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赛琳娜的反常

夜幕低垂，黑暗教堂内。

摇曳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映照着王座上几道裹着黑袍的身影，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长桌尽头，布朗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座扶手，声音低沉地响起：

“诸位，数日前，威廉命丧陆九霄之手。此事尔等作何感想？”

“难以置信！”

一个嘶哑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陆九霄？他怎么可能有击杀威廉的实力！威廉的手段，在我们几人之中也属顶尖，就算对上掌控级后期的强者。”

“凭借其血狱，也未必会败得如此彻底。”

“可结果……”

“看来我等对那陆九霄，都看走了眼，大大低估了。”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一丝懊恼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没错！”

另一道王座上的黑影语气急促，带着一丝担忧，“威廉死了，我们猩红秘社等于断了一臂！实力大损！”

“这种时候，如果光明议会那帮伪君子趁机发难，我等该如何应对？”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弥漫开来。

话落，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位伯爵都明白，这绝非危言耸听。

“赛琳娜，从方才起，你就一言不发。这可不像你。”

这时，一直沉默的莫雷伯爵突然开口。

他目光锐利地投向斜对面那道妖娆身影，带着明显的探究：

“往日里，这等关乎秘社存亡之事，你可是最积极的那个。”

赛琳娜闻言，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一抹精致的下颌轮廓。

“我能有什么看法？”

她嗤笑一声，“当初可是威廉自己执意要去会一会那个华国人的，技不如人，死在他手里。哼，怨不得旁人。”

“话是这么说，但再怎样，威廉也是我们猩红秘社的伯爵，是我们的一员！你如此冷漠，置身事外，居心何在？”

又一名伯爵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开口，声音拔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咄咄逼人：“而且，前几日我派人去伊斯林顿找你商议要事，结果发现你根本不在自己的领地！”

“这种风雨飘摇的敏感时刻，你竟然擅自离开？你到底去了何处？”

这连续的质问，赛琳娜似乎终于被激怒了，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本！”

“本座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管好自己的血爪城便是！”

“听闻上月你领地里又跑了几只‘血食’，连几个低贱的猎魔人都没能拦住，闹得灰头土脸。”

“怎么，自家后院的火都没扑灭，倒有闲心来管本座的闲事？还是说，你觉得威廉死了，这秘社里便由你说的算了？”

她冷冷地扫了本一眼，那眼神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本座去了何处，做了什么，无需向你解释。你若再敢放肆，休怪本座不念同社之谊！”

“你！”

本被这赤裸裸的羞辱激得霍然起身，周身血煞翻涌，眼看就要爆发。

“够了！”

突然，布朗如同闷雷的声音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本的动作僵在半空，也让赛琳娜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只是她那猩红的眼底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心不在焉。

布朗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争执的两人，最终落在教堂中央的虚空：

“威廉之死，已成定局，徒增内耗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实力受损带来的危机。”

“我提议，将血月仪式，提前！”

“提前？”

莫雷皱眉，“这会不会风险太大？仪式尚未完全准备好，仓促进行，恐有不测。”

“风险与机遇并存。”

布朗的声音毫无波澜，“威廉虽死，但诸位别忘了，威廉姆斯家族，同样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如今他们族内，只剩一个掌控级中期的罗德在苦苦支撑。这正是我们趁虚而入，一举拿下威廉姆斯家族的最佳时机！”

“拿下威廉姆斯家族？”

本暂时压下怒火，疑惑道，“他们并非光明议会直属成员，我们为何要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平白消耗力量。”

布朗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他目光深邃道：“因为，威廉姆斯家族藏着一件东西，一件我志在必得之物！”

“她关乎着血月仪式的成功率，甚至决定最终的成败！”

“再则，威廉姆斯家族虽非光明议会一员，但那罗德那与与光明议会高层，尤其是那位大主教，有着非同寻常的私人关系。”

“如今他们家族遭此重创，罗德为了自保，难保不会向光明议会寻求庇护。”

“届时，他们将成为光明议会钉在我们侧翼的一颗毒牙。”

“与其等他们缓过气来成为心腹大患，不如趁其病，要其命。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布朗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而是权衡与思索。

莫雷、本以及其他几位伯爵的身影在幽暗中微微晃动，最终，几道声音相继响起：

“布朗所言……确有道理。趁其根基动摇，一举拿下，不仅能化被动为主动，更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那罗德与议会的关系不清不楚，始终是个隐患。拔掉这颗钉子，对我们有利。”

“为了血月仪式的成功，为了秘社的未来，值得一搏！”

王座之上，几位血族伯爵的身影缓缓点头，肃杀之气在沉默中弥漫，最终都认可了布朗的分析和这雷霆一击的计划。

唯有阴影中的赛琳娜，兜帽遮掩下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心中无声地冷笑：“志在必得之物？关乎仪式？”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威廉姆斯内藏匿的血魄灵体。布朗，你的野心和谎言，真当无人知晓么？”

自从那封沾染着诡异气息的神秘信件落入她手中，一些被时光和阴谋深深掩埋的真相碎片，已然在她眼前被强行撬开了一角。

冰冷的现实让她如坠冰窟，也让她彻底清醒。

因此，在那一刻起，赛琳娜便无比清晰地知道，如今的自己应该做什么。

或者说，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做些什么，来挽回她这漫长岁月里所犯下的那个致命的错误。

她霍然起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诸位商议吧，我有要事先回伊斯林顿了，讨论出什么最终方案，通知我一声即可。”

话落，她根本不给几人开口挽留或质问的机会，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妖异的血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内，几位伯爵面面相觑，皆是被这突兀的离场弄得措手不及。

完全不明白今日的赛琳娜为何如此反常，行事悖逆，态度强硬到近乎失礼。

“她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莫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虑。

“哼，行为诡异，必有缘由。”本忍不住低声嘟囔，怒气未消又添困惑。

唯有长桌尽头，稳坐于王座的布朗，眼眸凝视着赛琳娜消失的方向。

那深邃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疑虑与冰冷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