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阳春屿 · 2934 字 · 约 7 分钟
烟烧到头,按摩妹刚捏住烟屁股,巴闭眼皮都没抬:“滚。”
门一关,空调声都变刺耳。
“跟我几年了?”
巴闭问。
“十一年!从旺角码头扛箱开始!”
烈火抢答。
“哦?该换你坐我这位置了?”
“大佬我连想都不敢想!”
他额头冒油,手心全是汗。
“可你收钱了。”
“真没拿!”
烈火差点跪下,“顶爷点头才敢动您啊!”
巴闭忽然笑出声,冷得像冰柜里冻过的刀。
“他等这天,等得牙根都痒了。”
烈火喉咙发紧,吞了口干气。
“白福和那医生呢?”
“还在……还在追。”
他抹了把脸,汗珠子甩到地板上。
巴闭嗓子一炸,脸涨得通红:“还在找?你当老子是等闲人?”
他一脚踹翻茶几,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
烈火扑通跪地,额头直磕地板:“大佬饶命!我马上带人把医院掀个底朝天!”
“掀个屁!”
巴闭抄起烟灰缸砸过去,“直接炸!一个不留!”
烈火蹭地弹起来,眼珠子血丝密布,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板突然爆开!
龙根一脚踩在碎木上,冷声吼:“炸?你炸完自己先被抬进太平间!”
烈火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顶……顶爷?”
龙根看都没看他,目光钉在巴闭脸上:“再吼一句,我亲手把你舌头剪了。”
巴闭喉咙一缩,没敢接话。
龙根掏出张纸甩桌上:“那医生压根不存在。
假名、假履历、连入职记录都是p的。”
巴闭手指抠进沙发缝:“你的意思是我活该挨这刀?”
“你脑子进水了?”
龙根一把揪住他衣领,“谁花这么大劲耍你?图你那点粉钱?图你这张脸?”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化骨龙探进半个脑袋:“辰哥!烈火哥说有急事找您!”
巴闭猛抬头:“辰哥?哪个辰哥?”
龙根冷笑:“还能有几个辰哥?你天天收他保护费的那个。”
我要是清楚底细,早把他剁成肉酱了!巴闭一拳砸在桌上。
龙根揉着太阳穴:“邓伯托人打了几通电话,几家报社肯卖面,答应不发稿。
可更多家直接挂电话,电视台更别提!”
“明早报纸一上街,你巴闭哥就得上头条当笑话!”
巴闭眼珠子都快瞪裂了:“笑话?谁敢咧嘴,我让他满嘴牙飞!”
“嚎什么嚎!”
龙根把茶杯往桌沿一磕,“你能砍翻俩,砍得翻十个?一百个?”
“一千一万个,照砍不误!”
巴闭嗓子劈了叉。
“砍个毛线!”
龙根一掌拍在实木桌上,震得烟灰跳起来,“他们就是要你崩盘!让底下人寒心,等你站不稳了,一脚踹你 ** ,抢你地盘!”
“人还没动手,你自己先疯,背后那帮孙子能笑出腹肌!”
巴闭腮帮子绷得像块铁板,没吭声。
龙根慢条斯理卷起袖口,褶子都抚平了才开口:“叫人盯紧各口子,耳朵竖起来,别乱动。”
“这局棋刚开局,对方掀这么大浪,肯定还有后手。
咱们就坐这儿,等——等他手抖漏破绽!”
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多叔伯们火大得很,要开祠堂问罪,我压住了。
三百五十万欠款,月底前到账,不然我没法替你兜着。”
门“砰”
一声撞上墙。
巴闭僵在原地,像根烧红的铁条,突然仰头嘶吼:“烈火!滚进来!”
门外人一个激灵,鞋跟磕着地板冲进屋。
五星级酒店,柳飘飘睡得沉,脸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嘴唇有点肿,脖颈上几枚红印散开,像夜里偷开的梅瓣。
陆辰靠在床头,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搭在大腿上,眯着眼笑,嘴角翘得刚好。
他忽然睁眼,抽出手臂,翻身下床,套上睡袍就往客厅走。
点烟,深吸一口,烟雾刚散开,才懒洋洋喊:“白福。”
人影一闪,白福已立在沙发边。
陆辰弹弹烟灰:“查明白没?”
“张朗是钉子!”
白福声音压得低,“抓他的警察,是他新搭上的线人。
两边不对付,警方逼他挖南非钻石的货单——他嫌脏,但还是接了。”
陆辰弹了弹烟灰:“李云飞这名字,提过没?”
