一个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爱的人,所以你不会有爱,或者爱少的可怜。而从你这种人的身上渴望得到爱是最可笑的,但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男人盯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而更可笑的是,”他保持微笑,“你没有爱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他造成的。所以他也只能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往肚子里咽。因为他没资格说什么。”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只是仍然温柔。

“但是呢,最近我又发现一些更可笑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

“你,”男人始终保持着笑容,“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感情、并且报复心极强、而且还知道迪尔梅德是造成你有如今结果的罪魁祸首之一的人——”

他拖长了调子。

“——却在最近这段时间对他产生了感情。”

安格斯的脸僵了一下。

男人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深了。

“是不是很可笑?”他问,“你的那份小心翼翼,你的那份担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安格斯开口了,声音很冷。

“如果你想拿他的性命来威胁我,”他说,“那我劝你最好放弃。”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他语气轻飘飘的,“不会有这种事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俯下身躯,巨大的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安格斯的脸颊。

“我的孩子,没有必要去投入太多的感情。”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前那样活着,很幸福,不是吗?对你而言,那样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安格斯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笑着说:“拥有了多余的感情,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想你也注意到了,你也意识到了——不是吗?”

他伸出手,手指虚虚地指着安格斯的胸口。

“感情使你变得软弱。”他的手指指尖轻微触碰了一下安格斯,“感情让你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你不就是因为这些,所以才瞧不起爱这个东西吗?你从小就知道,‘爱’是累赘,是负担,是会让你受伤的东西。所以你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收回手,直起身体张开双臂。

“而现在,”他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回荡,“有一条更好的路摆在你的面前。”

他看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来到我的身边。”男人伸出手,“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你会变得更好,更强大。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安格斯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代价,”他问,“不会是像那个冒牌货一样,为你做事吧?成为你的手下,被你操控?”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安格斯又问:“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不理解你的目的是什么。因为我似乎没有从中看到你得到的好处。”

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神色。

“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来到我身边,你就会明白了。”

安格斯盯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哦,那你还说什么‘来到我身边’?连好处都不给画一下,连目的都不肯说,就想让我跟你走?”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问: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安格斯的耳朵里。

“去见证一个更好的世界。”男人蛊惑地说,“去见证一个更好的你自己。”

他顿了顿。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他语气依然很轻,很柔,“我想你知道我的能力。你不会愿意在那种可怕的幻境里生活一辈子的。那种无限循环的可怕,你不会想要再承受一遍。”

男人盯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八年的囚禁时光,安格斯,”他轻声说,“难道你想要再体验一次?或者无数次?我可以让你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个被锁着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出不来。你可以再体验一遍那些掐在你脖子上的手,那些钻心咒,那些嘲讽和羞辱。一遍又一遍,永远循环。”

安格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盯着那个男人,盯着他那张近乎透明的脸,盯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安格斯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变化。

愤怒?恐惧?不可能的。

是一种复杂到难以描述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紧,那双蓝眼睛里闪过许多东西——痛苦,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男人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终于明白了。”他轻声说,“过来吧,安格斯。到我这边来。离开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离开那些让你软弱的人。过来,我会给你一切。”

安格斯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迈步了,他朝那个男人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男人看着他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男人伸出手,像是要迎接他。

但安格斯停住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男人,面对着那片白色的虚无,化为一道道白光迅速往反方向闪,他顺便还抬起右手,竖起中指。

“你还真信啊?老子最讨厌威胁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男人笑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声音里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胁,笑得森然又阴冷,“这里是我的地盘,一个处于多个时间线夹缝的地方。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吗?”

安格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前方那片白色的虚无,下面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你并不能。”男人声音里带着寒意,“这里不属于任何时间线,不属于任何世界。你以为跳下去就能回去?你以为那些声音是真实的?你听到的只是回声,是幻象,是我给你制造的最后一点希望。”

安格斯低下头。

他看到了。

在他脚下,在那片白色的“云层”里,有一个断层。很深,很黑,像是把这片白色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蹲下来,朝那个断层下面看去。

下面有很多东西。

很多很多的影像,模糊不清,像是透过脏玻璃看过去的东西。有些是彩色的,有些是黑白的,有些在动,有些静止。它们一层一层地堆叠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看到了吧?”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嘲弄,“如果你下去的话,谁知道你会掉到哪里?”

