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阳春屿 · 3183 字 · 约 7 分钟
烈火一巴掌拍大腿,嗓门拔高,“那帮穿白大褂的洋医生,架子比天还高,本事怕还没楼下捏骨的老伯硬朗!快走,瞧瞧大佬咋样了!”
两人撒腿就往走廊尽头冲。
推开单人病房门,烈火踮脚凑近,瞅见巴闭脸上泛着怪青,身子僵得像块铁板,手刚抬到半空又缩回去。
隔两米喊了几声,没人应,他挠挠后脑勺,掏出砖头大的大哥大拨号。
坐馆不差钱。
光是收租抽成,每月稳稳躺赚几十万。
更别提巴闭跟靓坤搭伙,在旺角倒腾白色货——钞票堆成山,根本不用愁。
电话刚挂,小弟拎着鼓囊囊黑包闪进病房,十万现金眨眼到账,住院手续唰唰搞定。
这时,陆辰悄悄按下的第二轮剧本,正式开演。
咚咚咚!
敲门声脆响,白福推门进来。
整张脸微调过,白大褂笔挺,笑得眼角堆褶:“杰克李,中医专家。
二位是家属?”
“中医?等你半天啦!”
烈火一个箭步蹿上前,攥住白福的手猛摇,“李医生,求你救救我大佬!”
“哎哟,哥别急!”
白福笑着抽手,慢悠悠踱到床边。
他扒眼皮、看舌苔、搭脉搏,三下五除二查完,直起腰斩钉截铁:“中毒。”
“啥?中啥毒?”
烈火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陆辰也愣住,嘴巴微张。
白福点头:“《他顿了顿,盯着烈火:“昨晚,你们大佬是不是去过桑拿房?”
烈火傻站着,嘴皮子直打磕巴:“这……这毒还能挑时辰发?”
“烈火哥!烈火哥!”
陆辰戳他胳膊。
“啊?哦!”
烈火回神,搓着手指吭哧半天,“就……就听说他在桑拿房睡的……”
白福点头:“那就没跑。”
“那解药呢?有法子没?”
烈火一把抓住床沿。
白福直摇头:“没招儿,真没招儿!”
这毒是古书里写的,成分乱成一锅粥。
现在医院能配解药,但最快也要三天。
病人撑不了六小时。
烈火腿都软了:“不行!大佬不能死啊!您再想想办法!求您了!”
白福搓搓手,眼神飘忽。
陆辰眼疾手快,拽他到墙角,塞过去一叠钞票,嘴贴耳根嘀咕几句。
烈火在后头看得直点头——这兄弟靠谱!
门“咔哒”
开了。
花衬衫、黑墨镜,摇着膀子进来。
身后跟个穿亮片裙的姑娘,腰细腿长。
走廊暗处蹲着五六个光头壮汉,横肉堆脸,一看就不是来送水果的。
“靓坤?你来凑什么热闹?”
烈火一步跨前,挡在病床前。
“呵。”
靓坤慢悠悠摘墨镜,“我和巴闭拜过把子,烧过黄纸。
兄弟躺这儿,我来看看,犯法?”
“你算哪门子兄弟?滚出去!”
“他说不欢迎我?”
靓坤歪头笑,扭头对姑娘挤挤眼,反手一记耳光扇得烈火原地转半圈。
“你谁啊?也配跟我横?”
烈火捂着脸愣住,拳头瞬间攥紧。
“火哥!火哥别上头!”
陆辰扑上来死死抱住他胳膊,“这是医院!有监控!”
靓坤朝地上啐口痰:“对喽,讲规矩的地方,你敢动手试试?我立马打110!”
他搂着姑娘直奔病床。
姑娘一瞅巴闭青紫浮肿的脸,“啊!”
一声尖叫破音。
靓坤自己吓一哆嗦,火“腾”
就上来了,抬脚踹她屁股上:“叫魂呢?昨晚叫得不够响?”
姑娘摔趴地上,手还捂着脸,眼泪汪汪,完全懵住。
靓坤理都没理,俯身盯着巴闭,嗤一声:“哟,蓝得挺匀称啊?早劝你别浪,偏当耳旁风——活该。”
这话听着就刺耳,满嘴都是讥笑。
烈火晓得自己压根动不了靓坤,转头就往外走,突然刹住脚,扭头盯住白福:“大夫,你到底琢磨出招没?”
白福抬眼扫了扫他,又瞥了眼靓坤,见对方正竖着耳朵听,干脆一摊手:“常规法子全废了。
我这儿倒有个野路子!”
“砸钱!多少都行!”
烈火急得直搓手。
“跟钱没关系。”
白福嗓子发沉,“这法子伤人,治好了也容易留下心病。”
“哈?”
烈火挠挠后脑勺,“心病?”
他初中肄业就混社会,词儿能念出来,意思像雾里看花。
陆辰往前半步:“火哥,现在只能搏一把了。
真有法子还不上,眼睁睁看着大佬躺平?”
烈火一拍大腿:“对!医生您快说,救回大佬,刀山火海我也跳!”