白福猛摇头:“半个字都没冒出来!”
“呵。”
陆辰把烟按灭,“故事才刚热身呢。”
他眯眼一想,拍大腿:“七喜!那家伙准在局里晃悠!”
大傻那帮亡命徒抢了南非钻石,找李云飞当掮客。
结果反手捅刀,黑吃黑干得挺溜。
李云飞揣着货蹽了,立马被黑白两道围追堵截。
张朗奉命卧底接近他,原以为是场任务,最后却成了过命兄弟。
结局?老套路——光头锃亮,正义闪瞎眼。
李云飞逃命路上,三次扑向七喜求路子,全栽了。
盯住七喜,等于掐住了李云飞的命门。
陆辰抄起大哥大,手指飞快按号。
嘟——嘟——
“喂?哪位?”
阿飞嗓门贼亮,锅碗瓢盆哐当响。
十一点多了。
陆辰瞅了眼表,行吧,这会儿正啃面呢。
“我。
有活儿,干不干?”
“辰哥!”
阿飞嗷一嗓子,“撒传单是吧?中环天台我熟!人挤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打住!”
陆辰太阳穴直跳,“再提传单,你今晚就去码头搬砖!”
“哦……”
阿飞蔫了。
“西贡码头,盯个人。
叫七喜,开货运公司,实则专送人 ** 。”
电话那头传来阿基喊:“大佬聊谁呢?”
“辰哥!”
“又说传单?!”
“吃你的叉烧面!再嚼这两个字,扣你三个月饭钱!”
陆辰揉着眉心。
这俩活宝,能活着真是奇迹。
“辰哥?还在不?”
“听着——七喜船队常停十二号泊位。
盯紧他见谁、接谁、往哪跑。
发现李云飞,立刻call我。”
李云飞?!
阿飞嗓子都劈叉了:“就是那个卷走一箱钻戒、被警察通缉的主儿?”
“对上号了!熟不熟?”
“熟!太熟了!”
阿飞搓着手直蹦跶,“辰哥,他现在跟丧家犬似的,肯定揣着货跑路!咱发了啊!”
“少废话!人呢?”
陆辰啪地挂了电话,指尖狠狠按住太阳穴。
这俩活宝一开口,脑仁就嗡嗡响。
嘴皮子快得像机关枪,心眼多得像筛子,活儿不想干,钱倒想捞足——怪不得换八任老大,全嫌他们烦。
咚咚咚!敲门声砸过来。
陆辰抬眼,白福已化作青烟溜出门缝,眨眼又飘回来:“就一个,没带家伙。”
他掐灭烟,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干瘦小伙,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辰哥好!化骨龙,烈火哥让我接您回茶楼!”
“现在?”
“急!火燎眉毛那种!”
“等我三十秒。”
陆辰转身进屋,顺手关严门。
化骨龙刚踏进客厅,眼珠子差点弹出去。
他平时混在停车场收停车费,睡过最贵的房是二十块一晚的隔断间。
这酒店大堂金灿灿的,地毯厚得能陷脚,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裤缝。
“辰哥,这地儿……一晚得喝掉半头牛吧?”
“还行。”
陆辰推开卧室门,套上深灰西装。
柳飘飘侧躺着,呼吸匀净。
他没叫她,只摸出几张红票子,轻轻压在她枕边。
“你咋找着我的?”
“烈火哥说您今晚在这儿‘谈人生’!”
化骨龙脖子伸得老长,瞄着虚掩的卧室门缝,影影绰绰看见一截雪白脚踝。
陆辰后颈汗毛乍起。
盯我?
不对劲。
烈火那人直肠子,从不玩阴的,更没理由查我。
“哦对!四眼光在酒店当泊车小弟,估计是他漏的风!”
化骨龙挠挠后脑勺。
陆辰松了口气。
原来是巧合。
可这巧合背后——社团的眼线,早把整座城织成了网。
港岛五百万人,差不多五十万挂了社团名号。
真拿刀砍人的,连三千都不到。
剩下全是白天上班、晚上陪老婆逛街的普通人。
偏偏这种人才最要命——警察查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们帮忙。
眼线多,路子野,想找谁?闭着眼都能摸到你家门把手上。
陆辰扣好最后一颗衬衫扣,推开卧室门。
“走!”
“得嘞!”
化骨龙蹦跶着跟上。
果然是靠两条腿蹽过来的。
站在街边傻乐,手揣裤兜晃来晃去,就等陆辰掏钱打车。
陆辰翻个白眼,抬手一招,出租车“吱”
一声刹在路边。
直奔龙凤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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