安格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些影像,试图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男人继续说:“是属于你的时间线——我是说那个真正属于你的——还是迪尔梅德的那个时间线?再或者,你口中那个冒牌货的时间线?又或许,只是回到你的小时候,回到那间被锁着的房间,回到那些无止境的折磨里?”

他顿了顿。

“你会到哪儿呢?”男人轻笑着,“谁也说不准。就连我也是。你可能会掉进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可能会掉进一个根本不存在你的世界,可能会直接消散在这些时间线的夹缝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控制不了。”

安格斯蹲在断层旁边,盯着下面那些模糊的影像。

那些画面在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只是一闪而过。他看到了城堡,看到了森林,看到了很多人影,但都看不清是谁。

身后传来男人的笑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个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格外刺耳。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些影像,试图找出一个能认出来的。但没有。全都模糊不清,全都看不真切。

就在他盯着那片混乱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安格斯……”

安格斯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奥米尼斯。

“安格斯,你在哪儿……”

是奥米尼斯。他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担忧,带着一种安格斯很少在奥米尼斯身上听到的东西。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安温,你个混蛋!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本事光明正大出来!一直耍阴招干什么?!”

塞巴斯蒂安。他在咒骂。那声音里全是愤怒,全是暴躁,但安格斯听得出来,那愤怒下面藏着的是害怕,害怕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他肯定还在里面……我们要想办法把他弄出来……那个仪器,那个时间厅,难道是副作用?现在肯定有什么东西把他困住了……别慌,我们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的……等等,这个挂毯是不是…”

迪尔梅德。他在说话。声音很冷静,很稳,但安格斯听得出来,那冷静下面是咬着牙的。

他在分析。在想办法。非常冷静,并且好像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安格斯蹲在断层旁边,听着那些声音从下面传来。

很轻,很远,但又很清晰。

他们还在找他。他们还没放弃。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又传来:“什么叫别慌?他之前昏迷了那么久,现在是直接人都没了啊!谁知道那个破玩意儿对他做了什么!”

奥米尼斯的声音:“慌也没用。迪尔梅德说得对,要想办法。”

迪尔梅德的声音:“这个挂毯……你们看,在埃尔默的不远处,多了一个人,看起来似乎是安格斯………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安格斯听着他们说话,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落在他脸上却显得非常温柔。

他张开嘴,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

那个字被风吹散,落进下面的虚无里。

然后他站起身。

安格斯没有回头。他没有再看那个浑身雪白的男人。他只是站在断层边缘,盯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真的要跳?你疯了?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你不知道会掉到哪里——”

安格斯打断了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掉到哪里,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不是你制造的幻觉。”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浑身雪白,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困惑、不解,还有一丝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

安格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感情让我变得软弱。它让我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它让我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我。”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那个断层。

“但那又怎么样呢?有重要的人在等我,他们为我指明了方向。”

他轻声说:“生路就在我曾经瞧不起的‘爱’里。”

然后安格斯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那些影像从身边掠过,快得看不清。有些是彩色的,有些是黑白的,有些只是一闪而过的光。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从他身边滑过去,像是无数条河流交汇又分开。

安格斯往下坠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很响,像是从整个空间里涌出来。

“你是逃不掉的。”

那个声音追着他,从上面压下来。

“我会永远盯着你,我会永远看着你,无论你回到哪里,我都会重新找到你——”

安格斯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下面,盯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这并不是我真正的真身,”他说,“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影子,你能找到我吗?你能找到真正的我吗?”

安格斯在落下去的途中,忽然开口。

他大声问,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你是安格斯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和那些模糊的影像从身边掠过。

安格斯盯着下面那片越来越近的混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冷的东西。

“如果你是,”他轻声说,声音淹没在风里,“那我就不介意再做一次恶人!”

