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阳春屿 · 2926 字 · 约 7 分钟
黄启法脸一沉,抓起电话躲到墙角。
“长官,我是黄启法!”
“我是**。”
对面声音低,但压得住场,“报警属实?”
“属实!千真万确!”
他咽了口干沫:“我们击毙十九个嫌犯,可人质……早没气了。
全是印钞厂的高管。”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案子定级A3,全部参与人员立刻约谈,签保密协议。”
“金管局的人呢?”
“刚到,还没见……”
“别理。
封厂,查损失,这案子归警队管。
金管局想插手?让他直接找我,或找一哥。
听懂没?”
黄启法腰杆一挺,吼得震耳:“明白,长官!”
他啪地挂了电话,转身吼:“叫总区o记和金管局的人,马上到!”
“Yes,sir!”
警察啪地敬礼,撒腿就跑。
不到两分钟,两拨人踩着地板咚咚冲进来。
一拨人西装笔挺,领带勒得紧,眼神亮得吓人。
另一拨人喘着粗气,领口歪了,公文包都拎斜了。
“黄警司!”
穿淡金西装的中年男往前半步,皮鞋擦得能照人,“我是经策科吕明德。
钱呢?到底丢了多少?”
他手指无意识捻着袖扣,胡茬刮得一丝不苟,可额角沁出油光。
身后几个金管局职员拼命绷着脸,手却在抖。
o记那头全在笑。
领头的男人掏出证件,笑容温吞:“黄警司,刑侦科林永泰。”
黄启法扫了眼证件,下巴一点:“人到了就好。”
他猛地转向吕明德:“设备、原料、成票——三块一起查!快!”
吕明德掏出手帕猛擦脖子:“听见没?仓库、操控台、出料口——麻利点!”
“科长,点钞人不够……”
“这儿我说了算!”
黄启法嗓门炸开,“封场!谁也不准进不准出!”
他朝旁边招手:“阿强!带俩机灵的,跟他们数票子去!”
“得嘞!”
阿强拽起那人胳膊就走。
黄启法又盯住林永泰:“李副处长刚下令,这地儿升A3密级。
保密协议,现在就签。”
林永泰一怔:“我们是来……”
“命令在这儿。”
黄启法拍了拍口袋,“别废话,动笔!”
一句话就把林永泰顶得哑口无言。
几人互相瞅了瞅,脸都皱成苦瓜,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刚转身要走,黄启法突然喊住林永泰。
“林督察,给你透个风——我进门时,门口保安压根没发现印钞车间早被端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翘,“o记这消息,打哪儿来的?”
林永泰当场卡壳。
“可别跟我说是内鬼啊!”
黄启法笑得意味深长,转身就走。
林永泰盯着满地 ** ,匪徒全凉了,人质也没一个活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枪套边缘。
荃湾那家便利店二楼,油渍斑斑的木桌上摆着三只烧鹅。
东莞仔五人围坐狂啃,手抓鹅腿撕得满桌渣,啤酒瓶举到嘴边猛灌,酒气直冲天花板。
他们心里乐开花。
原以为这次铁定断胳膊少腿,结果在印钞厂溜达一圈就收工了。
陆辰说两千万到账,巴闭许诺升职加权,真兑现了,这辈子稳了。
那些晚一步的哥们儿,怕是要捶胸顿足,想钻回昨天重来。
叮铃——!
墙角铜铃猛地一响。
七个人齐刷刷停筷,大头和四眼明甩手扔掉鸡骨头,掏枪贴墙蹲好,一个盯窗,一个堵楼梯口。
四眼明眯眼往下瞟,看见楼下那辆锃亮劳斯莱斯,眼睛一亮:“龙头来了!”
东莞仔三人立刻闪身找掩体,枪口朝门,呼吸放轻。
艾米手心冒汗,拽马文信胳膊想往沙发底下躲。
马文信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沉得让她动不了。
“别慌,没事。”
话音刚落,卷帘门哗啦掀开,木楼梯吱呀作响,脚步声一轻一重往上挪。
大头摸出小圆镜,斜着照楼梯拐角——
看清是巴闭那张脸,立马松口气,跳出来挥手:“是自己人!”
白福踩着锃亮皮鞋上楼,金丝绒西装晃眼,墨镜框泛着彩虹光。
人呢?