“行,够硬气!”
白福点点头,“古书里写过一例——有个混混作恶多端,中毒后浑身发青、硬得像块木头,连眼珠都不会转。”
家里人找遍郎中,最后只能等死。
结果仇家半夜摸进来,把人剥光,直接挂城门上示众。
本想羞辱人,没想到烧香工夫不到,那混混竟咳着醒过来了!
“啥?把大佬吊起来?”
烈火脸都僵了。
“光着吊!”
白福掰手指强调,“还得配两幅白纸黑字的挽联,让路人认出他是谁……”
“还得挂牌子?”
“治病!不是摆酒席!干不干?”
“干……干!”
烈火嗓子发干,吞了口唾沫。
早知道这么折腾,今早就该躲旺角八百里!
葵青那海鲜楼开业,三天前就塞我请柬,我脑子进水才推了!
老板热脸贴冷屁股,我算哪门子兄弟?
他低头盯着鞋尖,恨不得钻地缝。
“想救就别磨叽!”
白福催得利索,“大佬平时在哪儿晃悠?”
“旺……旺角!”
“旺角好!”
白福眼睛亮了,“人多车多铺面密,疗效说不定更猛!哪条街最挤?快说!”
我知道!陆辰抢着喊,跟上课举手的小学生似的:“弥敦道!尖沙咀的命脉,白天挤成沙丁鱼罐头,晚上十点照样人山人海!”
“就它了!”
白福一拍大腿,眼神发亮:“听我的——马上办出院,再找几根五米长的竹竿,铁丝缠死,直送弥敦道路口蹲着!”
陆辰斜眼瞅烈火,这糙汉正抠手指,额角冒油汗,脖子都绷紧了。
白福盯他一眼,烈火立马低头搓衣角,连眼皮都不敢抬。
“这位兄弟,”
白福声音沉下来,“毒早钻进骨头缝里了,外头抹药、扎针、灌汤,全没用。
现在只有一条路——逼他脸红、心跳、发狠!靠羞耻心把命拽回来!”
他往前半步:“治不治?一句话!”
“我……我……”
烈火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陆辰凑近低声道:“火哥,顶爷电话呢?”
“打个屁!”
靓坤突然 ** 来,眼睛锃亮,“治!必须治!那家伙还欠我两千三百万!死了钱打水漂?”
他转身就掏手机:“竹竿我包了!再派二十个穿黑t的守着,谁敢碰杆子,直接按倒!”
“你疯啦?!”
烈火吼出声。
“疯?”
靓坤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我疯?你耳朵塞水泥了?医生方案都甩脸上了,你还在这演苦情戏?想等顶爷咽气好接班?门儿都没有!”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下巴扬得老高。
“你——”
烈火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涨成猪肝色。
陆辰赶紧拉他袖子:“火哥!顶爷!顶爷还在IcU躺着呢!”
烈火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门,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靓坤懒洋洋晃着腿:“这才像话嘛,自己扛不住,找主事的啊!瞎纠结啥?傻得可爱。”
陆辰和白福飞快对了下眼神,又同时扭开脸。
两分钟不到,烈火推门冲进来,嗓门震得灯管嗡嗡响:“医生!干!脸不要了,命要紧!”
阿辰,你留这儿办出院手续!医生,咱这就送大佬去弥敦道!
烈火哥喊完,陆辰立马应声。
白福咧嘴一笑,点头说好。
靓坤来劲儿了,嗓门拔高:“外头的!耳朵聋啦?赶紧滚进来搭把手!”
走廊里几个小弟呼啦冲进病房,抬腿就扛起巴闭往外蹽。
“住手!靓坤你疯啦?快放下我大佬!”
烈火跳脚大吼。
“哈哈哈——”
靓坤笑得龇牙咧嘴,顺手抄起地上那女人,大摇大摆出了门。
白福跟陆辰对了下眼神,转身就走。
房门“嘀”
一声合上,刚才还鸡飞狗跳的屋子,瞬间只剩空调嗡嗡响。
陆辰踱到窗边,往下瞅——
几条壮汉扛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床单包,活像抬根老木头,直奔停车场。
烈火追到楼下,张嘴就想讲道理。
靓坤眼皮都没抬,一挥手,车直接开到跟前。
麻袋似的往后备箱一塞,“砰”
一声盖死。
油门一轰,扬长而去。
烈火急得直跺脚,拽住刚赶来的白福,拦了辆出租就追。
陆辰摇头乐了:“巴闭这回真出圈了,港督见了都得递名片。”
快乐值蹭蹭往上跳:+前期铺垫全齐了,现在只差几个电话。
就等下午五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摸出一张手写纸条,掏出手机拨号。
“喂?行运茶餐厅吗?订二十份下午茶,蛋挞菠萝包奶茶随便搭,四点五十送到南边第四根路灯底下……对,就灯杆那儿,有人接!”
“喂?八卦周刊?爆个料——今天五点,弥敦道有位‘江湖大哥’要挂路灯上晒太阳!场面绝对带感,敢不敢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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