然后他落进了那片光里。

——

安格斯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繁复的挂毯,朋友们安静地立在他周围。

格林庄园的主楼。

他看了一眼自己,三个人都刚好接住了他。

“安格斯?”迪尔梅德的声音沙哑,“安格斯,你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的脸也凑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梅林啊,”他低声说,声音都在抖,“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们看见你突然往上面跑,然后一扭头就消失了有多担心吗?”

安格斯没有说话。

他躺在那里,盯着迪尔梅德那张脸,盯着塞巴斯蒂安那张脸,盯着不远处奥米尼斯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子,一个人站起来。

身体很沉,脑子里还有点晕,那些白色的画面还在转。但至少,他回来了。

“我消失了多久?”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k!”塞巴斯蒂安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这个时候谁还有闲心计时啊!我们就记得我们上来然后看到一个白光然后你就消失了!”

迪尔梅德深吸一口气,又长吐出来:“我们找了很多个办法,都没能救你出来,塞巴斯蒂安还以为你又出事了,毕竟有之前幻境的事情在先,他怀疑你死了。”

安格斯欲言又止。

奥米尼斯这会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问:“你看到什么了?”

安格斯后背靠着那幅巨大的挂毯。他抬头看向奥米尼斯,又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

“我见到一个人。”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蓝色的。他称自己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怀疑他就是安温。”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温?”塞巴斯蒂安在旁边重复,“那个名字?冒牌货死之前说的那个?”

安格斯点了点头。

“他说他在那里等了我很久,一直想见我一面。他对我很好奇,说我的故事很特别,是最特殊的一个。”安格斯顿了顿,“他所在的那个空间,是一个独立的地方,处于很多个时间线的夹缝里。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有无数个时间线都在那里,我就是这样出来的——跳进去”

迪尔梅德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个时间线?”他重复,“那岂不是——”

“对。”安格斯打断他,“如果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时间点。”

说着,安格斯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迪尔梅德。

“他说了一句话,”安格斯说,脸色不太好,“让我很在意。”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话?”

安格斯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来到我的身边,你会变得更好,也会更强大。’”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头。“这话怎么了?听着像是招揽手下的话,挺常见的——”

“西莱丝特。”安格斯打断他,对迪尔梅德说,西莱丝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周围安静了几秒。

奥米尼斯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西莱丝特和安温有关系。”

安格斯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也是。”他说,“格林德沃被迫和安温绑定,他不愿意被控制,所以一直在利用安温的力量,同时站在他的对立面。西莱丝特不一样——她追随格林德沃,所以通过格林德沃认识了安温。但她很可能已经被安温迷惑了。”

迪尔梅德的脸色变了一下。“迷惑?”

安格斯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白色男人说的话。

“他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他像个小狗一样依恋你。”

安格斯收回目光。

“如果安温也是安格斯的话,”他说,“那他应该很清楚怎么让人相信他。”

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西莱丝特对我的爱是真的。所以她不会主动害我。她只是……被迷惑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帮我。”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找你妈问清楚?”

“不用。”安格斯说,“她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被迷惑了。问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现在的问题是,”他说,“西莱丝特是这样,格林德沃也是这样,那么埃尔默呢?他是哪一方的?”

迪尔梅德皱起眉头。

而安格斯想起埃尔默在咖啡厅里说的话,想起他那些吊儿郎当的笑,想起他说“我对安温一无所知”时的表情。

弗兰克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格林”。他们家族世世代代侍奉格林家,他不在乎安格斯是谁,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格林。

安格斯能感觉到,弗兰克对他和迪尔梅德都没有恶意。他只是不在乎——不在乎迪尔他们是哪个世界的,不在乎他们经历了什么,只要他们对格林有利,他就愿意帮忙。

“但弗兰克追随埃尔默,”安格斯慢慢说,“不是因为埃尔默是埃尔默,只是因为他是格林。所以埃尔默的目的和弗兰克不能划等号。”

他看向迪尔梅德。

“那么埃尔默又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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