白福抬头扫了眼二楼,空荡荡的。
他扭头就问大头。
话没说完,东莞仔几个从长生那边晃出来,阿巴阿巴叫成一片。
白福眼皮一掀,打量几人两秒,点头。
带着俩提黑皮箱的马仔,直奔桌子坐下。
昨儿干得还行。
不算出彩,但没掉链子。
阿辰说你们还凑合。
过我这关了!
几人脸唰地亮了。
他摸出雪茄点上,烟雾悠悠飘起:东莞仔!
阿大!东莞仔立马跨前一步。
佐敦归你。
大浦黑那摊子,你自己拿捏。
东莞仔眼睛都放光了:谢阿大!我一定稳住局面!
白福摆摆手,没接话。
大头,西贡交你。
你是高佬老班底,熟门熟路。
他抬手一挡,拦住正要鞠躬的大头,转头盯住四眼明:
本来佐敦该你接,但尖沙咀更需要你——油水足,也够硬。
四眼明手忙脚乱推眼镜:阿大放心!我绝不给您丢脸!
师爷苏,元朗加北角归你。
最近顾不上,小社团跳得欢。
过去后,该敲的敲,该压的压。
师爷苏挺直腰杆:龙头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得锃亮!
最后,白福盯着银蛇:
荃湾给你。
多久能翻盘?
银蛇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狠劲:三个月!完不成,随您处置!
行,就三个月。
啪!他手指敲桌。
身后俩壮汉咚一声把箱子砸桌上。
五个人齐刷刷咽口水。
一个亿。
每箱两千五百万,全是现金,号码全不连。
自己分。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
有这钱撑腰,局面该稳住了。
邓伯他们年纪大了,其他区话事人也蔫了。
不是怂,就是磨叽。
前阵子还跟我玩赖账,拖规费……真当老子好糊弄?
他们心知肚明为啥挨训——几个堂主欠着保护费不交,还拉邓伯出来求情。
巴闭这脾气能忍到现在,真算奇迹了。
人哪有真没火气的?憋着而已。
白福朝银蛇抬下巴:“ ** 归 ** 。
给他仨月,给你们也仨月。
到期钱不到坨地……”
他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保镖立马跟上,卷帘门哗啦一响又落下,店里只剩死寂。
全程连三分钟都不到。
巴闭分完地盘,甩下四个黑箱子,头也不回走了。
那架势,像扔掉几袋过期大米。
二楼静了五六秒,东莞仔突然嗷一嗓子,几个人扑向钞票堆。
金灿灿的票子哗啦铺满地,五个人在上面翻滚打闹,笑得直拍地板。
艾米傻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都忘了喝。
她压根不知道陆辰他们早布好局,昨晚马文信连印十亿假钞都没眨眼,今天却被这堆真钱震得手抖。
心跳咚咚砸耳膜,眼前闪过被裁、被收房、老婆哭肿的眼睛……
他喉结上下滑动,手指攥紧又松开——想抢!
可后颈汗毛突然竖起:干掉他们?纯属送命。
目光扫到陆辰名字,他眼珠一转,指节无意识抠着裤缝。
白福车子刚拐弯,就被路障拦住。
他叼着烟晃腿:“查呗,车是租的,我就是搭个顺风车。”
直到李修贤挂着工牌笑吟吟走近。
“哎哟,巴闭哥,想约你吃顿饭可太难啦!”
白福盯他两秒,推开车门,皮鞋踩碎一地阳光。
灵魂一晃就没了影儿,眨眼又钻回肉身。
车门“哐当”
一声锁死。
巴闭睁眼,眼神全变了。
“李督察!”
陆辰咧嘴一笑,“约我喝茶?我知道个好地方。”
“老板娘亲手炒的茶,泡开一股子奇香,没尝过吧?”
李修贤皮笑肉不笑:“我那点薪水,连大排档都快吃不起。”
“哎哟,这么惨?”
陆辰啧啧两声,“干脆辞职跟 ** 吧,月入几千图啥命?”
李修贤脸一沉,立马岔开:“昨天那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他左右扫了眼,同事还在二十米外,才松口气。
“印钞厂的事。”
陆辰歪头:“啥?李sir你昨晚喝多了?”
“少装蒜!你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没数?”
“我?昨儿在酒吧灌了一天黄汤,电话都没摸过。”
他摊手:“不信?证人我喊五十个来,够不够?”
李修贤嗓子发干:“这次捅太大,我念旧情才跟你好好说话。”
“惹毛我,关你四十八小时信不信?”
陆辰摇头晃脑:“关我四百八十小时,我也真不知道啊。”
“老天爷能替我作证——我是守法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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